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掉馬
“阿波羅工業老板跟女皇一起來公司了！！”
一早, 彩虹時代公司迎來了一陣大騷動，“什麽什麽？！”
“阿波羅工業？！”
“項恬？！”
員工群內，在大堂親眼見到的女員工忍不住發出感嘆：【不得不說, 項恬看着和我們女皇真的好般配哦！！！】
外形上就不說了, 全都是神仙顏值，複古又華麗的打扮。就說氣質，一個表面看着冷豔高貴，從骨子裏散發出的傲慢優雅, 昂首挺胸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流，妩媚又神秘。一個雖然面帶溫柔的微笑, 卻散發出來憐憫到蔑視蒼生的氣質, 像個國王。全都是光芒萬丈，一出場就奪盡眼球的類型, 站在一起，畫風一致，仿佛天造地設一般。
【這是什麽俾睨天下二人組啦！】
【超嚣張der！】
【按照常規操作, 像他們這種霸道總裁, 都是要搭配可愛乖巧又單純的小可愛的，這樣才能性格互補啊，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你咋知道人家有沒有互補？萬一他們私底下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呢？】
這話一說, 大家不禁陷入沉思, 然後，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薄以媃或者項恬私底下會有什麽不為人知的一面。
會客廳內有分別放着一臺運動型全息設備和一臺全息艙, 薄以媃把項恬往這裏一丢，自己進辦公室去工作了。
然而項恬并沒有進《神洲》, 在薄以媃走後，他就在沙發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來，拿出手機看小說。看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來什麽，又坐起來打開了電腦。
很快，他微微瞪大眼睛。
薄以媃給了他一封信！他幾乎馬上就伸手要去拿，然而很快，他警惕地縮回了手。那封信放在防火牆裏，很顯然是薄以媃的一個試探，如果他去拿，很大可能性會被反黑病毒追擊，追擊倒沒有什麽，但是難保不會被薄以媃發現他的身份。
不，她早就把它，把那個世界的一切都抛到腦後了，所以只要他跑得夠快，薄以媃絕對不會發現他的不對勁。
想着，項恬有些興奮地去拿那封信了。
……
薄以媃走進辦公室，坐在靠椅上沉思。
今天早上和項恬一起坐了一路的車，讓她确定了一件事，她對項恬的那種熟悉感不是因為她現在這具身體曾經和他有過什麽交集而産生的，而是她自身産生的。
她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她居然會對一個這個世界的人産生這種熟悉感，實在讓人忍不住深究。而且他還一副早就認識她，并且看她不順眼的樣子。她不禁産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這個人會不會也是從她的世界裏過來的？
但這個可能性也太低了，除了超腦之外，不應該有其他科技有能力做到。
如果是利用超腦，那更不可能，沒有人能夠控制主神做程序以外的事，如果有人當真有那能力能夠入侵超腦，控制它，那麽病毒程序也會被觸發。或許有人能夠入侵并且控制超腦，但絕對不會有人能夠控制病毒。這對雙胞胎，病毒比主神要霸道并且強大很多。這也是薄以媃相信假設有一天主神叛變，病毒作為最後一道防線，能夠力挽狂瀾挽救人類的原因。
薄以媃突然想起當初病毒被她制造出來的時候的情景。
當年薄以媃16歲，母親自殺的噩耗傳來，得知真相的她震驚又憤怒，負面情緒占據了她的整個大腦，她只是對着智腦一陣發洩般的敲擊，連她自己當時都不知道都打了些什麽，等她回過神來，智腦屏幕裏已經有一個程序的雛形。
