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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魏澤的擔憂

黃老板并沒有虐待白羽,綁了一天看他不吃不喝虛弱的不行就讓人給他松綁了。但白羽關的屋裏24小時有人看着,他一點兒逃出去的機會都沒有。每天都靜靜地坐在角落抱着膝蓋發呆。

“吃點東西!”

紋蛇男負責給白羽送水送飯,但白羽從來不吃,只是喝水,他這種非暴力不配合的态度比起反抗讓他更生氣,幾次都忍不住暴打。還是他的同伴制止才停手的。

白羽看着面前的飯菜,轉過頭。

“臭小子!”男人拎着白羽的衣領把他揪了起來,“給臉不要臉啊?要不是黃老板說了,看我不操死你的!”說完又把白羽扔到地上。

白羽這兩天胸口疼得厲害,這一摔更疼了。他捂着肚子支起身子,“這種髒錢來的飯我才不吃。”

“行!算你尿性!老子還不伺候了!”男人踢翻了飯盒摔門出了房間。

一旁看着的纖瘦男人搖着頭走過來,“你啊……”他蹲在白羽身邊,“怎麽這麽死心眼兒呢?命是自己的,作什麽啊?”

白羽瞥了他一眼。

男子沒有惱,反而笑了,“你跟你爸真的不像。你比他有骨氣多了。其實老劉看上你了,就是剛才兇巴巴的那個。不過還是老板反應快,不然你的小屁股都保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人冷靜溫和的态度,白羽看了看他,開口道:“我爸……怎麽樣了?為什麽抓我?”

男子驚訝,“哎喲!你還不知道呢?這事兒弄的。”他拍拍腦袋,“怪我沒說清楚。你爸啊,進局子了。”

“什麽?咳咳咳……”白羽聲音一大震得肋骨生疼。

“別擔心。局子裏我也進過,挺好的。有吃有喝的。”

“他幹了什麽?”

“沒什麽~聚賭進去的。我記得今天就能放出來了。老板是怕他進去亂說話才把你弄來封他的嘴的。你也別怨他,你爸在我們這兒才兩年,底子淺,大家心裏都沒底。”

白羽心裏五味雜陳。他既慶幸父親沒出大事兒,又恨不得他直接關上個幾年遠離這些人。

“你啊。對老劉乖點兒就不會挨打了。他稀罕你的性子,不過他自己脾氣急,身體比腦子快。你服個軟他也不忍心打你的。”男子說着伸手摸了摸白羽的臉,立刻就被白羽躲開了,“這小臉兒腫得,我看着都疼。”

“不用你管。你也不是好人!”白羽向後挪了挪靠在牆上。

男子依然保持着笑容,“嗯。我的确不是什麽好人。但我不傻。有些東西我是不會碰的。你爸可就不一樣了。”

白羽戒備地看着他。

“你爸,呵呵。我都說不清他是膽子大還是膽子小了。說他膽子大?他看見誰都一幅太監樣,跪舔跪得沒人看得起他。說他膽子小吧?他又什麽都敢沾。都快成了老板試新藥的小白鼠了~”

白羽聽着,拳頭攥了起來,指甲陷進肉裏也絲毫沒有痛感。

他恨父親這樣作踐自己,也恨自己為什麽沒有能力和勇氣幫助他,改變他。

我……跟以前有什麽變化……

“謝謝老板!謝謝!!!”

白軍被接回來的時候得知自己的債務因為“表現良好”而被減免了十萬感激萬分。臉上的笑容在看到白羽的瞬間才消失。

“小羽!”白軍跑過去抱着兒子喊着,“怎麽瘦成這樣啊?臉怎麽了?”他轉頭看着老板,“黃老板,你說過只要我不亂說話就不傷害他的!”

黃老板的視線轉向身邊的一個人。

姓劉的紋身男人,粗聲粗氣地對坐在一邊的黃老板說:“老板,這不能怪我,這臭小子不吃飯。我可一頓沒少他的!我揍他他都不肯吃!”

黃老板嘆了口氣,搖搖頭,“我說話算話。這事兒算我失算,你說吧,要藥還是要抵債?”

