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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晚上睡覺的時候,沐遠抱着被子,面朝牆壁就像是在面壁思過一樣。

頭抵到下巴,緊閉着眼睛,卻沒有睡着。想到自己和閻煜靠的這麽近,心就打顫。

閻煜洗完澡出來,一邊擦頭發,就看見躺在床上的沐遠。

要是忽略兩人中間的栅欄,兩個人算是躺在一張床上嗎。

莫名的心情愉悅。

“你怎麽想起來換一頭睡。”嚴奇好奇的問閻煜。

沐遠緊閉着的眼睛抖了兩下,耳朵不自覺的豎起來。

閻煜當然沒有忽視這些小動靜,喉嚨裏發出低沉的輕笑聲,:“這邊空氣比較好。”

他也沒有說謊,沐遠身上沒有一般男生的汗臭味,反而時時刻刻都有一股奶香的味道。

不是很濃,淡淡的若有似無,只有離得近了才能聞到。

嚴奇不明所以,鼻子使勁扇動兩下。

除了焦俊傑的香蕉味道,其他還是什麽味道都沒有聞到,撓着頭發,覺得閻煜莫名其妙。

兩個緊挨在一起的枕頭,頭發壓在枕頭上,細細摩擦的聲音,這些動靜,沐遠都能聽到。

甚至還有閻煜忽然加重的呼吸聲。

閻煜原本沒有覺得什麽,一躺下,甚至能感覺到沐遠傳過來的體溫。

彩才莫得繃緊起來。這要他怎麽睡得着。

兩個人隔着兩道鐵栅欄。

宿舍裏等已經熄掉。幽靜的環境裏,銀白的月光從窗戶裏透過來。

閻煜擡頭,看向沐遠。從他的位置能看見沐遠月光下長長的睫毛,投在臉上的倒影,小巧玲珑鼻翼煽動着的鼻子,連臉上細小的絨毛,也逃不過他的眼睛。

沐遠的眼珠在眼皮地下轉了兩圈。

閻煜好像在看他,閻煜也還沒睡?

這樣想着,沐遠卻并不敢睜開眼睛求證。

怕睜開眼睛真的看見閻煜在看他,拿自己該說些什麽。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

閻煜的手穿過欄杆覆在了他的眼睛上。

沐遠的呼吸一滞。

低沉又略帶沙啞的聲音在耳邊極近的地方響起。

氣息吹在沐遠耳朵上:“睡吧,明天還要訓練。”

耳朵肯定紅了。

感覺到手心裏不安轉動的眼球,閻煜把手收了回去。

虛握成圈,放在胸口,連同手心裏的一份溫度。

但另一邊

直到晨光微露,沐遠再禁不住困意,才眯了一小會兒。

很快就到了集合的時間,沐遠迷迷糊糊的醒過來。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間。

沐遠一下從床上坐起來。見到閻煜,想到自己已經報道,這裏是魔都特警隊。

揉了揉淩亂的頭發,想到自己昨晚竟然幾乎沒睡。

沐遠恨不得把自己埋進枕頭裏。

以後要怎麽辦。

“睡得好嗎。”閻煜開口問他。

“好!”沐遠立刻回答。

怎麽敢說不好,沐遠沒臉回答。

睡在你身邊太興奮了,興奮的睡不着。

這種回答。

看到沐遠眼下的青黑,閻煜若有所思,嘴上還是回答:“那就好。”

清早的訓練,還是和以往沒有什麽不同,但是由于沐遠是新進入的成員。

史成才介紹了一下他,并說明,沐遠是來接老程的班的。

有人欣喜,也有人憤憤不平。

欣喜是因為有了狙擊手,不管怎麽說對整個團隊都是一份不小的助力,以後出任務安全也多了一份保障。

憤憤不平的則大都是和原來的老程關系較好的一些人,不甘心老程就這樣被取代。

“哼,要我們好好照顧他,得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史成才皺眉,呵斥:“方原,說什麽呢你,以後都是同事,說話客氣點。”

方原卻并不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

方原是老程一手帶出來的隊員之一,對老程一向尊敬。

“我說錯什麽了嗎,幹我們這行的,那個不是靠本事說話。他說他是來接替老程的位置的,那他就得有這個實力,要不然,就乘早乖乖走人。”

嚴奇撸起袖子就想和方原去比劃比劃,好歹沐遠也是他們宿舍的人,怎麽能任人欺負。

俗話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

沐遠被調到這裏的,又不是他自己想來,這麽苛刻刁難就太過了。

閻煜拉住他,“稍安勿躁,什麽時候才能改改你這個暴脾氣。”

嚴奇蹦起來,指着閻煜:”好啊,看你和沐遠關系很好的樣子,現在居然不幫他,眼睜睜看他被欺負。”