當時的她沒有意識到這道程序的危險性，只覺得有趣，她給它做了一個圓鼓鼓的小黃雞的形象，小雞整天睜着一雙烏溜溜懵懵懂懂的眼睛望着她，軟塌塌地坐在她的桌面一角，陪她工作做作業，有時候搖搖晃晃站起來，薄以媃用鼠标箭頭去戳它，戳得它啪叽一下倒在地上，它也不會生氣，只是再次努力地爬起來，然後又被薄以媃推倒，幾次下來，它就趴在地上委屈兮兮要哭了般瞅着她，又軟又乖，可愛得薄以媃天天都會跟它玩。
大約半年後，這只小雞已經會在她忙得忘記它的時候，在桌面上爬來爬去引起她的注意。于是薄以媃改進了它的程序，增加了語音系統，她如果跟它說話，它能根據智能運算，做出相應的回應。
“叫媽媽。”薄以媃跟它說。因為當時年紀比較小，自稱“媽媽”的感覺也太奇怪了，薄以媃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都怪研究所裏那些養寵物的大人，天天把寵物當孩子，爸爸媽媽的自稱的。
病毒小雞歪着她看了她一會兒，露出天真可愛的開心表情，“媃媃~”沒有什麽情緒起伏的機械音，居然都給它喊出了波浪蕩漾感，小翅膀興奮地扇了扇。
沒有聽到它喊“媽媽”，薄以媃松了一口氣，改口道：“喊姐姐。”
病毒小雞興奮扇翅膀：“媃媃~”
“喊姐姐。”
“媃媃~”
“媃媃~”
“媃媃~”
“媃媃摸摸我的頭呀~”
“媃媃摸摸我的尾巴呀~”
“媃媃摸摸我的翅膀呀~”
“老板。”一道聲音打斷了薄以媃的思緒，薄以媃擡眼，看向來報告的部門經理。
給駱君堯用于全息真人秀節目的30臺全息艙已經做好了，地圖劉力海團隊也已經準備妥當，他們按時完成了合約，今天開始裝貨給他送過去。
駱君堯與她通電話：“我已經和鵝廠達成合作，很快這檔真人秀就會跟大衆見面了。”
薄以媃：“嗯。”
駱君堯：“你那邊需要參加名額嗎？”
薄以媃：“不需要。”她這邊又沒有要進娛樂圈，需要捧的人。
“好，我不會辱沒你的天才構思。”駱君堯想到這場真人秀在全球娛樂圈掀起風暴的場面，血液便沸騰起來。
薄以媃一點兒也不激動，說：“我的天才構思自然不可能被你辱沒。”
駱君堯：“……”對不起，打擾了。
駱君堯挂上電話，在辦公室裏來回走了幾步，深呼吸了幾下，才逐漸冷靜下來。
“什麽事啊這麽興奮？你的節目終于拉到贊助了嗎？”一道有些尖的男聲突然在門口響起，駱君堯轉頭，就見到他二叔的兒子駱山。他一身高調的名牌，從脖子到手腕，都戴着金燦燦明晃晃的首飾，明明駱家也算是有些底蘊的家族，他卻硬生生打扮成了個暴發戶。
“你怎麽來了？”駱君堯臉色微冷地說。
駱山走進來，放肆地四處拿拿看看，說：“這不是聽說你自己倒貼了錢，還把你媽的錢也倒貼了上去，房子也賣了兩個，打算自己搞一個節目，所以來關心關心，怎麽？要不要贊助？看在自家兄弟的份上，弟我可以勻點零花錢給你。”
對于駱君堯的這種行為，駱山這一家都忍不住笑起來。他們通過星璨娛樂的員工打探了下消息，聽說駱君堯是打算做一款冒險類明星真人秀節目，這種節目在如今的娛樂圈層出不窮，從戀愛真人秀到荒島求生，多到數不勝數，每年撲街的真人秀的屍體，多到能堆得比山還高。
幾乎每一種類都被開發到了極致，已經開始疲軟，人們對真人秀已經沒有什麽興趣了，劇本和套路觀衆們猜得透透的，沒有劇本的，導演組又經常把握不住笑點和節奏，照樣撲街。在這種情況下，駱君堯孤注一擲要搞一個真人秀，最後反而害自己老媽也去吃西北風，那就太搞笑了。
駱君堯怎麽會不知道他們這一家人的德性？勻點零花錢給他？他那些錢可都是從他父親的心血裏壓榨出來的。他清冷的眼眸看着他，說：“不需要。沒事你走吧，我要工作了，沒有時間招待你。”
“你能有多少事要忙？”駱山嗤之以鼻，說：“我也忙得很，要不是有事來你這裏幹什麽？我爸讓我跟你說，周五有空回家一趟，星源的股東大會你作為大伯的兒子肯定會去參加吧？他要交代你一些事。”
