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
佟未尋瞧着李初遙目瞪口呆的模樣，忽然就覺得心情還不錯。畢竟，正震驚過度這種事，還是有個人陪着比較好。
慕長庚見一個兩個都是這麽個反應，幹咳了一聲，強行解釋：“之前我瞧着雲中郡的人那般擠兌月卿，心裏自然不大痛快。想着自己心中竟會有那樣的想法。”
李初遙木然點頭，嗯，您說的都對。
慕長庚繼續：“到底還是太年輕了，便将我與雲中郡的人的惡念都剔出來了，誰曉得會變成那麽個東西。”
佟未尋從善如流，嗯，您那會兒還年輕。
慕長庚見他們如此這般，終于是放棄了掙紮，轉而給他們講述那邪祟的事情。
說到底，當初雲中郡的人擠兌月卿，大部分還是因為一個“妒”字。因着自己當初過得不好，見月卿一個異族還能叫他們的救世主小心翼翼護着，便有些燒了理智。如今那邪祟是一個道理，越是完滿的東西，它越想去毀掉。就好比當初的李家吧，葉皖、佟子肸與李川三人和睦，李初晨與李初遙兄友弟恭，所以，它選了李初遙。
解釋到這兒，李初遙愣了愣，連忙打斷：“不是，你們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那個情節，似曾相識啊。
不過佟未尋為什麽會知道這些東西？
不巧知道了真相的佟未尋以及接到了葉荨荨彙報的慕長庚：“……”
他們都忘了正主不知道這件事這回事了……
最終是佟未尋三言兩語給解釋了一下，李初遙的表情裂得更厲害了：“不是，我不是穿越到一本書裏的麽？什麽叫我被擠出去了又被帶回來了？”
他還擔心會跟李初筠骨科，現在佟未尋告訴他那是假的？不是，如果是假的，那那本書哪裏來的？
佟未尋思考了一會兒，決定告訴李初遙真相：“那本書，是葉荨荨寫的。”
葉荨荨……
葉子，荨荨，小錢錢……
三觀碎裂，大約就是這麽個感覺了。
佟未尋和慕長庚很默契地沒再說話，給李初遙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個事實。
緩了好半晌，李初遙才重新回過神，但表情也不怎麽好：“我娘，因我而死？”
佟未尋也沒料到他接受現實帶入角色會那麽快，聽他提到葉皖，一時說不出什麽話來。這樣的事，換了誰都不好接受。
慕長庚道：“你不必自責，是那邪祟的錯，你可以親手除了它。”
李初遙恍若未聞：“那我爹呢？我爹，還是不是我爹？”
佟未尋與慕長庚皆是一怔，此前，他們根本沒想到這麽個方面。
按照那邪祟侵占了李初遙殼子之後的情形，李川竟不能立刻覺察李初遙的不對，也不太關照幾個孩子，這哪兒是一個完滿的家庭。若李川一向如此，那邪祟又何必找上李初遙？
可若說家庭完滿，李川又怎麽會随意留種的，還負了人家姑娘，再不濟，也會将人接到李家。李川本身就不大像是那般尋花問柳的人，若如此，私生子也不至于只有李初筠一個，家中也不至于只有佟子肸一人。如此，李初筠本就不該出現，後來的事也就無法發生了。
兩個假設，相悖。
但若說那邪祟最先找上的是李川，那麽李初筠的出生便可以說通了。
那麽，現在的李川，還是不是李川？
慕長庚和佟未尋都給不出答案。李川的情況，其實是時好時壞。
李初遙也不說話了，他現在的心情，不是那麽的好。片刻之後，他道：“若沒有什麽事，我就先去修煉了。”
慕長庚點點頭，放他走了。他走之後，佟未尋跟慕長庚對視了很久，終道：“毀盡天下至善至美，是那東西的目的，對嗎？”
慕長庚點頭。
佟未尋繼續道：“那雲影呢？”
慕長庚一愣，随即苦笑：“未尋，你不要想太多……”
他看見了佟未尋企圖藏起來的握緊的拳頭。沒等他繼續勸，佟未尋卻松了手，驟然下跪：“請您教我修習冰道！”
慕長庚一怔，只見他擡了頭，目光堅定：“不管過去如何，我只想守住剩下的完滿！”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要求修習冰道，他想守住那份屬于佟未語的完滿，所以，他想親手除了那邪祟。
自這一日往後，李初遙與佟未尋修煉的熱情，可謂是空前絕後的高。除了個人能力提升之外，慕長庚也刻意叫他們去相互配合，畢竟，這兩個人在一塊兒，真的是一加一大于二。
除了佟未尋跟着慕長庚修習冰道，李初遙也開始琢磨着鑽研自己的木道。當他用琴聲催生出第一株花的時候，慕長庚簡直比他還要歡欣鼓舞。然後換來了月卿一個嫌棄的眼神。
佟未尋沒什麽話好說，只覺得浮玉門的不靠譜果然是一代傳一代，一脈相承的，所幸李初遙不是林玦的大徒弟，不然跟秦瑛一個德性……
咦……
一對比，李初遙簡直不要太正常了。
第二個月十五，有兩個人如約而至，分別是抱着驚華的葉蓁蓁，與十二三歲模樣的秦筱碧。
葉蓁蓁見了慕長庚，反應與之前的染姝如出一轍，上來便行了大禮：“弟子葉蓁蓁，拜見師尊。”
慕長庚受了她的禮，并賜字雲馥。而秦筱碧則是帶到了月卿那邊，閉門不出。
在千機閣的日子裏，很平和，日常修煉，練劍練琴，與葉蓁蓁切磋切磋，看慕長庚與月卿秀秀恩愛，招待招待偶爾從浮玉門過來的季妍。
偶爾葉荨荨回來看葉蓁蓁，有邀請李初遙切磋，只是李初遙想起了那本書，聯想起從前的點點滴滴，看到葉荨荨便一陣恐慌，因此，每次都拒絕應戰。
莫名其妙被自家表弟疏遠了的葉荨荨：“……”
三年，三度春秋。
佟未尋已經開始能夠将冰道、“術”以及劍融彙在一起；李初遙将琴練得純熟，“術”與催生植物的能力收放自如；葉蓁蓁一如既往在鑄劍；染姝一不小心就能把前來拜訪的葉荨荨困在千機閣外；季妍依然沒能嫁出去；慕長庚和月卿還是沒有孩子……
不對，這最後兩句去掉！
到了第三年，千機閣迎來了一位罕見的客人。
李初遙走到染姝所說的那個院子的時候，一眼便看見了秦瑛，以及他對面那個不算絕世傾城但卻叫人一眼過去便心生好感的女子。
李初遙的第一反應是：秦瑛的桃花終于開了，師尊卻還是只單身狗。
然後便見那女子轉頭看向他：“遙遙！”
三聲加二聲，這語氣這喊法，似曾相識啊，就連那張臉，看細致了，也是面善得緊。
秦瑛有些無奈：“姐，不要逗玉謹了，會吓着他的。”
女子橫了他一眼：“只許你調戲你家師弟不許我禍害你家師弟啊！不曉得的還以為你是在護媳婦呢！”
李初遙：“……”
能說真不愧是成日與葉荨荨混在一起的嗎？這女子，是秦筱碧無疑了。
雞飛狗跳之後，李初遙被月卿“解救”了出來，給拖回院子裏練琴了。
臨走前，秦瑛告訴他，季邈大概要有新徒弟了，不過這卻是随口一提，沒多大關聯，就好像秦筱碧恢複，不過是個不大不小的小插曲，之後的日子，該如何還是如何，十年，從來都不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