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閻煜眼神微暗,問何永寧:“何警官這是什麽意思。”
何永寧停頓片刻,面無表情的說:“潘漢海死了,就在剛剛。”
“然後呢,和我們有什麽關系。”還是說“你懷疑他的死和我們有關。”
何永寧點頭,臉上絲毫看不出剛見面時老好人的模樣,面上冷漠。
“潘漢海死了,最後和他有過肢體接觸的你們兩個,存在過失致人死亡的可能。公事公辦。請你們配合。”
閻煜深深的看了何永寧一眼,轉身離開,坐上警車。
“我去,飛來橫禍啊”嚴奇打趣的說道。對于潘漢海的死,他表現的很坦蕩。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更何況他們倆根本就沒有動手,頂多只是束縛一下而已。即使潘漢海的身體再弱,也不至于,被抱一下,壓一下就死吧。
警車再次啓動,朝警局駛去。只是這一次,閻煜,嚴奇從報案人,變成了嫌疑人。
兩個人坐在警車後排,有一人專門看守。
看守他們的小警察年紀不大,剛工作不久。見慣了各種形形色色的犯人。
有大吵大鬧的,有沉默不語的,也有狗仗人勢,态度極其嚣張惡劣的。
猛的遇見閻煜兩人,不差不鬧,态度平和,不躁不橫,還有些不習慣。
小警察好奇的偷偷觀察這兩個人。
被嚴奇看見,向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小警察被嚴奇突如其來的笑臉整的有些羞澀,立刻移開了開了視線。
嚴奇卻仍笑着問他:“那個吸毒的死的時候,有什麽異常嗎。”
小警察微微一愣:“吸毒?什麽吸毒?”
嚴奇皺起眉頭:“你們不是因為他吸毒抓他的嗎。”
小警察搖搖頭,一臉莫名:“不是你們三個打架鬥毆嗎。”
閻煜,嚴奇對視一眼。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明明兩人報警的時候就說了,潘漢海吸毒,為什麽來的人竟然不知道。
警車抵達派出所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一點。
除了他們兩車人外,派出所裏只剩下兩三個留守值班的警察。已經通知好潘漢海的家屬。
此刻正坐在大廳門口的椅子上。
一個四十幾歲,穿着一件紅色衣服的中年婦女,和一個二十幾歲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
何永寧指揮着兩個小警員,把潘漢海的屍體從警車上搬下來。
和閻煜兩個人剛抓住他時,樣子沒什麽改變,只是臉上更加青白,人已經沒了呼吸。
中年婦女和黑衣男子一見到潘漢海的屍體,就沖了上來,婦女匍匐在屍體上一陣嚎啕大哭,黑衣男子則是默默地站在一邊,臉上沒什麽傷心的表情。
見狀,閻煜微微皺起眉頭。
“他們是潘漢海的家屬?”閻煜問着身邊的小警察。
小警察點點頭:“應該是潘漢海的老婆和兒子。”
說完話,帶着兩人走進派出所。
離開前,閻煜最後瞟了眼母子兩人。卻看見黑衣男人正一臉陰沉的看着他。
小警察并沒有讓他們兩個待在大廳,而是直接帶着兩人進了警局深處的審訊室。剛進去,大廳的方向就傳來一片喧嘩。
小警察匆匆交代,讓兩人等在這裏,自己帶上審訊室的大門,人趕緊往大廳跑去,看情況。
等在審訊室裏的嚴奇,無聊的打了個哈欠對閻煜說:“你說這潘漢海怎麽死的。”
閻煜緩緩說道:“不清楚。但是抓他的時候,他手臂露出來的地方,上面有幾個針眼,應該是靜脈注射留下的痕跡,或許是吸毒過量。”
嚴奇點點頭,覺得閻煜的猜測不無道理。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房門撞到牆上,發出砰地一聲巨像。
閻煜,嚴奇向門口看去。
是潘漢海的那個兒子。
這個男人,身材高大,體型壯碩,可以說是和他父親潘漢海完全相反。
二十幾歲的年紀,頭發短寸,能夠看到根部發青的頭皮,兩條胳膊上全是紋身,一直蔓延到無袖背心裏面。
臉上一條長長的蜈蚣形狀疤痕,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嘴角。
此時面目猙獰,看上去就像是從地域上來的惡鬼一般,看着閻煜,嚴奇的眼神,活像要吃了他們兩個。
進來之後一句話也不說,朝着閻煜就沖了過來,手上拿着的條凳,發瘋似的揮向閻煜。
閻煜的手腕被手铐拷住,被限制了行動上的自由。但即使如此,面對潘漢海的兒子,閻煜的動作仍然迅捷。
