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這是個無底洞
季弦歌的聲音明顯十分虛弱:“我知道原是我對你不住。可是傾璃,我們在夷陵相見,我便沒有招惹你,是你抓了我綁了我,逼我賣唱,給我指路的。你對我說你叫離洛,我一心以為你是離國人,哪裏會疑心到你是洛國的公主?傾璃,你恨我騙了你,那麽你呢?你不是也騙了我嗎?你才是這世界上最狠心的那個人,你憑白無故地招惹人,将別人弄得茶不思飯不想每天都只想見你,然後你卻不告而別,反過來說你讨厭我怨恨我阿璃,如果說命運對你不公,那麽它對我便好嗎?如果可以重來,我定不願踏上洛國的國土,因為這樣,便可以不遇見你。我是瘋了,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見你。在聽到你要與別人成親的那一刻,我便活在了地獄裏。阿璃,你恨我,便用力地恨吧,已經三天了,我其實也活不成了”
活不成了?
洛傾璃被這幾個字震得心中一痛:“不,不過才三天而已,怎麽會這麽嚴重?”
下面卻沒有了聲音。
洛傾璃心中莫名地一慌,俯下身來喊道:“季弦歌!季弦歌你聽得到我說話嗎?回答我!”
井底仍然沒有聲音傳來。
洛傾璃只覺眼眶一熱,有什麽東西滾滾而落,滑過她冰涼的臉頰。
“季弦歌!平陵君!”
季弦歌的确是不好。
傷口未經處理便被丢下了枯井,終日不得陽光,天氣又冷,加上幾天未進食,他差不多是在鬼門關徘徊。
不過,好在他很快被挪出了枯井,有宮中最好的大夫為他醫治,總算是保住了一命。
自地牢回來之後,洛傾璃便将自己一個人關在書房,整整一天都沒有出來。
趙仲由在中午的時候來送飯,洛傾璃沒有讓他進去,還讓他将飯拿回去。趙仲由在屋外站了許久,終是長嘆一聲,默默走遠。
傍晚的時候,趙仲由又來了。手剛剛擡起來敲門,門突然開了。
洛傾璃站在陰影裏,臉色平靜,眼睛微微有些憔悴。
見到趙仲由,洛傾璃嘴角扯出一抹笑來:“阿由。”
少女的聲音少了平日裏那削金斷玉般的堅定與執着,微微有些小聲,似是在呢喃,聽在趙仲由耳中,覺着十分溫柔。
她還從未像現在這般柔弱過。
可以想象,那個男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趙仲由心底一陣唏噓。他與她,原本是不可能的。得知她要嫁往夜國,他生平第一次喝得大醉,然後在黑夜裏哭泣。那時,他心中期盼這場聯姻最好是夭折。後來,他的願望實現了。她跑了,與夜國的婚姻也作廢了。他很高興,可是誰知後來又出了那樣的事!洛國滅,她失蹤,他從季弦歌的動作中尋出了她身在離國的蛛絲馬跡,于是他馬不停蹄趕往離國。
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兩年來,他一無所獲,他怎麽也沒想到她竟然一直在季國。
她受了多少苦啊
她天生便是金枝玉葉,哪裏受得了那些苦楚?
心底生出澀澀的疼,趙仲由伸手,拉住了洛傾璃的袖子。
洛傾璃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竟然拉了她!他知道她對他并無男女之情,所以他平時從未與她有過肢體接觸,剛剛的舉動,是他情不自禁。
現在,拉都拉了,他可舍不得放開。
洛傾璃似乎并未注意到這個細節,她望着他:“中午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心情不好,不該對你發脾氣。”
趙仲由搖了搖頭:“是我不好,我沒能幫你解決好難題。阿璃,你一天沒吃東西了,一定很餓了,我吩咐廚房做了你愛吃的點心和飯菜。我們一起去吃,好嗎?”
洛傾璃深深地看着他:“阿由,你真好。”
趙仲由笑了笑:“你是我的妻子,對你好,是我應該做的。”
洛傾璃的眸子,幾不可察地眯了眯。
平陵城府衙。
衆幕僚及臣子坐在大殿兩側,個個搖頭晃腦,紛紛嘆着氣。
月西瑤與月下坐在上首,臉色亦不好看。
他們來到平陵城後早已安頓好了,可是卻遲遲不見平陵君。
已經八天了。
就在昨天,洛都的探子來報,平陵君被擒,已經五天了。
“讓大家前來,是為了商議如何營救平陵君的,衆位有什麽想法,盡管說出來!”月下開口道。
“唉!”一個年紀有些大的幕僚先是嘆了一口氣,迎着衆人齊刷刷的目光,率先說道,“洛君已經死了,如今洛都是由洛傾璃與趙氏所管,新朝建立,必定要有幾分動作,殺雞儆猴這種事,他們是一定會做的。尤其是現在這個時候。君上落到他們手裏,正合他們心意!君上的性命倒是沒什麽可憂慮的,可就怕他們知道了君上的身份。如若知道了,必定以君上為質,圖我金銀珠寶、馬匹、糧食、城池”
“是啊!”另一個幕僚接道,“這是個無底洞啊!”
“但願他們不知道君上的身份才是。”
這話一出,立馬有人七嘴八舌地反駁:“君上兩年前攻入過洛都,多少人見過他的面目,如今,洛傾璃與趙氏必定已知曉了!”
“是啊,他們如今遲遲未動,必定是看中了這一點!”
“哎,君上好好的,怎麽就會孤身一人去洛都呢?!”
洛都今時可不同于往日啊!
糊塗!君上真是糊塗啊!
一着不慎,滿盤皆輸!
月下咳了咳:“好了,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計較有什麽用?如今得想個法子,将君上救出來才是!不知諸位可有什麽好的法子?”
救人?開什麽玩笑?你當人家洛國的地牢是繡花枕頭嗎?人家好不容易抓了條大魚,能讓咱們輕輕松松就将人給救走?!
衆人更是将頭搖得如同撥浪鼓。
其中一個膽大些的站出來道:“月大人,屬下認為此舉不妥。君上被抓,已經很令我們被動了,如若再派人去,恐怕是有去無回”
“不管犧牲多少人,也要将君上給救回來!”月下強硬地打斷話頭,目光在衆人臉上一一掠過,“公子弦歌是我季國正統,他骁勇善戰謀略驚人驚才絕豔,他一個人,絕對抵得過上萬人。現在,不是讨論要不要救的問題,而是如何營救的問題!”
衆人:“”
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