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參與何永寧緝捕行動的人越少越好,以免走漏消息。但又要保證足夠的人員火力,能夠和對方抗衡,人員配置是個大問題,既要精簡又要有實力。
狙擊手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要是老程還在就非他莫屬,經驗老到,手穩,心靜。是不二人選。
但他因公受傷,狙擊手就成了一個大難題。
邢明遠想了好多天,都沒有在隊裏找到足夠合适的人選。原本是屬意一隊的小張。
服役三年,從部隊下來,手上能力一直不錯。
但是在看過實際演練之後,邢明遠又搖搖頭,給否定了。
不是技術問題,是小年輕有些浮躁。
按照程雁北的說法,何永寧相當狡猾且極具耐心,這一點從他能在一個小小派出所潛伏十年能看出來,這個人的可怕。
就在邢明遠為狙擊手不斷頭疼腦熱的時候。
邢明遠看到了和方原比試的沐遠。
整整兩個小時,邢明遠站在圍欄邊上暗自觀察。
沐遠不光是技術好,而且有耐性。
兩個小時,方原還會時不時調整姿勢。
沐遠是真真正正一動都沒動,這點他旁觀者最清楚。
邢明遠滿意地點點頭,心裏有了決斷。
回到辦公室,給史成才去了電話,讓沐遠到他辦公室一趟。
沐遠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洗頭。
作為狙擊手,幾個小時一動不動趴在地上,用草木做掩體,身上灰塵,泥土,草屑都是常事。
但能接受不代表喜歡習慣。
特別是在閻煜面前,沐遠還是想要幹幹淨淨的。
洗完澡面對閻煜,沐遠才覺得自然。
出來的時候,見到閻煜正拿着方原給他的紙條。
“老程是個什麽樣的人啊。”沐遠問道。
閻煜低頭思慮,回想着腦海裏關于老程的記憶。
不多,印象最深刻的是一次和老程一起值班。
老程三歲的女兒,從老家和她媽媽一起上魔都看老程。
但那時候他們在值班,不能擅離職守。
老程的女兒哭鬧個不停,老程彎腰安慰她,行不通,小姑娘還是哭的厲害。
老程就板着臉說:“爸爸在上班,不能陪你。”
小姑娘有些被吓到了,閻煜都不忍心,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千裏迢迢的跟着媽媽來魔都。
小姑娘倒是真不哭,抱着老程的腿說了一句閻煜至今都印象深刻的話:“那我就抱抱你,抱抱你我就走了。”
閻煜有些恍惚,這是原主的回憶,卻也讓他自己那些跟着他走南闖北,保家衛國的兄弟,他們也都是有家有室的。
閻煜的眼神黯淡了一些。
見到這樣的閻煜,沐遠心裏有些難過。
閻煜和老程感情很好吧。
“好說老程住院,他女兒和老婆都被接來了吧,雖然這樣說有點那個,但總歸一家團聚,也蠻開心的。”嚴奇說道。
“女兒?”
沐遠眼神閃爍。
嚴奇點點頭“對啊,今年好像快五歲了吧,很可愛的。有機會帶你見見,老程最喜歡跟人炫耀他女兒了。”
心頭一陣歡喜,沐遠重重的點頭:“嗯!”
就在這時,史成才忽然推門進來。
視線在屋裏繞了一圈,停在沐遠身上:“沐遠,去邢隊辦公室一趟。”
沐遠愣愣的,不知道有什麽事。
“有說是什麽事情。”閻煜問道。
搖搖頭,史成才回答:“我也不知道,邢隊親自打到我電話上的,快點過去啊。”
說完轉身離開。
“難道是沐遠和方原比試被邢隊知道了,邢隊要處罰?”
