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特警隊的生活既枯燥又刺激。不值班,不出任務,不巡邏的時候,剩下就只有訓練了。
天剛破曉,閻煜所在的特警突擊二隊,就已經排好隊列,準備開始一天訓練。
公安特警訓練強度比不上閻煜在部隊裏的日子,但也需要真刀真槍的和歹徒搏鬥。
除了少數幾個像閻煜這樣,從部隊下來,自己考上警察編制,本身就有基礎的人之外。大多數,都是從警校畢業,再被分配到特警隊裏。
對這些人來說,訓練尤為重要。
五公裏越野拉練,對部隊出身的閻煜來說,只不過是很普通的訓練項目,是日常訓練中最基本的用來活動筋骨的訓練。
但對大多是科班出身的,比如說嚴奇和焦俊傑,卻是他們最頭疼的項目之一。
特警總隊設在郊外,外面就是一大片的野地,山坡,坑窪最适合越野拉練。
閻煜的小隊沿着整座特警基地,開始野外拉練。
圍着總隊跑了大半圈。整個隊伍就已經開始松散,多數人步伐開始放慢,步子沉重,互相攙扶前進。
嚴奇一手伏在閻煜肩膀上,一手叉腰,嘴裏喘着大氣,勉強跟上閻煜的步伐。看一眼身邊,臉不紅氣不喘跟個沒事人一樣的閻煜。
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怪物。
焦俊傑在兩人後面,臉色漲得通紅,憋着一口氣也要跟着他們。
閻煜回頭望了他一眼,勸了一句:“別勉強,不行就慢慢來。”
體能訓練并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時間,閻煜自己也是經過部隊六年磨練。
焦俊傑和嚴奇都是從警校畢業出來的,雖然已經在隊裏呆了幾年,但也僅僅只是适應了這些訓練。
要讓他們跟着閻煜的速度跑,還是有些吃不消。
但是兩個人就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每次都一定要跟着閻煜跑。
“閻煜你報告寫的怎麽樣了。”
想到邢明遠讓他們兩個今天要交的報告,嚴奇就愁眉苦臉的問了一句。
“寫完了。”閻煜淡淡的說道。
“什麽!”嚴奇驚詫“你什麽時候寫的,我怎麽都沒看到。”
“今天早上起來寫的,你還在睡。”
閻煜不喜歡夏天早上醒過來身上黏糊糊的感覺,習慣早起洗澡,嚴奇知道。
這下嚴奇更加喪了。
史成才在隊伍前面往後望,看有沒有人掉隊。見到嚴奇說話,停下來,跑在對伍側面。等嚴奇過來,發狠的說:“嚴奇!你幹嘛呢,這是訓練,你當在茶館喝早點呢。”
史成才是突擊二隊的隊長,最見不得人訓練偷懶。
嚴奇悻悻的從閻煜肩膀上下來,規規矩矩的跑到隊伍裏,不再說話。
史成才又瞪了他一眼,才跑回隊伍前面繼續帶隊前進。
他走後,嚴奇又開始小聲嘟囔:“吃□□了,今天又是拉練,又是訓人的。”
就在這時,他們身邊突然跑過一支隊伍,整齊劃一的腳步,在泥土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閻煜他們的隊伍轉眼間,就被落在後面,遠遠的甩開。
“呸呸呸。”嚴奇不住的吐着被吸進嘴裏的黃泥,滿嘴澀澀的感覺。
閻煜皺着眉頭,用手扇了兩下,勉強能看清前面一隊的背影。
只見他們一邊跑步前進,一邊回身嘲笑二隊落後吃灰的狼狽樣子。
史成才堅咬着牙,才忍住沒有破口大罵。
嚴奇這下算是知道,史成才今天為什麽這麽着急上火。
一隊二隊同屬于特警總隊的突擊小隊,兩隊執行的任務,獲得的嘉獎,很大一部分都是重合的。
這也導致了兩隊天然存在的競争關系,任務都是總隊分配,所以不存在搶任務的事情。
但是相同性質的任務,總免不了被兩隊人拿來比個高下。
比方說同樣是一個人質被劫持,哪一隊用時少,救出人質的受傷輕,自己隊伍損耗少,那哪隊就是贏了,能在下一次任務來臨前都高一頭做人。
日常訓練上,只要是能比的項目,一隊二隊永遠都在競賽。
和二隊成員組成不同,一隊大多數都是和閻煜一樣的退伍軍人,所以不論是組織性,還是日常訓練中的紀律性,都比二隊強幾分。
但這并不代表一隊就比二隊強,相反在執行任務上,二隊從沒輸過一隊。
只是在日常訓練上有所不及,被一隊壓着一頭。就是這一頭,讓史成才一直順不了氣。
見到自己隊伍落後,史成才惡狠狠的喊道“跑!趕緊給我跑起來,超過他們!”
