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賭注
“韋柏赫,你說,我爸爸會怎麽處理這事?”接收到韋柏赫的誇贊,鄒茜來了興致,湊近了韋柏赫問道。
“給錢,但不是每月五十塊。”韋柏赫的聲音一貫清冷,毫無起伏。兒子孝敬媽媽,天經地義。故而鄒奶奶肯定會拿到錢。只不過究竟拿到多少,就不是鄒奶奶決定的了。
“不然這樣好了。咱倆打個賭,要是我猜對了,你幫我做一個月的作業。要是你猜對了,我幫你打一個月的早飯,怎麽樣?”鄒茜和董思詩的一日三餐,通常都是韋柏赫和江奇幫忙打的。排隊的人太多,女孩子總是擠不過那些男生的。
“二十。”頭也不擡的豎起兩根指頭,韋柏赫手中的書再度翻開下一頁。
“那我折中好了,二十五!”抓住韋柏赫的兩根指頭,鄒茜咬咬牙,下了決定。其實鄒茜原本也想猜二十的。不過既然韋柏赫搶了先,她只好退而求其次。
“好。”不可置否的點點頭,韋柏赫淡定的任由鄒茜加大了力道捏着那兩根可憐的手指頭。
“韋柏赫,我以為你是打算比個兔耳朵給我看。”想也知道韋柏赫不可能做出此般可愛的舉動,鄒茜無聊的幫忙把兩根僵硬的指頭掰彎了一下,笑着說道。
韋柏赫嘴角抽了抽,卻是沒有接話。兔耳朵?也只有鄒茜才能做出這般幼稚的舉動。
“哎呀,韋柏赫,別害羞嘛!來,比一個給我看看……”鄒茜一邊說,還一邊忍不住偷笑出聲來。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家了。”抽出自己的手指,合上書本的韋柏赫豁然站起身,朝着門口走去。
“走吧走吧!晚安了。”知道再說下去真有可能惹惱韋柏赫,鄒茜見好就收,笑着沖韋柏赫擺了擺手。
次日才得知具體情況的江奇很是無語的笑話鄒茜和韋柏赫:“這種事有什麽好打賭的?我說你們兩個也太無聊了吧?”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打個賭又沒損失。”鄒茜理直氣壯的反駁道。
“那結果出來了嗎?”旁聽了整件事的經過,董思詩好奇的問道。
“這個嘛……”鄒茜故意拖長了嗓音,在江奇和董思詩都望過來的征詢視線中,癟了癟嘴,“還沒。”
“切!沒有就沒有,吊誰胃口呢?”等了好一會卻聽到這樣的答案,被涮了的江奇沒好氣的吐槽道。
難得有機會戲耍江奇,鄒茜哪裏會放過?然而被江奇點破,她只好幹笑兩聲。裝傻的別過頭,權當什麽也不知道。
相比之下,董思詩只是好脾氣的笑笑,沒有多說什麽。鄒茜擺明了是沖着江奇去的,她不過只是一個無辜被波及的受害者罷了。
當然,鄒平也沒有讓鄒茜和韋柏赫等多久,便宣布了賭注的結果。當天晚上鄒茜和韋柏赫正埋頭吃飯,就聽鄒平長嘆一口氣,跟彭桂香說道:“我打算每個月給媽二十塊錢。現在是二月下旬,直到小五高考結束,滿打滿算也不到五個月,一百塊錢絕對綽綽有餘了。”
“就只說鄒金和咱媽吃飯,那肯定是夠了。我就怕周琴那邊再提出別的要求,比如咱媽住在她那裏的一切開銷……”彭桂香之前并未想這麽多。還是孫君和唐素素提起,她才反應過來。既然周琴是打定主意要錢,不給夠怎麽可能?
“那就讓她們來扒了我的皮!”鄒平自然不差這幾百塊錢。但是,他的心迄今已經變得堅硬。所以,冤大頭這種事,現時現刻的他再也不會幹了!
鄒茜和韋柏赫同時擡起頭,彼此互相看了一眼。随即,韋柏赫聳聳肩,鄒茜耷拉下頭。賭注結果出來,鄒茜輸了!
換了別的事,鄒茜或許會争取一下賭注的結果。但是此事的話,鄒茜非但樂得輸給韋柏赫,甚至還不忘從旁煽風點火:“我覺得大堂嫂不好惹,咱們必須事先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五十塊錢變成十塊錢,再上升到二十塊錢……就跟菜市場買菜似得,大堂嫂肯定會提價的!”
“菜市場那是砍價!可不是提價!”鄒平冷哼一聲,不容拒絕的态度堅定無疑。
“那好吧!爸爸,我支持你!你加油!”說實話,鄒茜對鄒平的反應很滿意。當即放下筷子,舉雙手贊同鄒平的話。
“茜茜!”彭桂香象征性的橫了一眼鄒茜,卻也沒有過多的訓斥。在這件事上,他們一家是肯定要站在同一立場的!
