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失去
“什麽叫‘消失了’??怎麽會消失的?你們都瞎了麽?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路邊的監控、白羽的手機!”李哲難得失禮地吼着。
兩人來到校門口不見白羽的影子,打了電話是關機,李哲打電話問了他安插的人得到的答案只有三個字:消失了。
李哲失态了,他的整個職業生涯裏從未犯過如此嚴重的錯誤。即使如此李哲也有冷靜的部分,他了解魏澤,如果自己失去理性魏澤就會下意識的當起冷靜的那個人。所以他故意誇大了自己的情緒,一方面發洩了自己,一方面也是暗示魏澤:你應該是冷靜思考的那個人。
魏澤的眉心皺出一個川字,靠在車邊一言不發。
他的确在思考,也在試着冷靜,但是收效甚微。他的思緒很亂,好不容易有了個頭緒腦子裏就會閃出白羽被綁架的畫面打斷他的想法。
他也不是沒有留後手。他在白羽的手機上按了定位軟件,只要手機開機他就能知道白羽的位置。可是對方關了白羽的手機……
關機。這只是最好的情況。如果對方只是關機但沒收了手機,他們就還有開機的可能。魏澤也就有機會看到白羽的位置,哪怕是一瞬,軟件也可以記錄最後登錄的坐标。
但如果對方幹脆弄壞了白羽的手機,就沒有開機的可能性了。
魏澤在心裏權衡着這兩種可能性的概率。
這題無解。他不是那些人,他不可能知道。
魏澤狠狠捶了一下身旁的車頂。
“可惡!”魏澤吼着又捶了一下。
“要不要報警?”李哲問。
“先緩緩。”魏澤發洩了一下算是緩解了心中的郁結,多少冷靜了幾分,“如果對方只是想用白羽讓白軍閉嘴必然不會害他。如果他們還有其他要求,比如錢,自然會聯系他的親人,而他現在只有我這個親人了。”魏澤說完突然有些傷感。
是啊,白羽只有他可以依靠了,自己不能慌。
魏澤長舒一口氣,繼續道:“而且現在我們手上沒有證據說白羽被綁架,就算報警也沒法立案。報失蹤時間又不夠。所以我們現在只能等。等時間、等對方露出馬腳。”
“是。”李哲颔首。
“我們先回去等消息。你把之前發給我的所有資料再打包發給我一次。我要再看看。”
“是。”
“李哲,可能要麻煩你加班了。”魏澤從兜裏掏出一支煙咬在嘴裏擡起頭看了看天空。
白羽,你在哪兒啊?要好好的等着我啊。
魏澤攥了攥拳頭。
白羽睜開眼的時候覺得周圍特別亮,他眯着眼睛看着周圍。他的視野裏是淡淡粉紅色的,周圍的一切都像是在一面粉色的玻璃後面。他的頭還是很暈,但是不想吐了。
白羽試着移動四肢,但是受到了外力阻止。他的手腳都被捆住了。
“醒了?我還以為他們下手重了把人打壞了呢。”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了過來。
白羽把頭轉向聲源,看見一個穿着樸素但是文質彬彬的男人。男人坐在一個紅木椅子上,看他醒了便走了過來。
“哪兒不舒服麽?”
白羽沒有回答。他繼續觀察着房間裏的其他人。屋裏除了他們還有三個男人,有兩個很壯的,有一個比較纖瘦。
“靠!黃老板跟你說話呢!!”一個手臂上紋着蛇的壯漢走過來給了白羽一個巴掌。
嗡的一聲。白羽咬着牙。
“啧。”被稱為黃老板的男人對紋身壯漢揮揮手,“別這麽暴力。我看這孩子挺有骨氣的。比他爸強。”
“我爸?”白羽終于肯說話了,看向黃老板。
黃老板讓人把椅子搬過來,翹着二郎腿坐在白羽對面。“是啊~你爸是白軍對吧?”
白羽盯着男人沒有回答。
“有反應?看樣子沒錯了。”黃老板笑了笑,“我還說呢,這孩子長相跟老白不像啊,別是抓錯人了。”
白羽收回視線,看了看腿上和身上的繩子。
“你比你爸像樣子啊~每次打他兩巴掌就能拽着我褲腳哭。害我扔了好幾條褲子了。他自己又賭又毒的,孩子倒是養的不錯。”
白羽低着頭睜大了眼睛,心跳加快了很多,“我爸他……吸毒?”
