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孝
“老二啊,你是不知道啊，那個周琴不是好東西！她是真的想要媽的命啊！她竟然狠心将媽丢在大街上不聞不問,她是生怕媽死得不夠快啊……”鄒奶奶這次是真的記恨上了周琴。是以鄒奶奶也不管場合了,當衆就揭穿了周琴的真面目。
“什麽？媽你剛剛說什麽？那個周琴她……她居然……”葛雲驚訝的張大了嘴。要知道即便是她，也不敢這樣對待鄒奶奶的。畢竟是長輩，再讨厭也不能真的丢在外面不管不是？
“老二！你給我趕緊喊你大哥和大嫂過來！媽有話要跟他們說！”鄒奶奶說着就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氣勢十足的喊道。
“哦,好。”鄒安也被鄒奶奶方才的話給吓住了。當即沒有絲毫遲疑的，跑去了大哥鄒全的屋子。
“媽，要不我去把四弟兩口子也叫過來？”葛雲當然不是好心的想要多喊點人來為鄒奶奶出頭。她只是想要拉潘桃桃一塊看大嫂王翠華的笑話罷了。
“去！趕緊去！”沒有猜到葛雲的別有居心，鄒奶奶忙不疊的點頭，大聲命令道。
“好叻！”這恐怕是葛雲最真心實意幫鄒奶奶跑腿的一次了。平日裏鄒奶奶老是沖她呼來喝去，葛雲沒少在心底埋怨鄒奶奶，甚至還詛咒過鄒奶奶早晚遭報應。而今……倒也算是應景了。
聽聞事情不對勁，鄒全兩口子和鄒忠兩口子都來的很快。三個兒子三個兒媳婦，加上一個鄒奶奶，七個人也算一大家子了。坐在鄒安家的堂屋裏，鄒奶奶哭的那叫一個傷心，話語裏盡是指責周琴這個孫媳婦不孝的惱火和憤怒。
“媽，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周琴瞧着不像是不知輕重的人啊……”王翠華也不是非得幫周琴說話。但這事往小了說，是周琴這個孫媳婦不孝順。往大了，可就統指他們整個大房了。
“那 你的意思是，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做，故意跑回來坐在這裏跟你們編瞎話？你知不知道我昨個晚上是咋回來的？靠着我的兩條老腿，都差點走斷了才能回來見到你們 的！一整條路走回來，到處都是漆黑一片，半個人影都沒有，你們知道我遭的是什麽罪嗎？老頭子當年還在世的時候，我連獨自走一小段山路，他都跟前跟後的守 着。可是現在呢？老頭子死了，兒子們都長大了，連大孫子都娶媳婦了！你們一個二個都過着自己的小日子，哪個不是有滋有味的？有想過我這個親媽昨晚一路上的 擔心受怕嗎？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鄒爺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周琴和王翠華傷了心，反正鄒奶奶的眼淚止不住就往下流。
“媽，這事我會給您一個交代。”鄒全自認絕非不孝子。見鄒奶奶哭成這樣，心裏也着實窩火。要真是周琴不像話，他是肯定要鄒波領着周琴來跟鄒奶奶賠禮道歉的！
“對對！媽，我們今個就去縣城，當面跟周琴問個清楚！您放心，我們是肯定要把周琴帶回來跟您下跪磕頭，外加賠罪的……”眼看着鄒安兩口子，還有鄒忠兩口子的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王翠華一掃平日裏刻入骨子的得意，慌忙跟鄒奶奶保證道。
“大哥、大嫂，你們兩位的話，我們可都是全都聽得一清二楚。不管怎樣，你們都得給媽一個說法！否則，咱們可都是不依的！”能落王翠華的面子，葛雲第一個附和。
“就 是。雖說我們都是小的，不該說大哥大嫂的不對。但咱媽這次可是受了大委屈的！不管那周琴到底為什麽這樣對咱媽，都得回來跟咱們說個清楚！這才過門多長時間 啊，就這麽不安分了？也不想想大過年的才收了咱們這些長輩的紅包，怎麽就那般的不孝？”潘桃桃也沒想到周琴竟然是個這樣的人。跟周琴本人接觸的時候，完全 看不出來……
“沒錯！葛雲和桃桃說的，就是我要說的！”見兩個媳婦都向着她，鄒奶奶心中大感安慰，底氣越發的足了，“我只要一想到昨天被周琴丢在大街上的事，我就難受！她這是擺明了把我往死裏逼，想要我自生自滅啊……”