“什麽?二十塊錢?三叔,您看這……算了,您還是直接跟奶奶說吧!我一個當晚輩的,可做不了主。”周琴說完就将電話交給了等在一旁的鄒奶奶。三叔可真是小氣!跟擠牙膏似得!十塊十塊的往上加,打發要飯的麽?
“什 麽二十塊錢?鄒平!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媽嗎?我說五十塊錢,那就得五十塊!一分錢都不能少!”惡狠狠的抓着手中的電話,鄒奶奶恨不得 将電話那端的鄒平拖過來打一頓。從什麽時候起,鄒平居然也敢不聽她說的話了?她可是鄒平的老娘!她可是在周琴這個孫媳婦面前下了保證的!
“媽, 您就算是把我扒皮抽筋,我也拿不出那麽多錢!原本年前鄒波結婚,我們就上了不少禮錢。然後過年的時候給您的養老費、給周琴的紅包……您當您兒子我是造錢 機?單就說這每個月的二十塊錢,說實話我也是拿不出來的!要不是我死皮賴臉的找人借,您真的以為我能在您面前顯擺?”哭窮嘛,這幾年下來,鄒平早已得心應 手。
鄒平說到最後,完全不給鄒奶奶開口的機會,還不忘故意提醒道:“媽,說起來,桂香過年的時候不是給了周琴一百元的紅包嗎?您去跟周琴說說,讓她先拿出來借用一下啊!等咱們以後有錢了,經濟條件好了,再還給她……”
“放屁!”聽着鄒平的話,鄒奶奶氣不打一處來的直接挂斷了電話。什麽玩意?連侄子的錢也想貪?老不要臉的!丢不丢人!
“奶奶,三叔怎麽說?”沒想到鄒奶奶說挂就挂,周琴原本還想繼續跟鄒平周旋一番的。咬咬牙,周琴竭力保持着面色不變,笑着問道。
“他……”好吧,真要比起小兒子,周琴這個孫媳婦确實得往後站一站。至此,鄒奶奶的心思活絡了起來,“那個,琴啊,奶奶跟你商量個事成不?”
“奶奶,您說。”看着鄒奶奶明顯別有居心的笑臉,周琴的眼皮子開始猛跳,心底不詳感劇增。
“那個嘛……就是過年的時候,幾家嬸子不都給了你紅包嗎?你先拿出來借給奶奶用用成不?奶奶多的也不要,就只管你拿你三嬸的那一份……”鄒奶奶話還沒說完,周琴臉上的笑容便再也維持不住的僵硬了。
什麽叫多的不要?明明就彭桂香給的最多!其他兩個嬸子給的加一塊也抵不上彭桂香的那一百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周琴不好意思的搖搖頭,一臉無奈的說道:“奶奶,那個錢,我……”
“怎麽?那個錢不在你手上?被你媽拿走了?”鄒奶奶下意識就想到了王翠華。若是被王翠華拿走,她是鐵定要回靈泉村要過來的!
“不……不是……”周琴雖然跟婆婆王翠華接觸不多,但也知曉王翠華不是個好對付的。當即不敢往王翠華頭上賴,只是吞吞吐吐的輕聲道,“那錢被我給花了……”
“花了?怎麽就給花了?你買什麽了?用得着那麽多錢?”鄒奶奶一百個不相信,拔高了嗓門問道。
“奶奶,奶奶……您聲音小點!咱們這可是在外頭!走,回家說去!”被鄒奶奶這麽一喊,周遭不少路人都望了過來,周琴甚覺丢臉。心下暗恨鄒奶奶丁點顏面也不給她留,面上則只得耐心勸道。
“什 麽回家說?這是回家說就能解決的事嗎?周琴我可告訴你,別說你是新過門的媳婦,我這個當奶奶的就不能說你!哪怕你還沒過門,只要你敢亂花我鄒家的錢,我就 能說你!”鄒奶奶簡直快要被氣死了。那可是一百塊錢啊,周琴都拿去幹嘛了?怎麽就能這麽不懂事?怎麽就是這麽個敗家的玩意兒?
周琴可能把錢都花了嗎?當然是不可能的。她只是不想把錢拿出來給鄒奶奶而已。到了她口袋裏的錢,還想讓她往外吐?憑什麽啊?向來都只有長輩貼補晚輩的,何時聽說過讓侄子供養叔叔的?別看周琴面上是個和氣的,但骨子裏極為小氣,而且特別的自私!
“周琴!你給我老實交代,你到底把錢都花到哪裏去了?你今個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別怪我這個奶奶不給你面子!我不會讓你好過的,我跟你說……”鄒奶奶一路不停的質問,也始終在指責和威脅。
周琴的面色早就開始不好看了。一開始還能堅持扶着鄒奶奶的姿勢往回走。到後來實在聽不下去,只管松開鄒奶奶的手,自顧自的大步向前,先行回家了。
鄒奶奶是個厲害的女人,也足夠的強勢。但也架不住她是個多年不曾出門的土包子的事實。把她丢在靈泉村,不管是哪個山窩窩,她都能自己摸回家。但是縣城不一樣!鄒奶奶活了大半輩子,根本就沒來過縣城幾次。少有的幾次,也都是有鄉親陪着的!