閻煜一口否定:“只是正常比試,沒有上升到拳腳,不會。”
“那是什麽事,沐遠今天第一天來,也沒時間惹事啊。”嚴奇撓着頭發,疑惑的說。
“沒事的,說不定只是問一下我的情況,我剛來的,這也正常。”沐遠笑着說。
人就離開了宿舍,但緊抓着的雙手還是顯示出主人內心的緊張。
閻煜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跟了上去。
他有一些猜測。
一路到達邢明遠的辦公室,前腳沐遠推開門進去,剛坐下,後腳閻煜就不請自來的跟了進來。
沐遠驚訝的望着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有什麽反應。
“咦?閻煜怎麽來了,我只叫了沐遠啊。”
邢明遠見到閻煜也有些驚訝。
閻煜淡定的開口說道:“關于上次計劃的事情,有些細節想和您商量一下。”
邢明遠當然知道閻煜指的是什麽。
看了一眼邊上的沐遠,坐下。也沒有讓沐遠出去。
閻煜眼睛眯起,長長的一條線,眼神淩厲肅殺。
自己的猜想被證實。邢明遠想把沐遠也牽扯進來。
對于自己做餌這件事,閻煜出于自保也好,為自己想何永寧報仇出氣也好,雖然危險,但閻煜沒在怕的。
但事情一旦牽扯到沐遠,閻煜的心态就有些崩了。
這件事情有多危險,他怎麽會不知道。
他們面對的是一整個窩點的毒販,以及未知的強大火力支援。
他們既不能有大動作,以免造成全市市民的恐慌,又要保證以有限的武力一舉搗毀他們,抓住何永寧和那個叫“蛇”的人。
危險是一定的,閻煜不想把沐遠牽扯進來。
“都坐下吧。”邢明遠指着沙發。
沐遠能看出來閻煜正不高興。是因為自己?
心中存有疑慮,沐遠慢慢坐下。
閻煜垂眼坐到了兩人中間,半側過身體,遮住沐遠,自己對着邢明遠。
“我覺得沐遠并不合适這次的行動計劃,他剛來警隊,根本不熟悉狀況。”閻煜直接說道。
邢明遠沒有說話,拿起茶杯對着吹了兩口,等到差不多,才喝上一口,袅袅煙霧裏看向仍舊不明所以的沐遠。
他何嘗不知道這個任務交給剛來的沐遠有多危險,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沐遠能力強,心性足,是最合适的人選。
“先讓沐遠聽一聽,看看他的意見。”邢明遠還是退讓了一步。
閻煜微微側頭,看向沐遠,沒有反對。
邢明遠才開始和沐遠談起這次任務的始末。
了解了這次任務的危險性,沐遠眼神逐漸堅定,尤其是在知道閻煜是餌的時候,越發堅持。
“我要參加。”沐遠毫不遲疑的說到。
閻煜視線嚯的一下轉到沐遠身上,既危險又寒氣肆意。
但一向溫軟的沐遠這一次卻沒有妥協。
堅持的對着閻煜的視線,斬釘截鐵的說:“我要去。”
兩人之間的緊繃氣氛,連邢明遠都能感覺到。
邢明遠不知道為什麽一向理智有分寸的閻煜在這件事上會這麽有失方寸。
他放下茶杯,開口:“閻煜,沐遠的能力想必你剛才在操場上也看見了。你離得比我近,也是當事人之一,他到底合不合适做這次行動的狙擊手,你應該也有數。這不是一次兒戲,關系到全市人民的安危,你不該意氣用事。”
閻煜何嘗不知道自己在感情用事。
在這以前的三十幾年年裏,他從來都是理智的到近乎殘酷。
一場戰争下來要死多少人,多少家庭妻離子散,他都知道,但他從沒有去算過,因為這是戰事的需要,戰争就會有人會犧牲,不是他們就是別人。
但面對沐遠,這一切都不可以,他自己可以處于危險之中,沐遠不行,他自己可以身先士卒,沐遠不行,只要他活着就是不行。
這一刻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對沐遠的感情已經不光光是喜歡。
他心悅他,愛他,只要想到他會處于危險,他就恨不得把沐遠包起來,揣進兜裏,藏起來讓任何人都發現不了他。
但沐遠又何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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