“媽，您別說了。我和翠華現在就去縣城找周琴！”鄒奶奶越是這樣說，鄒全心裏越是難受，面上也越是挂不住。在鄒家，無論何時，他這個當村幹部的大哥都應該是最受尊敬的才對！
與此同時，周琴和鄒波已經快要急瘋了。昨晚小領導臨時要去外地，鄒波跟車出門，今早才回來。見周琴在屋裏睡覺，卻沒見到鄒奶奶人影，鄒波起初并沒多想。只是肚子餓了，才想着去喊鄒奶奶給他做點吃的。哪知道這一喊，就出了問題！
鄒波将不大的出租屋來回找了好幾遍，愣是沒見到鄒奶奶的身影。鄒奶奶才來縣城沒幾天，是絕對不可能獨自出門的。鄒波怎麽想怎麽不放心，便去屋裏問周琴。
周琴有起床氣。剛被叫醒的時候，語氣極為不好的将鄒波罵了一頓。然而等鄒波問起鄒奶奶，她才猛地驚醒過來：“奶奶昨晚沒回來？”
“什麽叫奶奶昨晚沒回來？到底怎麽回事？”一看周琴立馬變得驚慌失措的臉色，鄒波就知道，肯定出大事了！
等到周琴帶着哭腔将昨天發生的争執跟鄒波說完，鄒波氣的揚起手，巴掌差點就落在了周琴的臉上。後來還是想着找人要緊，他才強忍着沒有跟周琴動手。只不過一夜過去，現在再出去找人，哪裏還能尋到鄒奶奶的身影？
“對 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我昨天也是被奶奶氣急了，才會把她一個人丢在後面的。而且我走的也不快，想着奶奶肯定會跟着回家。我……我一進屋就睡着了，沒想到奶 奶竟然一夜都沒回來……”周琴如此跟鄒波解釋着的時候，心裏對鄒奶奶是極度不滿的。老人家怎麽就這樣的不讓人省心？明明她就走在前面，自己不認識路也不會 老老實實的跟着她回來？還故意一整晚不回來，是生怕別人不罵她這個孫媳婦不孝是不是？
“你最好祈禱奶奶平安無事！否則……”否則怎樣？否則能怎樣？連鄒波自己都不知道，他能将周琴怎麽樣。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拼命的去找回鄒奶奶！
“鄒波，你說奶奶會不會自己回靈泉村了啊？”半上午找下來，周琴已經筋疲力盡，再也邁不開步子。想着鄒奶奶很有可能回了靈泉村，周琴問道。
“怎麽可能？奶奶她又沒車，難不成還自己走回去？”鄒波斷然否決了周琴的猜測。伴随着尋找的時間拉長，鄒波對周琴的憤怒劇增，語氣也變得惡劣起來。
“鄒波，你什麽态度？我也是好心幫你找奶奶的下落，你沖我吼什麽吼？又不是我不讓奶奶回來的！”周琴原本心裏是愧疚的。但找的時間越長，她的不滿也跟着高漲，難免就火了。鄒奶奶也太愛折騰了，這樣跟無頭蒼蠅似得找下去，到底何時才是頭？
“你 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奶奶會被弄丢？周琴，我是相信你，才會把奶奶交給你照顧。但是你呢？你居然直接把奶奶丢在外面不管不顧，自己卻跑回來睡大覺？你到底 有沒有良心？知不知道奶奶她年紀大了，禁不住折騰的！”對周琴這個媳婦，鄒波很喜歡。長得漂亮，又會做人。雖說懶了點、不怎麽愛做家務、成日裏只想着 錢……但鄒波相信，只要他努力，總能讓周琴過上好日子！但是這一次周琴的表現，實在令他失望。怎麽就可以嫌奶奶煩，就把奶奶丢在大街上呢？怎麽就能……
“鄒波！周琴！你倆給我出來！”王翠華氣喘籲籲找過來的時候，肚子裏憋了不少的火氣。待見到鄒波和周琴面對面的站在屋裏，更是火冒三丈，“你倆到底是不是人？奶奶呢？只顧着你倆快活，就不管奶奶的死活了是吧？”
“媽，你怎麽來了？”鄒波連忙站起身，看到走在後面的鄒全，心下頓時一緊，“爸，您也來了？”
“少說廢話！你說，你怎麽就不管不顧奶奶的死活了？你奶奶昨個一晚上沒回來，你還有臉坐在這跟她聊天？你……你簡直氣死我了！”王翠華說着就氣呼呼的打起了鄒波的後背。下手并不重，但卻着實證明了她此刻的怒氣。
“媽，不是你說的那回事。我昨晚送領導去外地，不在家。今早才回來的。”一聽王翠華說起鄒奶奶，鄒波急忙問道，“媽，你知道奶奶在哪？我跟周琴找了她一上午，愣是沒看到人影……”
“你奶奶自己一個人走夜路，大清早才回到靈泉村。你……你讓我說你什麽是好？連個女人都管不住……”聽到鄒波的解釋，王翠華立刻就收回了手。跟鄒奶奶一樣，她也是極為疼愛鄒波這個大兒子的。再打下去，她自己都要心疼了。