但是現在,除了已經走得不見人影的周琴,鄒奶奶的身邊根本沒有可以問路的熟人。不是說路上沒人理會她,而是鄒奶奶完全不記得周琴住的那個位置到底叫什麽路,又該怎麽跟別人描述!
周琴真的沒再搭理鄒奶奶。她心中憋着氣,自顧自的回了家便躺床上睡覺去了。而這一睡,就徹底把鄒奶奶給忘記了。
天色越來越黑,鄒奶奶茫然的在路上走來走去。來回的繞路,不斷的停下來又再次起步……好在鄒奶奶的身體還不錯,并未因為走太多路而累着,抑或發生暈倒在路邊的悲催場景。
而伴随着走的時間越來越長,鄒奶奶終歸還是忍不住的一屁股坐在路邊,朝着過來過往的陌生人大罵特罵了起來:“周琴,你個殺千刀的!你敢把奶奶丢在路上,你想讓我自生自滅是吧?你做夢!”
“周琴,你心腸咋就這樣的惡毒?你說你才嫁進我們鄒家多長時間,你就露出了本性?你這是想要殺人滅口是吧?你等着!等着我回去好好收拾你個心腸歹毒的!”
“鄒平!你個沒出息的!不就是讓你拿點錢養弟弟嗎?你居然還給我推三阻四,還害得我得罪了周琴那個毒心腸的,你……你害得老娘有家歸不得,你……你給我記住!我早晚要你好看!”
“鄒波啊,你趕緊來看看啊,你看看你都娶了個什麽樣的惡媳婦啊?你快來接奶奶回家啊……”
……
鄒奶奶想到什麽就罵什麽,想到誰就喊誰。一開始不少路人都被吓住,還以為遇到了瘋婆子,紛紛繞路離開。直到後來有大膽的好事人上前來詢問,才終于知道鄒奶奶這是被孫媳婦給惡意遺棄在外面了……
不得不說,這個世上總是好人多的。盡管鄒奶奶不記得鄒波和周琴住在哪裏,但鄒奶奶記得靈泉村啊!當終于有人幫忙建議鄒奶奶還不如回靈泉村的時候,鄒奶奶一拍大腿,眼冒怒火的答應了!
鄒奶奶這一走,足足走了一夜才回到靈泉村。大半夜的走在無人的山路小道上,鄒奶奶總覺得渾身涼飕飕的,陰森的害怕。好幾段路,鄒奶奶都是一邊飛奔一邊大喊大叫,直把路上好幾個村子的人都從睡夢中給吓醒了。而不少狗也都跟着狂吠了起來。
“大半夜的,這是鬧鬼了?好吓人!”
“誰啊?鬼哭狼嚎個什麽勁?被瘋狗咬了還是怎麽的?自己不睡覺還不讓別人睡覺?”
“別是真出了什麽事吧?聽着那喊聲,好凄厲似得!不然咱們還是起床看看?”
“看什麽看?大半夜的最容易鬧鬼!再說了,真要是咱村子裏出事,看門狗都會撲過去的!”
……
當鄒奶奶終于看到熟悉的靈泉村時,整個人都要癱軟了。咬着牙一步一步挪回家,鄒奶奶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坐在自家大門外的空地上,“哇”的一聲嚎哭了起來……
“哎呦媽,您這是怎麽了?不是被鄒波接去城裏享福了嗎?咋地?又被送回來了?”說起鄒奶奶坐着小車子被接走的事,葛雲到現在還是一肚子的酸氣。不就是偷開了小領導的車回來嘛!又不是自家買的,顯擺啥呢?生怕別人不認識他鄒波還是怎麽的?
“媽!你咋一大清早就回來了?而且回來了咋也不進屋?坐在算個什麽事?哭啥呢?鄒波兩口子給你氣受了?”聽着哭聲走出來的鄒安就厚道多了,連忙上前問道。
鄒安不問還好,這一問,鄒奶奶更是委屈的難受,一把抱住鄒安,扯開嗓子就繼續嚎:“老二啊,你媽命苦啊!你媽這一輩子都沒遭過這份罪啊!你媽……你媽差點就回不來了,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啊……”
“哎呦媽,瞅瞅您這說的!哪有這麽可怕?您風風光光的坐着小車子出去,又好端端的回來了,咋就見不到咱們了?”因着鄒奶奶被鄒波接走一事,王翠華沒少在村裏炫耀。以致于葛雲和潘桃桃這兩個弟妹倍感沒面子。故而一聽鄒奶奶抱怨,葛雲當即就心裏樂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