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九章 巧合(三)
“什麽有意思的事?”李承遠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笑有點不舒服,開口問。
“陳雪昂有個女兒,是你之前那個助理趙羽的師妹,我查了下,應該是他女朋友。”許攸十指交叉握着放在身前,食指對着輕點。
“你懷疑有些料是趙羽放出去的?”紀彥成沒想到還有“內奸”,思索了一下,“但是趙羽跟在承遠身邊的時間并不長,像承遠拍《一大家子人》的時候的料他不會知道那麽多才對。”
那個時候明明是溫暖跟着李承遠工作。
“姓紀的,你可別跟我說你懷疑溫暖。”許攸松開手,一臉的不可置信。
“我只是就事論事,覺得趙羽不大可能知道那些事而已。”紀彥成聲音也提高了幾分,“或者有可能是溫暖和他聊天的時候說起來以前的事也說不定。”
想到溫暖和趙羽挺談的來的,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我今天來的路上碰到他,他說他過了年要辭了這兒的工作。”一直聽兩人說話的李承遠開口,“但是我覺得應該不是趙羽爆的料,一是陳雪昂不可能把要整我的事告訴他女兒,讓趙羽對付我;二是趙羽真的幹了這種事兒的話不會要拖到過年再辭職。”
許攸冷笑,“得了吧,我看你這幾年過得太安逸了,對案子一點都不敏感了。首先,陳雪昂是不會告訴他女兒,但是可以直接找趙羽啊,讓趙羽對付你的好處也很簡單,就是答應讓他女兒和他在一起之類的吧,畢竟陳雪昂的家世可比那窮小子好太多了;你說的第二點就更好解釋了,他要是你一出事就辭職的話不等于告訴所有人是他出賣的你麽。”
李承遠認真的聽完,依然堅持自己的觀點,“許攸,可能你分析的可能性更大,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不是那種人。”
“直覺?”許攸都不想和他辯駁了。
連“直覺”這麽玄乎的詞都出來了,還有什麽好辯的。
“李承遠,你是學法律出身的,你應該知道直覺這種東西不能當證據。”
“那你先把證據拿給我看。”
“你!”許攸氣結,“行,那我去給你找,找到了咱們再來看看你的直覺準不準。”
他說完直接站起來,拉開門出去了。
竟是不歡而散。
紀彥成有些心煩,抽出根煙點上,“抽麽?”
“不了。”
“你覺得是趙羽麽?”
“不是。我相信他。”
“認識了那麽幾個月就相信?”
李承遠靜了一會兒,“拍《軍營》的時候,有次拍爆破演習,收工的時候有沒炸幹淨的彈藥突然炸了,趙羽替我擋了一下燒傷了左胳膊,他那一下要是沒擋的話我這臉可能會破相。”
“不會是苦肉計?”紀彥成吞吐着煙圈,煙霧缭繞間看不清李承遠的神色。
“不會。”李承遠也起身,“我還是那句話,我相信他。”
紀彥成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裏,“行,我信你,你覺得他是好人那我也就這麽覺得了。”
李承遠微微笑,“紀哥,下一步你打算怎麽幹?”
“先把陳雪昂那老東西拉下馬來,之前是不知道誰在作怪,既然知道了就好辦了,我不信他這人能幹淨到哪兒去。”
“嗯,罪證什麽的許攸應該都在進行着呢,他這人最在意‘證據’了。”李承遠對剛才許攸的生氣有點無奈,“我是問,除了這些,你有什麽想做的沒?”
紀彥成看見李承遠那笑有點發毛,“我說你們做律師的都這麽狠的麽?你還想幹嘛?”
“別跟我說那些人恐吓抹黑蘇梨你不生氣。”李承遠手放在門把上,扭開前撂下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紀彥成因為在思考李承遠的話,又點了根煙在李承遠辦公室抽着想要怎麽“多收拾”一下那群人,所以給了李承遠會議室鑰匙讓他先去找溫暖。
等李承遠開了會議室的門就看到溫暖正慘兮兮的蹲坐在沙發上抱着腿假哭。
“走吧,回家去。”李承遠走過去,摸了摸溫暖的發頂。
“你走吧。”溫暖小聲念叨,擡頭看着一臉笑意的李承遠,氣的不行,手一松腿一伸嘎嘣就躺了沙發上開始撒潑,“你走吧!走吧!走吧!還管我幹嘛啊!繼續鎖着我吧!”
李承遠拉她手,“快別犯傻,起來起來。”
溫暖奮力掙紮,一邊喊一邊打滾,“我又吵又沒用,你管我幹嘛啊,把我鎖着吧,鎖一輩子吧!”
