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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二次給男主當爸爸(35)

“到底是怎麽回事?”陳峤直接沖到陳裕身邊開口就是質問。

他最近長了些個子, 如今站在陳裕面前也不像之前那麽瘦小。而長達兩個月的掌權人體驗也讓他的氣勢得到提升,一瞬間竟能和陳裕針鋒相對。

然而陳裕卻根本沒有和他解釋的意思,直接越過他離開了。甚至都沒上他帶來的車。

“陳裕!”陳峤終于忍受不了, 積壓了整整兩個月的情緒在這一瞬間盡數炸開。

可陳裕卻陡然回頭看了他一眼, 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陳峤,我回來了。”

“……”陳峤頓時一個激靈, 呆滞的看着陳裕半晌回不過神來。

這是陳裕第一次摸他的頭, 可姿勢動作卻毫不生澀, 甚至有些說不出的熟稔。

硬要說的話,眼下陳裕說話的語氣, 就根本不是他的, 更像是他最想念的那個人, 那個被陳裕抱在懷裏的相片裏的人,司炀。

怎麽會這樣?陳峤呆滞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然後就被陳裕拉進了車裏。

“走, 我帶你回家。”這是司炀最常說的一句話,可不知道為什麽,從陳裕嘴裏說出來, 總覺得詭異到了令人毛骨悚然。

而這種毛骨悚然,在一瞬間可以讓人忘記所有其他情緒。包括悲傷、震驚、和憤怒。

一路上,陳裕慢條斯理的和陳峤說話,間歇和他有些肢體上的接觸, 親昵中帶這些逗弄。

可陳峤卻沒有辦法回應,甚至還越來越慌, 越來越害怕。到了最後,他甚至有種沖動, 想要掐住陳裕的領子好好搖晃搖晃他,問問他到底怎麽了,是瘋了嗎?

直到回家之後,陳裕上樓,陳峤才找到機會想秘書詢問。可得到的答案,卻讓他根本不能接受。

“你說什麽?司炀把心髒還給了陳裕,所以一個月之前就已經……已經……”死這個字陳峤說不出口,可眼圈卻慢慢的紅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啊!一個月前,他還把徐陽放到我身邊,還承諾我,說他一定會回來,會和陳裕一起回來!?”

“死了?怎麽就死了?”

“陳裕是瘋了嗎?他怎麽可能同意讓司炀還給他心髒?”

“不對,不,不是這樣!”陳峤拼命搖頭,“你騙我,你們都騙我!”

“是不是他還和我生氣,所以故意讓陳裕配合他演這出?”

“我都知道的,陳裕就會縱着他無法無天,只要他高興,什麽都樂意。他都是裝的對不對?”

“都是裝的!”

“司炀怎麽會死?他答應過我的啊!答應過我,會和陳裕一起回來,答應過我,會每年和我一起過生日。”

“他也說過,他說他原諒我了!他說他不怨恨我了!”

“為什麽會死?我不相信,你們都是胡說八道的!”陳峤甩開秘書攔住自己的手,三步兩步就要上樓找陳裕。

他才不管什麽陳裕病不病的,他只想問問陳裕,到底是不是真的!

然而當他上二樓的時候,他卻看到讓他更加驚悚的一幕。

陳裕原本應該睡覺,可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站在陽臺上抽煙。

可他的姿勢很奇怪,不像是自己要抽,倒像是再給別人點。

就仿佛他身邊挨着什麽人,正叼着煙窩在他懷裏,等着他用唇邊的那根煙把自己的煙點着。

這個場景,陳峤曾經看過一次。

當時司炀給他布置了作業,陳峤一開始沒明白,後來想通了之後,就興奮的去找司炀詢問。結果湊巧陳裕回來了,就摟着司炀兩人說話。

當時司炀就叼着根煙窩在陳裕懷裏。陳裕就低着頭,用自己的煙把司炀的煙點燃。

當時陳峤蹦跶着喊了一句“注意影響”然後就跑了。可現在場景重現,他卻只覺得驚心膽顫。

同時一種巨大的悲戚籠罩了他。

不是陳裕可能瘋了這件事,而是他知道,司炀真的死了。

陳峤捂住臉,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秘書拍了拍他的肩膀,也紅着眼,不知道該說什麽。至于那頭的陳裕,依舊維持着那個詭異的姿勢,一直到許久,他才把煙頭掐滅,回頭看蹲在那裏的陳峤。

“哭什麽?”陳裕臉上還帶着笑,“別哭,以後司炀會和我一起陪着你。”

陳峤搖搖頭,想要說話,最後卻突然撲倒了陳裕的懷裏。“爸,爸,你別這樣。”