閻煜站在人前的沐遠。擡起下巴,讓嚴奇去看。

嚴奇疑惑的回頭,看着人前的沐遠。

原以為沐遠會生氣,會憤怒,但出乎意料的沐遠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改變。

還是做自我介紹時的樣子,輕松坦然。

“咦~”嚴奇用奇異的眼神看着沐遠。

沐遠傻啊,被人這麽說還笑得出來。

閻煜不出聲并不是因為不關心沐遠,他比誰都關心。

但是,現在沒必要,沐遠自己能解決這件事。

沐遠沒有争辯,沒有出聲。一直等到方原的話講完。

才笑着說道:“既然對我的能力抱有這麽大的懷疑,那就來比一比好了,看看我有沒有這個能力留在這裏。”

眼底蘊含着的強大自信,讓沐遠看上去和平日裏那個軟萌。害羞的樣子截然相反。

要不是一早上,起床吃飯都在一起,嚴奇強烈懷疑,墓園是不是被人換了芯子。

狙擊手,于千裏之外取人性命。狙擊手的任務,每一次都漫長且孤獨。

優秀的射擊能力只是最最基礎的條件之一,不誇張的說,警隊每一個人都能做到彈無虛發。

耐得住寂寞,抓得住時機一槍斃命,才是他們存在的價值。

方原和沐遠一人一把狙擊□□握在手上,瞄準的是百米之外的兩個紅靶。

但并不是只要射中這麽簡單。

每一個人的狙擊□□上都放着三枚彈殼。

他們必須保持匍匐在地上的姿勢,兩個小時。

一動不動,瞄準目标。彈殼不能落在地上,兩個小時過後,射擊目标。

中間但凡有人堅持不住動了,或是彈殼掉到地上,或是最後沒有命中目标都算是輸。

其他人還是像往常一樣做訓練。

圍着操場跑步,練習。不論他們做什麽。

沐遠和方原都巋然不動。

半個小時過去,沒有任何改變。

一個小時,兩個人還是沒分勝負。

一個半小時,情況才漸漸有了變化。

沐遠臉上認真專注,身體分毫未動,握着槍的手還是保持在最精準的位置。

而方原,看得出來,他已經很累了。臉上都是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來,落到眼睛裏,但他卻不敢動。

一動他就輸了,三枚彈殼在槍托上左右晃動,随時都有掉落的危險。

最後的半小時才是最考驗耐力的時候。

練習的方陣走到他們面前,開始正步訓練。

整齊有力的腳步踏在地上。平常沒覺得多有力量的一個動作,卻讓方原槍托上的子彈瞬間不不穩,眼看着就要掉下來。

方原稍稍調整,才沒掉下來。

汗又流到眼睛,他只能不停的眨眼睛,忍過這一陣酸澀的感覺。

眼角瞥到沐遠,還是和一開始的姿勢一摸一樣。沒有絲毫改變。

他的臉上也有汗,也會流到眼睛裏,但是沐遠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方原不想輸,有專注回到槍和彈殼上。

“嘟嘟嘟~”

史成才吹響哨子,兩個小時到了。

兩個人都在等這一刻。

沐遠毫不遲疑的扣下扳機,子彈劃破長空,準确無誤的射進目标正中央。

方原同樣開槍了,但子彈射出去的一瞬,方原就知道他輸了。

長時間專注于目标,眼睛又幹又澀,再加上有汗水流進眼睛裏,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這一槍不會中的。

果然成績出來了。

方原八環,沐遠十環。

兩人歸隊,這一次沒有人再出聲。

沐遠用他的實力證明他有能力站在他們中間。

訓練結束之後,嚴奇興奮地圍在沐遠身邊誇他:“沐遠,沒看出來,你真是這個。”嚴奇豎起大拇指。

沐遠咬着下唇,不好意思的說:“沒有,我只是耐心好。這是狙擊手最基本的東西。”

正想再誇沐遠兩句,嚴奇就看到了站在操場口的方原。

嚴奇一臉戒備的看着方原,在他靠近過來的時候,擋在沐遠身前。

閻煜也靠近沐遠,用半邊身體擋在沐遠前面。沐遠的鼻尖,擦過閻煜後背的衣服,有一點潮,是訓練流的汗。

“你想做什麽。”

在隊裏,基本上都是男人,有會拳腳,就免不了看不順眼的相互比劃。

只要不是他嚴重,鬧到醫務室或是領導面前,沒人會管。

方原有過幾次前科,嚴奇很防着他,以為他比賽輸了,想要報複。

沐遠雖然狙擊手當的不錯,但還看他的小體格,可不像是肌肉偾張的方原的對手。

方原不屑的撇了一下嘴,對嚴奇的行為有些看不上:“我真要教訓他,也不會選這時候,隊長他們都還沒走,我沒那麽蠢。”

視線移到沐遠身上,拿出一張紙條扔到沐遠身上。

“這是老程的號碼,他說讓我給新來的狙擊手,你打給他。”

說完便轉身離開。

拿着紙條,沐遠看向閻煜,用眼神問他該怎麽辦。

閻煜覺得自己有些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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