“什 麽？奶奶真的回去了？她怎麽可以這樣？回去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害得我們白找了一上午……”周琴正抱怨鄒奶奶不對，就見王翠華猛地瞪了過來。莫名的心下一 慌，周琴趕緊出聲為自己解釋，“媽，您……您做什麽這樣看我？我……這事真跟我無關！我也知道奶奶她會這樣……”
“你還敢說你不 知道？你不知道你能把奶奶一個人丢在街上？你不知道奶奶不認識路？你還放任奶奶獨自走了一夜的山路，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危險的事？我告訴你，萬一奶奶出了什 麽事，你就是愧疚一輩子，也良心不安！你……你這就是不孝！”面對周琴，王翠華可不會客氣，當即罵了起來。
“媽！這事真不能怪 我！原本我就是好心才幫着奶奶出主意，讓三叔拿錢來給五叔當生活費。這事奶奶自己也是答應的，而且還誇獎我說的對。哪想到三叔會那般的小氣，愣是只願意每 個月給二十塊錢啊！我也不知道奶奶怎麽想的，突然就提出要我把過年收的紅包拿出來給她用。媽，這事您說說，有這樣的道理嗎？我可是晚輩，奶奶怎麽能讓我供 五叔吃飯上學？”周琴也不是不委屈的。聽着王翠華的指責，當即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什麽什麽？這都怎麽回事？我還沒聽明白！不是 說接奶奶過來縣城見見世面，享享清福嗎？怎麽又跟你三叔和五叔扯上關系了？”王翠華當然知道鄒奶奶起心給鄒金送飯的事，但卻不知道鄒奶奶和周琴合謀找鄒平 要錢的事，更不知道鄒奶奶最後竟是要周琴拿錢出來！真要照周琴這樣說，那肯定是鄒奶奶不講道理了！
“是奶奶自己說的。三叔在市裏 打工，肯定發達了，然後讓三叔每個月出五十塊錢給五叔當生活費。我就想着，反正咱家和四叔家都不富裕，要是三叔真有能力，多出點錢也沒什麽大不了。所以才 答應幫奶奶打電話去跟三叔要錢……”周琴說到這裏，刻意的停下來看了屋子裏另外三人的表情。見三人瞅向她的眼神都消了火氣，這才慢騰騰的繼續說了下去。
“三 叔一開始只答應每月出十塊錢。我覺得這樣不夠，就跟奶奶說了。是奶奶自己打電話跟三叔要的五十塊錢，誰知道三叔考慮了好久還是不肯答應。最終，就只肯給二 十塊錢。我是晚輩，這事本來輪不到我做主。我就把電話給了奶奶，讓奶奶自己跟三叔商量。也不知道三叔在電話裏都跟奶奶說了什麽，奶奶氣的挂斷了電話，接着 就找我要錢。我……我哪有錢啊？就算過年收了那麽點紅包，但又不是什麽大錢。我跟鄒波自己過日子也要錢，還得交房租，我……”周琴說到這裏，忽然就被鄒波 拉出了手。而王翠華，也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沒想惹奶奶生氣的！我就是跟奶奶說，我手裏那點錢都花了。結果奶奶就開始罵 我！在大街上，當着好些人的面罵我……我從小到大，我媽都沒罵過我半句！我……我就是覺得委屈，所以就松開了奶奶的胳膊，自個走回來了。我也沒走特別快， 怕奶奶找不到路，走一段還停一段……”周琴說到這裏，就純屬編瞎話了。不過鄒奶奶不在這裏，即便在也反駁不了。
“那奶奶一整晚不 回來，你也該出去找啊！你說你這孩子哪那麽大的氣？心性兒咋就這麽的高？奶奶是長輩，說你兩句你聽着就是，跟她生什麽氣？”王翠華當年才剛嫁給鄒全的時 候，沒少受鄒奶奶的氣。周琴說的這些，她能夠感同身受，便也不惱周琴了。只不過表面上，該訓的話還是必須說的！
“我這幾天一直陪 着奶奶。奶奶她覺少，每天很早就起床，白天還要到處轉。我昨天實在太累了，一倒床上就睡着了。我……我不是成心不管奶奶的！我連門都沒鎖……”周琴說着便 露出了後怕的神情。她真沒想到鄒奶奶會一晚上都不回來。不然她一個人在家，還沒鎖門，真要出了事，她才是最危險的！
“我早上回來的時候，房門确實沒鎖。我以為是奶奶起來了，就沒多想。”鄒波點點頭，證實了周琴所言非虛。見鄒全和王翠華都皺起了眉頭，鄒波長嘆一口氣，板着臉跟周琴說道，“以後不管出多大的事，記得鎖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