“我害怕。”

陳裕摸了摸他的頭,“怕什麽?你聽。”

陳裕叫他挺自己心跳的聲音,“你喜歡的司炀,就在這裏,永遠和咱們在一起了。”

陳峤擡起頭看着陳裕,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快要被說服了。可緊接着就是更大的悲痛欲絕籠罩着他。

他想起來司炀當時說的話,“陳裕是個挺心軟一人,你以後多和他撒嬌。”

以後多撒嬌,司炀其實早在那時候,就已經和他告別了。是他太蠢,什麽都看不出來。

陳峤抱住陳裕,失聲痛哭。

他再也見不到司炀,也再也不會有人,像司炀那樣教導他,安慰他,縱容他。

至始至終,都是他的錯。都是他送司炀上鴻門宴的錯。

而現在這個連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結局,就是司炀提前為他安排好的,他也不用哭,直接接受就好了。

就像司炀說的那樣,人,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他也好,陳昭也好,陳裕也好,最終都是如此。都只能守着司炀留給他們的那些遺産,拼了命的讓自己長命百歲。

免得贖罪的時間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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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裕的情況最終還是沒能讓他繼續回到興盛主持大局。當然了,他雖然看起來像是瘋了,可實際上在處理起公務上反而比原來還要手腕高超。

畢竟他不僅是陳裕,還是司炀。這樣的兩人聯手,還有誰是他們的對手?

可越是這樣,陳峤就越不敢輕易讓陳裕離開,他生怕陳裕那天想不開就把自己給結束了。

一味的勸陳裕留在別墅修養。陳裕倒也沒有什麽反對的意思,還真的認認真真的留在別墅養生,就把興盛的攤子全都交給了陳峤去做。

而陳峤也在陳裕的指點下徹底掌控了興盛,每天認真上班,晚上回家就去陪着陳裕。父子倆同桌吃飯,偶爾讨論些公司的事情,竟然也有幾分父慈子孝的意思。

可前提是,陳裕如果沒瘋。

這一兩年,陳裕的情況越來越重,最早的時候,他還知道司炀人不在了,可現在卻完全模糊了。他堅定的認為司炀沒有死,就在別墅裏。

甚至吃放的時候,還要在身邊擺司炀的位置,給他夾菜,做他喜歡吃的飯菜。

陳峤看在眼裏,一開始還想勸阻,可後來卻又覺得這樣也挺好。如果這種自欺欺人能夠讓陳裕過得好一些,那他為何不去配合?

看着面前給身邊的“司炀”夾菜的陳裕,陳峤也往“司炀”的碗裏夾了些菜。

“多吃點,你看你又瘦了。”陳峤笑着說道,仿佛哪裏真坐着一個人。

陳裕贊同的點頭,又和陳峤說了些別的。飯桌上的氣氛非常溫馨。然而旁邊看着他們的管家眼裏卻只有悲哀。

因為在外人的眼裏,不只是陳裕,其實陳峤也瘋了。

又過了五年,陳峤和陳裕将興盛擴大到國外。

這一天,陳峤剛和一個國外的電影公司簽訂了合同,在出來的時候,他意外遇見了一個人。

兩人面對面,互相看了一會,眼底都泛起了寒意。

是陳昭。

一別七年,陳昭竟然也混的人模狗樣了。

不,應該說,當年喪家之犬的戲子,也能站在臺面上當個人了。

陳峤忍不住笑了笑,對陳昭說了一句,“看見你也過得不錯,我就放心了。”

陳昭也一樣冷笑,“都是被安排好的棋子,你不是也和我一樣嗎?”

兩人之間就這麽一句短短的對話,之後就擦肩而過。

可擦肩而過之後的陳峤卻不由自主的紅了眼眶,而陳昭更是臉色慘白。

這麽多年過去,他們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由安排的孩子,而司炀埋下的伏筆也都在漸漸展開。而這些藏在後面的真相,卻讓他們越看,越覺得悲哀。

陳昭後來也查過司炀的過去,甚至在他權利足夠的時候,還查過陳裕的過去。

最終得到的答案差點沒把他逼瘋。

一切都是誤會,司炀愛的從來都不是他而是陳裕。至于當初那些美好的回憶,都是建立在司炀認錯人的基礎上。

原本的糖,瞬間變成了玻璃渣。而陳昭一直以來用來安慰自己的理由,也全都站不住腳。

而更可笑的,還是他和陳裕的關系。他萬萬沒想到,陳裕就不是他的父親,而是兄弟。至于他的出生,更是陳家的醜聞。陳裕的童養媳,和陳裕的父親通丨奸。

就連他的名字,陳昭,都不是特意給他取的。而是因為陳裕不要了,才給了他。

他這一輩子都像是一個笑話,撿到的都是別人不要的、剩下的。可偏偏連自己的生父是誰都蒙在鼓裏,固執的去找陳裕的麻煩,恨着陳裕,非要和陳裕陳峤相較高低。

結果弄丢了自己最愛的人。

司炀,司炀……那麽好的司炀,就連不愛了,都把自己最重要的東西分給他們,讓他們能夠有個念想,順利活下來。如果當初他沒有執意去争奪,那現在,即便司炀認錯,他們也依然會十分幸福。