白軍轉了轉眼睛,“還是抵債吧。”

“行。再抵你十萬。算是給你兒子的醫藥費。”

“謝謝老板!!謝謝老板!!”白軍連忙道謝。

白羽幹脆閉上眼睛不再看父親的嘴臉。

幾天沒合眼的魏澤正死死盯着自己充着電的手機。然而手機的電量已經是100%了。這幾天就沒有少于90%過。

今天白軍出來了。本來想讓人跟蹤他的去向,結果他一出拘留所就上了一輛車,那輛車在城裏繞了很多圈把魏澤的人甩了。

魏澤沒有特別喪氣,這種事他也預料到了。只要白軍沒有揭發他們,魏澤覺得這些人應該不會傷害白羽的。

如果這事告一段落,白羽被放了,他一定會聯系自己的。

如果對方還有其他額外要求也一定會聯系自己,因為白羽沒有其他親人了。

不管哪一種情況,他都只需要等那個電話就可以了。這個局面很被動,讓他焦躁,但沒有其他辦法了。

“給您咖啡。”李哲遞過不知道這幾天來的第幾杯咖啡。

“謝謝。”魏澤勉強笑了笑,“你去睡會兒吧。這幾天麻煩你了。”

“不麻煩。”

“這已經不能算你的職責了。”

“我相信會有獎金。”李哲開玩笑地說着。

魏澤笑出了聲。李哲開玩笑的時候可是很少的,必須鼓勵。

“會的。不過你還是休息一下吧。臉色太吓人了。”

“您不照鏡子吧?”

“……”魏澤也知道自己現在比李哲好不到哪兒去。

“還是您休息一下比較好。不然白先生回來會擔心的。”

“不行,我肯定睡不着。算了,咱倆都別睡了。在堅持一下,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李哲欣慰地笑了笑。

魏澤喝着咖啡,面前放着手機和幾張照片。正中間的照片是一個看起來溫和無害的中年男子,名字叫黃宋睿。魏澤用手指敲着桌面,目光在幾張照片中來回移動着。

鈴鈴鈴~~

屋裏的兩個人都是一震。魏澤看向手機,沒有亮。不是手機。

“座機。”李哲立刻反應過來幾步走過去拿起家裏的座機遞給魏澤。

魏澤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喂。你好,我是魏澤。”

李哲聽不到電話那邊的人在說什麽,只能看到魏澤皺着眉頭應聲。電話沒說多久就挂斷了。

“啧。老狐貍。怕電話被追,叫手下用的公用電話。周圍都是車聲。”

李哲摸摸下巴,“讓別人打也是以防萬一怕自己牽扯進去吧?”

“嗯……”魏澤把電話放回原處。

“對方什麽要求?”

“八百萬。明天晚上,XXX河邊。一手交錢一手交人。不能報警。錢不能連號。”

“所以,要不要報警?綁架也可以入獄的。”

魏澤坐回椅子上,雙手拇指按着太陽xue。李哲知道他在糾結,也靜靜站着沒有說話。

半晌後,魏澤擡起頭,“李哲…理智上我知道應該馬上報警。可是…我怕萬一…就算是千萬分之一的概率被發現了,那些人傷害他……僅僅是想到這種可能性我都受不了。”魏澤看着李哲苦笑,“我說我怕了,是不是很慫?”

李哲先是有些驚訝,随後微笑起來搖搖頭,“我覺得魏總很勇敢。”

不報警就意味着自己承受一切後果和損失。事後也比較不容易追查。然而這些在魏澤看來都不重要,他唯一想的就是先把白羽帶回身邊,其它任何事都無所謂。魏澤打算事後再報警,不管能不能順藤摸瓜抓到黃宋睿魏澤也不那麽看重了。只要白羽能回來,只要能再次把白羽抱在懷裏,怎樣都行。

魏澤敢這麽做也是因為心裏有點兒底的。

這個黃宋睿自稱老板,從資料上看雖然涉及賭毒和其它正經生意,但手上從未沾過血。這點讓魏澤稍稍放心,知道對方如果不被逼急了是不會傷害白羽的。畢竟綁架和殺人不是一個性質的犯罪了。

而警察到現在都沒有抓到黃宋睿只是因為此人行事極為小心,從來不把自己和自己的地下生意聯系在一起。表面上看起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生意人,有自己的辦公樓和工廠。警方也曾經突擊檢查過他的工廠和住所,但幾次都沒有找到任何證據,因為如此遲遲無法出警。

魏澤雙手握在一起,用力攥了攥,然後站起身堅定地說:“走,湊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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