能交代什麽事？無非就是一些虛僞的冠冕堂皇的話，他巴不得他去參加股東大會，好讓那些人看看他無能的模樣，已經拿到了星璨娛樂兩三個月時間了，卻絲毫起色也沒有。以免他們支持他上臺，将他趕下去。
駱君堯扯了扯嘴角，“知道了。”
駱山看他這清貴的模樣，心裏啐了一口，裝什麽逼，還不就是喪家犬。
駱君堯走到辦公桌後面，給鵝廠的合作夥伴打了電話，“全息艙明天就會送到，我們可以準備開始了。”
……
薄以媃打開電腦，先看了看網上的新聞，了解一下時事。連環殺手抓住那件事還未在網上通報全國，大概是因為還有些流程在走。微言公司的行業事故果然導致他們流量大爆，因為失去了禁言功能，此時他們家的那些破事被傳得滿天飛，大部分都在罵秦奕清那一家，連秦馨穎都沒有被放過。
【沒想到秦馨穎竟然是私生女！她在學校天天昂首挺胸，看起來好驕傲，像個正正經經的千金大小姐！】
【出身是她沒有辦法選擇的，罵秦奕清和曹雪可以，沒有必要罵秦馨穎吧？】
【嘔吐，有個這種爸還有這種媽，她能是什麽好東西？】
【薄以媃和薄莉好可憐。幸好薄以媃争氣，不知道秦奕清現在後悔選擇小三和私生女沒有】
【秦奕清那種人是不會反思的，他只會後悔沒有更狠一點，直接一棍子打死兩母女，她們有機會出頭，害他的真面目被全民皆知】
【人渣本渣，白眼狼本狼】
秦奕清最好臉面，雖然幹出了很無恥的事，卻愛在外面表現得光明磊落，如今因為這場事故，被全民評頭論足各種謾罵，有錢卻沒有辦法阻止，氣得印堂都黑了。
也是因為這事，他和鄭遠超這個之前還親親密密互相幫助的老同學鬧翻了。
然而比起秦奕清和曹雪，更難受的是秦馨穎。
因為這事，她在學校被指指點點，那些異樣的眼光如同石子，一顆顆累積在她的頭頂，幾乎要壓斷她高高仰起的頭顱，甚至還有人敢當衆對她出言不遜了，這在以前，除了彭樹青之外沒有第二個了！薄以媃這個噩夢終于再一次籠罩在了她的頭頂。
在她很小的時候，她曾經跟着母親藏在角落裏偷看父親的另外的家人，她見到薄以媃的第一面就感到深深的自卑。她閃閃發光，眼角眉梢都是自信，自己灰撲撲的，她是名正言順的千金小姐，自己是見不得光的私生女，她被捧在手心，她無人問津。她嫉妒得雙眼通紅。
她模仿薄以媃的行為舉止，像她一樣昂首挺胸，好像全天下沒有比她更漂亮更聰明的人。然後終于在十幾年後，取代了她。
——她以為她取代了，結果現實狠狠打了她一巴掌。薄以媃明明已經從顧聞，從上流社會所有人的眼前消失了五年，記得她的人都少之又少了，可是她醒來後，卻只花了短短一天，就再次以光芒萬丈的形象再次在人們的記憶裏複活了。然後在現在，将她從雲端打進泥沼裏。她們甚至都沒有正面交鋒過！
難道她就毫無辦法了嗎？只能再次活在她的陰影之下？秦馨穎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雙眼通紅，猛然站起身。不！
她從房間裏出來，走到曹雪的房間。曹雪正坐在床上，正在喝粥，臉上的傷痕還很明顯，整個人看着都不太好。秦馨穎看到她這樣，心裏更恨了。薄莉将她媽打成這樣，害得曹雪大動肝火，第二天就氣病了。
“穎穎？”曹雪看向女兒。
“媽，我要加入護衛軍，我要成為英雄。只有這樣，薄以媃和薄莉，才不能繼續踩在我們的頭上。爸爸也不能再這麽自私了。”
……
薄以媃網上着上着，突然察覺到了異常。她眼神一變，手指在鍵盤上跳動，眼前的頁面立刻變了。
那個黑客出現了，那封信被拿走了。他的行蹤也因此暴露了。
薄以媃看重他的才華，但是對他卻也有着懷疑，畢竟他肯定是一直盯着她，所以才能這麽快知道她和微言公司的矛盾。那封信也是個誘餌，而魚兒上鈎了。
不為外人所知的網絡世界裏，一場激烈的追逐戰開始了。薄以媃上次跟他的交鋒，輸的原因有很大是因為沒有想到居然會有這麽一個厲害的黑客，如今她早有準備，對方沒能像上次那樣眨眼就溜走了。
可即便如此，對方還是溜得賊快，薄以媃沒能被他甩掉，但是感覺自己被甩掉是遲早的事，于是更加心驚，但更讓她心驚的是，她逐漸發現了一些不對勁，這個黑客……