像陣風似的,側身從潘漢海的兒子身側飄過,躲過條凳。同時右腳蹬地,借着這股力量,整個人跳到空中,一個下踢,将潘漢海的兒子打趴在地上。
雙腿交替疾步後退,迅速拉開兩人身距。
一眨眼的功夫,潘漢海的兒子已經癱在地上爬不起來。
嚴奇從一邊沖過來,站到閻煜身邊,怒氣沖沖的嚷道:“幹嘛呢!神經病啊你,沖過來就打人。何警官,這是怎麽回事。”
閻煜這才注意到站在審訊室門口的何永寧。
閻煜雙眼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何永寧揮揮手,從他身後立刻跑出了兩個警察,合力把發着狂的潘漢海兒子拽出審訊室。
等所有人都走了,審訊室裏只剩下何永寧和閻煜,嚴奇三人。
何永寧踱步,慢慢走進審訊室裏。
手背在身後,偷偷關掉了審訊室裏的攝像頭。
指着椅子,示意兩人坐下。
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閻煜,嚴奇按兵不動,順從的在何永寧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何永寧點燃一根香煙,叼在嘴裏,半晌沒有說話。良久的時間,深吸了一口煙:“潘漢海死了,被你們打死的。他兒子當然想給他老爸報仇,這沒什麽好解釋的。”
嚴奇沉着臉問何永寧:“你這話什麽意思。”
何永寧吐出煙,緩緩說道:“字面上的意思,要不是你們,潘漢海他不會死的。”
這樣一句不清不楚,荒謬至極的話,從何永寧嘴裏出來,讓嚴奇氣憤不已。
閻煜冷冷開口:“你想栽贓。”接着說“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不存在的,沒有栽贓這一說,人就是你們打死的。我說了,沒有你們倆,潘漢海他不會死。”
說完這話,何永寧便從椅子上站起來,轉身離開審訊室。
嚴奇也跟着猛地站起來,想要追上去問個清楚。
被閻煜攔住,對他搖了搖頭,讓他別追。
嚴奇站在原地,氣呼呼的說:“他那是在胡說八道,就這麽讓他走了。”
看着緊閉着的審訊室大門,閻煜不緊不慢地說“他早就計劃好了一切,你追也沒用。”
嚴奇歪頭,疑惑的看着閻煜:“計劃什麽?”
“你報警的時候,接電話的人,聲音你還記得嗎。”
嚴奇低頭想了一會兒,随後詫異的瞪大眼睛:“是何永寧!”
閻煜臉色發冷,淡淡的說道:“果然是他。”
與此同時,距離星港街派出所不到一公裏的一條街道上,一輛銀色面包車停在路邊。
一個男人急匆匆的從遠處朝它走來,環視一圈周圍,确定沒有人注意到他,才一溜身,爬上車子。
外面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面包車,裏面卻別有洞天。三臺銀色筆記本電腦,以及各式各樣的監聽通訊設備一應俱全。
幾個頭戴耳機的人正坐在電腦面前不停忙碌。
男人快步走到車子的一個角落,掀開擋住的布簾,沖裏面正熟睡着的男人說道:“程隊,潘漢海找到了。”
程雁北立刻睜開眼睛,從睡夢中醒來,激動地問:“人呢?在哪兒。”
男子稍稍遲疑了一會兒,接着說:“人,死了。”
程雁北噌地一下從躺椅裏坐起來,冷聲問道:“怎麽回事,不是讓你們盯着他嗎,怎麽會死了。”
男子僵在原地,急忙解釋:“我們原本是一直跟着,但是潘漢海今天毒瘾發作,躲在巷子裏被人發現報了警。星港街派出所就把人抓起來了,然後在去警局的路上人沒了。”
程雁北長嘆一聲,搓了把臉,捂着口鼻,聲音沉悶“怎麽死的。”
“星港街派出所的人對外說是和人打架鬥毆,不慎被打死的,但是根據我們的觀察,應該是死于注射過量。”
程雁北瞬間把頭從手裏擡起來,兩眼炯炯有神的緊盯着男子:“你是說派出所有意隐瞞了潘漢海的死因。”
男子肯定的點點頭“對。還讓兩個路過的人做了替罪羊,說潘漢海是讓他們給打死的。”
程雁北摸摸下巴,覺得這件事情裏有些貓膩。過了一兩分鐘,沖開車的人說:“走,去星港街派出所看看。”
潘漢海是他們跟了許久的暗線,眼看着就要收網,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
星港街,派出所,審訊室裏。嚴奇現在簡直就可以說是一頭霧水,閻煜越解釋他越糊塗。
“你是說何永寧是故意陷害我們,為的是把潘漢海的死歸結到我們頭上。”
閻煜點頭。
然後嚴奇接着又說“那這是為什麽呢。我們和他無冤無仇,之前都沒有見過面,他為什麽要陷害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