“是啊。”黃老板的語氣很輕松,像是在說什麽無關緊要的事兒,“時間不算長,就是瘾挺大。他這個人自制力不行啊。”
“你給他的?”白羽冷冰冰地問,但難掩聲音的顫抖。
黃老板用手指有節奏地翹着椅子扶手,“算,也不算。第一次我也不知道誰給的。後面他自己找我要我就給了。我也是出來做生意的,不喜歡拒絕客人。”
“你!”白羽氣得想撲向男人,但手腳被綁住,身體不受控制,一用力椅子翻了整個人倒在地上。
“唉……”黃老板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俯身摸了摸倒在地上的白羽的頭發,“孩子,別激動。我看着怪心疼的。我閨女也是你這麽大點兒。”
“你憑什麽害我爸!你為什麽!”白羽聲嘶力竭地吼着,口中的傷口似乎又被扯開了,疼得厲害。
黃老板搖搖頭,“把他扶起來。”
旁邊的幫手立刻過去扶起白羽的椅子。
白羽怒視着黃老板,眼中帶着淤血,那被綁架的時候打的。血紅的眼睛像是噴出的火一般,有些駭人。
黃老板搖搖頭,“我理解你的心情。畢竟父親不争氣,還連累自己,他在你心中應該形象崩塌了吧?很痛苦吧?可是,你也理解理解我?我從來沒有強迫別人來賭啊,也沒強迫他們吸。我只是把肉放在哪兒,蒼蠅自己飛過來也怪我?我多冤枉啊?是不是?”
“狡辯!無恥!”白羽吐了口血水到黃老板鞋上。
“草!這臭小子!欠揍啊!”紋身男激動地沖過來擡起手又要打。
“等一下。”黃老板制止了他,站起身。一旁纖瘦的男人過來給他擦了擦鞋。黃老板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走近白羽,用力地扳住他的下巴。
白羽嘴裏有傷口,臉上也有淤青,被捏住的時候疼得厲害。他一聲不吭地咬住牙。
“啧啧。這孩子長得多水靈?你媽是個美人兒吧?聽你爸說她死了,怪可惜的。”
白羽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黃老板笑了笑,松開了手,對紋身男說,“別打臉。我看着不舒服。”
“是!”
紋着蛇紋的男人走過來對着白羽的肚子就是兩拳。白羽只覺得耳鼓都疼了起來,折斷的聲音似乎從體內傳進鼓膜。
好疼。
白羽的眼淚不受控地流了出來,但從頭至尾他都沒有喊過一聲。
“行了。”黃老板看手下還要繼續叫了停,“別弄出人命來。我不喜歡這種弄髒手的事兒。我只是個生意人。”
手下退開,跟其他人一起站在房間門口。
黃老板摸了摸下巴,“對了。我記得你爸說你結婚了,老公挺有錢的?”
白羽胸口一緊,吸了口氣。左手下意識地去摸戒指。然而,沒有。
“找這個呢?”黃老板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東西。
白羽眼睛有些重影,但定睛看了幾秒還是認出來了。
“還我!”
“那可不行~你知道你爸欠我多少錢麽?我說過,我只是個生意人,所以我不喜歡虧本。你這個戒指似乎能賣些錢,我收下了。”
“你混蛋!!還我戒指!那是我的!不是我爸的!!無恥!可惡!XXXXXXXX!!”白羽激動了。不知道是不是疼痛麻木了他的理性,從來不罵人的他吼了一串他能想到的髒話。不過這些只是讓屋裏的幾個人笑了笑的程度而已。
“哈哈哈!小家夥會罵人啊?好兇啊~這個戒指,或者說,這個男人對你這麽重要?”白羽的戒指被男人玩弄在手指上,對方饒有興致地看着白羽的反應,“他知道你爸是什麽樣的垃圾嗎?知道了還要你麽?他可真愛你啊~~”
白羽的呼吸沉重了起來,眼睛一刻不離地看着戒指。
“我倒是不介意多做一筆生意。本來只是用你來封住你爸的嘴的。看來還能有些別的用處啊。挺好,這筆生意不算虧。”黃老板一揚手,另一個手下走了過來,他把白羽的戒指扔給手下,“把這個當了去。”
“不行!”白羽臉上的淚痕還在,無助地看着那枚戒指。
黃老板看着白羽繼續對手下人說着:“當的錢給弟兄們買點兒酒喝。說是老白請客了。”
“好嘞!”
男人拿了戒指二話不說就出了房間。
“還我!!!”白羽掙紮着雙臂,“混蛋!你這是搶劫!!”
“哈哈哈哈哈哈哈!!!!”黃老板大笑起來,“搶劫?嗯,我是搶劫了。又如何?”
白羽看着男人的笑容突然意識到這個人跟自己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聽着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白羽的心涼了。
戒指。沒了。
白羽覺得自己呼吸的時候胸口都是疼的。
那戒指是兩人簽了合同時魏澤當場給他的。沒有正式的求婚,沒有什麽特別的設計,沒有刻字,甚至連大小都不合适。
可是,那是魏澤送給他的第一件東西。一件白羽一直帶在身邊的東西,一件讓他能想起魏澤的東西。他曾經想過,如果魏澤執意要離婚他什麽都可以不要,只要留下這枚戒指就好。
不過……
“給他照個相,找人給老白送去。讓他說話注意點兒。表現好的話回來賬上給他減個十萬。”黃老板說完就起身向門口走去,臨出門前他回頭對手下說:“對了。你們幾個別亂來,我還沒打算涉足皮肉生意呢。這孩子幹幹淨淨的才能跟他老公談。”
紋着蛇的男人撇撇嘴,暗罵了一句。沒有再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