另一邊，與薄以媃距離不到一百米的距離，正在與薄以媃在網絡上上演追逐戰的項恬，雙手緊緊握着薄以媃給他的信，跑得像一陣小旋風，臉上逐漸露出了獰笑，來追我啊來追我啊，你！追！不！上！
突然，一道靈光從薄以媃腦中閃過，她瞳孔猛然縮小，手指頓時僵在了鍵盤上。但很快，她的手指跳動得更快了。
項恬成功溜了回來，然而等他開開心心把薄以媃的信拆開，突然發現信封裏跳出了一個穿着警服的小人，小人對着他舉起了手槍，扣下了扳機，屏幕上跳出了“抓到你了”四個字。
他臉上的笑容一僵。
薄以媃已經馬上根據被那個黑客帶回家的反追蹤病毒找到了他的電腦的IP地址，然後眉頭瞬間擰起。她一下子站起身，帶着電腦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外面秘書辦的小姐姐們看到她表情不太對，站起身滿臉不解。只見薄以媃一邊看電腦，一邊走向了會客廳。然後，她們看到項恬從會客廳裏出來了，他看到薄以媃的瞬間就僵住了，一副逃跑未遂的樣子。
薄以媃看到項恬的瞬間，豁然開朗，但同時也是又驚又怒，滿眼警惕，“你……”
項恬僵硬的表情在看到薄以媃的眼神的時候，臉上漸漸又露出了欠揍的^^的表情，可雙眼卻漸漸冷了下來，眼底有什麽可怕的黑色在躁動着。看來她不是只發現了他是她等的黑客而已，她還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看看她那表情，簡直就像看到了不該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什麽東西一樣。
薄以媃腦子裏席卷起風暴，她先問了她最在意的問題：“小歐？”
項恬^^：“真可惜，我不是。”
不是主神，那麽與主神的程序幾乎如出一轍，只有些許不同的，只能是病毒了。
“啓新？”病毒程序被命名為“啓新”，它不動則已，一旦運行，意味着超腦必然毀滅，人類必須重新開始，開啓一個不再有超腦保護的新紀元。
項恬^^：“我不喜歡這個名字，真難聽。”
病毒為什麽會有自我意識，并且還出現在這裏？又有什麽目的？如果他對這個世界意圖不軌，那麽她能殺死他嗎？一瞬間薄以媃腦子裏出現了各種問題。她制造出了這種危險的武器，她有責任确保它不會危害社會。
項恬看着她的那種不善的眼神^^：“這次又想殺我幾次？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哦，這裏不是你的世界了，我也不是以前的我了。”
項恬說罷，擡腳往電梯走去。
薄以媃：“站住！”
“老板？”從另一臺員工電梯出來的HR經理懵了。
被打斷的這麽點時間，項恬已經走進電梯，關上了門。
薄以媃又驚又疑，他什麽意思？什麽叫又想殺他幾次？
……
愛德華因為Boss去彩虹時代做客，自己又沒事幹的緣故，在這個城市裏閑晃了起來。
他剛從一個地下安全屋商場裏出來，胃裏填得滿滿的，都是各種小吃，手上還提着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準備當手信帶回去給家人。
結果剛出來，一個人人影就從他眼前經過，他擡眼看去，看到自家boss的身影。他是那麽好辨認，光是一個背影都帥到沒朋友，絕對不可能認錯人。
他連忙跟過去，剛要出聲，又看到那些與項恬迎面走過的人詫異地頻頻回頭。
“那個人……是在哭嗎？”
“滿臉都是眼淚，絕對是被甩了吧！”
愛德華：不詳的預感成真了，我好慌！
這一次愛德華沒有像上次那樣跟丢了，因為現在是白天，路上行人不像晚上那麽多，他就這麽跟了項恬一路，看他被各種回頭驚詫議論。而他家boss就好像絲毫也不在意一樣，雙手插兜，擋也不擋一下，大步往前走。
突然間，他停下腳步。愛德華吓得差點兒一個趔趄趴在地上。
然後聽到他哽咽地說：“可是我還是超級喜歡她的，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