二隊隊員當然也看不慣一隊趾高氣昂的樣子。一個個鉚足了勁兒的追在一隊後面,也不管體力跟不跟得上,總之就一個字。
追。拼命追。
一隊在前面使勁跑,二隊在後面使勁追。
一追一趕,兩隊人倒是比平時早了幾分鐘完成任務。
等到了終點,兩隊加起來一百來號人裏,能站着的就只剩下一個閻煜,還鶴立雞群的杵着。
嚴奇癱在地上,胸廓上下起伏,感覺自己都快喘不上氣,身邊的焦俊傑也沒好到哪裏去,趴在地上,盡力調整呼吸,喉嚨裏還是難受得緊,一直都在咳嗽。
反觀閻煜,只是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額頭上出了點薄汗。
沐遠從遠處走過來,一眼就見到了站在那裏的閻煜。
閻煜正撩着衣服下擺擦汗。露出精瘦纖細的腰肢,被汗水劃過的凹凸起伏的六塊蜜色腹肌。
沐遠的喉結上下滑動,感覺喉嚨有些幹渴,視線停留在閻煜身上,一時間有些收不回來。
以至于閻煜注意到他的時候,沐遠還沒緩過神來。
閻煜眼裏閃過一抹驚訝,沒想沐遠會出現在這裏。詫異過後,閻煜擡腳向沐遠走過去。
現在是休整時間,史成才并沒有在意閻煜離開隊列的舉動。
繞過一具又一具癱倒在地上的“死屍”,閻煜離沐遠越來越近。
不知怎麽的,沐遠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
閻煜站到了沐遠面前問他:“怎麽會在這兒。”
閻煜在說什麽,沐遠此時完全都聽不到,被閻煜唇齒間呼出的氣體掃過臉頰,就像是在火燒一樣。
“什麽?”
閻煜嘴角微微揚起,重複了一遍剛才說過的話:“我說你怎麽在這兒。”
心裏卻隐隐有了猜測。
沐遠終于聽清了,他從閻煜的美色中晃過神來,再見到閻煜微笑着的面容,又差點再陷進去。
視線左右閃躲,不敢再看閻煜的眼睛,沐遠輕聲說道:“我過來報道。”
“狙擊手。”閻煜嘴角的笑意逐漸加深。
沐遠點點頭:“嗯。”
遠處剛剛緩過氣來的嚴奇見到閻煜似乎在和誰說話,拉着焦俊傑一起靠了過去。
見到沐遠時也是一愣:“你怎麽在這兒。”
沐遠又和嚴奇解釋了一遍。
知道沐遠是隊裏新來的狙擊手,嚴奇樂得合不上嘴。雙手搭在沐遠的肩膀上說:“沒看出來,你還是個狙擊手。”
沐遠的形象和一貫認為的狙擊手相去甚遠。
狙擊手作為一個部隊裏較為特殊的存在,往往都需要獨自一人行動。
要具有優秀的随機應變的能力,以及随時随地能夠保持冷靜頭腦的強大自制力,每一次的狙擊都是極為漫長和孤獨的考驗。
所以作為狙擊手,外在表現出來的往往就是一份冷酷,強大的獨特氣質。
而沐遠則恰恰相反,從外表看上去,甚至不會有人去猜他是一名特警。
白白嫩嫩的。
沐遠對于別人在自己說出職業後的驚異目光已經習慣了。這是人之常情,畢竟自己的外在形象的确和他的職業很不相符,倒是沒有覺得嚴奇有侮辱他的意思。
而閻煜從一開始就沒有去質疑過沐遠的身份,這沒什麽好奇怪的。
上一世他隊裏的狙擊手,也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外表看上去傻頭傻腦,打起仗來卻是最精明的一個。
這種人往往更懂得隐蔽自己,掩蓋自身存在的痕跡,這是一個狙擊手極為重要的特質。
只不過。
看到嚴奇搭在沐遠肩上的手臂,閻煜眼神微不可查的暗了下去。
瞥了一眼渾不自知的嚴奇,閻煜突然說:“午飯前去交報告給邢隊。”
嚴奇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一下僵住。顧不上對于沐遠的好奇,轉而可憐兮兮的對閻煜說:“不要啊,我還沒寫呢。”
閻煜淡淡的說道:“我寫完了。”
另一邊,史成才看所有人都歇的差不多了,便高聲喊道:“集合!列隊!”
所有人立刻從地上起身,不假思索地站到自己的位子上,僅僅幾秒鐘的時間,從一盤散沙變成一個整齊的方陣。
史成才點點頭,對集合的速度很滿意。
沐遠見到他們集合,偷偷再看一眼閻煜,站在隊伍裏的閻煜,身材高大,身姿挺拔。轉身朝宿舍走過去。
半天的訓練結束,閻煜果然拿着報告向邢隊辦公室過去,嚴奇站在前面企圖阻止他:“不是說好等我一起交嗎,你先交掉了,萬一老邢一個不高興,要我多寫幾張紙怎麽辦。”
閻煜停下看他,嚴奇以為自己說服了他,準備拉他頭離開,誰知道閻煜一個閃身,從他身邊繞過去,繼續向邢明遠辦公室過去。
知道自己是攔不住閻煜了,嚴奇氣得在地上跺腳。
辦公室外,兩根修長的手指敲在門上。幾秒過後,從裏面傳來回應:“請進。”
閻煜推開門,邢明遠正和程雁北坐在一起。
見到閻煜進來,邢明遠指指身邊的空位:“坐。”
三個人坐在一起,程雁北斟酌了片刻,道出此行的真正目的:“我這次來是代表市緝毒大隊,想和特警總隊進行一次合作。”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夢之藍楓”,灌溉營養液。你們都是我更文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