總好過他守着一把骨灰過日子。

這是司炀最後的局,他把空殼留給自己懷念,也順便給他留了一個制約陳裕的把柄。

又把所有錢財留給陳峤,讓他能夠名正言順的成為興盛的太子爺,從此榮華富貴,錦繡一生。

最後,他把心髒留給了陳裕,當初陳裕救了他的命,他就以命相抵,換陳裕一個健康的心髒。也給了陳裕始終想要的他的心。

聽起來真的是太美好了,可實際上,卻是一座囚籠。司炀惡心透了他們陳家的三個人,償還因果,死生不在相見。

所以如今司炀走了,他們就必須活下去。即便茍延殘喘,即便狼狽不堪,即便悔恨終生,即便瘋癫失智,他們都必須努力讓自己活下去。

還要活得長久。

就這樣,陳裕和陳峤兩人短暫的小插曲并沒有影響到彼此什麽,甚至這也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這樣面對面的碰面。

之後的三十年裏,陳昭再也沒有回國,而陳峤也沒有在遇見過他。

倒是陳裕,終于不行了。

他前半生風光,後半生卻自囚老宅,一直過着自欺欺人的生活。

臨走的時候,床邊剩下的,也只有一個陳峤。

“爸,你安心走吧。”陳峤守在陳裕的病床邊,看着這個瘋了将近四十年的人。

“你別為難自己了,他說夠了,懲罰的夠了,你就安心走吧!”

陳裕喘着氣,伸手摸了摸胸口,那裏的心跳已經十分微弱。

“是嗎?”陳裕嘴唇開合,說出來的話,幾乎聽不見。

陳峤已經多年沒有哭過了,可面臨這樣的情景,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陳裕聽見他哭,擡起手想要摸摸他的頭。陳峤撲過去抱住他,聽到陳裕說,“別哭,陳峤,別哭。”

“爸……”這次陳裕用的是司炀的語調。

可陳峤卻在也配合不下去了,哭得泣不成聲。其實早在很多年之前,他就知道了陳裕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可那又如何?就算沒有血緣關系,這麽多年的羁絆,這個男人從法律意義上講,也是他最後的親人。

所以陳裕自己沒說,陳峤也沒有問過。如今陳裕真的要走了,陳峤自然難受得不行。

因為他只有這麽一個父親了。如果陳裕再走,他就是徹底孤零零一人。

可很多時候,該走的留不住。

陳裕最終還是在三天後咽了氣,他臨死前只有一句話,“把我的心髒拿出來,單獨火化,送去給陳昭。“

“為什麽?”

“我霸占了他這麽些年,該讓他全須全尾的走了、”

“更何況,他那麽幹淨,我……太髒……”

陳裕說完,就閉上了眼。陳峤守在他床邊,先是愣了一會,然後失聲痛哭。

他最終,還是只剩下了一個人。

系統空間裏,司炀和系統也剛剛看完陳裕的畫面。說來也有趣,司炀死遁回到空間後,意外發現之前的喻铮竟然還在。

只是他仿佛看不見司炀,只是單獨的被限制在一個小空間裏。

司炀試着想要接觸,卻發現被一層透明的屏障隔開了。

喻铮看不見他,也看不見主神空間裏播放的陳裕世界裏,司炀走後的畫面。

系統:宿主大大,你說這次陳昭不會也一起跟來吧!

司炀:不是說喻铮只是意外?

系統:是意外來着,畢竟要是誰都能跟着回來,那也太可怕了。

然而系統個這句話還沒說完,司炀的面前就突然出現一個人。

他看見司炀之後也十分驚訝。沉默了足足十幾秒,他才突然伸手把司炀抱在懷裏,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他。

正是他們剛剛讨論的陳裕。

重點是,他們之間的情況有點尴尬。

因為距離他們不遠的透明屏障的另外一邊,喻铮還站在那裏。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寫完了這個世界,下個世界其實也挺刺激的。你們相信我,大家晚上見QAQ,養肥我,我就要哭成兩百斤的胖橘,天天蹲在你們床頭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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