李承遠加了另一只手,兩手一起抄到她胳膊底下要把人抱起來,結果溫暖十分不配合的亂蹬騰,硬是又跌回沙發上去。
李承遠很抓狂,把她兩只手鉗在一起放在她頭頂的沙發靠手上,用力往下一壓迫得溫暖胸部往前送,姿勢挺怪異的。
“你再不聽話我就真把你鎖一輩子了,鎖床上。”他假裝兇狠的吓唬她。
溫暖因為自己現在的姿勢氣勢太弱了,還沒想好怎麽打嘴仗把場子找回來,就聽見紀彥成靠在門邊問,“要給你們把門關上麽?”
溫暖立馬老實了,力氣猛增的把手從李承遠手下抽出來,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跳下去,規規矩矩的站好,有些害羞的不說話。
紀彥成看她這幅樣子,不知怎麽的就想到了蘇梨,蘇梨比溫暖大個三四歲,她像溫暖這個年紀的時候正是最紅的時候,基本上換到哪個臺都能看到她的臉,那個時候她應該也是挺調皮的性子吧,但是已經學會了笑的端莊——端着架子,善于僞裝。
“紀哥,我們先回去了,那些事許攸會做好的,我這幾天先跟溫暖打理一下溫久居的生意。”李承遠這次很容易就把溫暖攬進懷裏了,跟紀彥成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紀彥成看兩人離開的背影,想着李承遠問他能忍蘇梨被欺負麽。
當然不能忍。
那麽除了許攸去找罪證想法子把陳雪昂的官職給抹了,還可以送他點“禮物”啊。
至于一直吓唬蘇梨的那個賤.人,她是不是真以為沒人給蘇梨撐腰了?
這些帳,咱們一筆一筆的算。
心情煩躁又想抽煙,剛摸出一根來還沒打着火,耳邊似乎傳來蘇梨含着抱怨的聲音,“你抽吧抽吧,本來就比我老那麽多,最好多抽兩年變成短命鬼我好趕緊找下家去!”
“呵。”紀彥成把那根眼塞回煙盒去,頓了頓,幹脆把整盒煙都扔進了垃圾桶。
“爸,我和秦叔叔見過面了,他讓他兒子來中國,去我店裏親自教授日料的正宗做法。”李承遠和李父視頻,交代了一下最近的事情。
“秦進的壽司做的最出色,他大兒子是教向前吧,手藝應該也不差,但是你要注意協調好主廚和他的關系,雖然你們可以打着大和壽司的旗號去宣傳秦向前,但你如果還想留着現在的主廚就不要失了他應有的尊重,或許你招幾個學徒專門學做壽司就可以了,上次我去溫久居吃過,其實主廚的手藝還是不錯的。”李父看多了後廚的勾心鬥角,很多時候這些廚師争得無非就是東家的尊重。
李承遠都應了,正打算跟李父道別時,李伯朗又關心道,“承遠,我知道你是個成年人,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了,但是如果有我能幫的上忙的地方,你就跟我說知道麽?”
“爸,我會弄好的。”他知道他爸說的這是他被雪藏的事情。
“雖然我不在國內,但是還是會通過網絡知道一些你的事情的,起碼我現在看到的你就不太好,我看有的媒體說你已經被禁演了,這是怎麽回事?”
李承遠一直在父母心裏扮演着優秀的兒子形象,他不太喜歡在父親面前示弱,只敷衍着說,“已經在處理了,很快就會有結果了,您不用擔心。”
李伯朗不信他的報平安,“承遠,我知道你本來也打算過兩年合約到期了就退出娛樂圈,但是既然你現在身處其位就該做好其事,要離開也不是這麽灰頭土臉的離開。”
李承遠認真的聽他父親教訓,聽到溫暖從浴室出來的響動,回頭看了一眼。
溫暖也看到李承遠在和人視頻了,圍着浴巾坐在梳妝臺前做面膜,不出現在李承遠電腦的拍攝範圍內。
李承遠不希望溫暖聽自己挨老子訓,突然換了法語和他爸交流。
李伯朗猜到些什麽,很給他面子也換成了法語,“而且,你們公司廢了大力氣栽培你就是希望你能給他們帶去利益,你現在的不作為是很不仗義的行為。”
李承遠心裏苦笑,明明是公司不敢作為吧,他爸居然還擔心公司賠錢。
“爸,不是我不想作為,是我現在沒法出面,上邊給公司下了命令要求禁止我一切演藝活動。”
李伯朗在外國呆久了,不太能理解這條完全解釋不通的命令,半晌也反應了過來,“你得罪什麽人了?”
“文化稽查部的副部長,叫陳雪昂。”
“啊……不認識。”李父回憶了一下,确認不記得有這個人。
“是是是,能吃上您的飯的哪是他這種級別的小人物。”李承遠難得的拍了他爸一次馬屁,打算正式結束對話時,李父又開口。
“最近文化部的高層在法國進行交流訪問。”他笑笑,“交流團的秘書長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