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季弦歌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在井底了。身上的傷還是很痛,不過,卻被仔細地處理過了。
擡頭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牢房裏。牢房不大,卻也算幹淨,牆角的稻草是幹的,上面居然有兩床棉被。
看來,那個人終究是沒有對他做得太絕。
兩年前,他也曾被她抓過。那時洛羽手下的人可沒給他好臉色,他曾挨過一鞭子。
他落在她手裏,她可沒有給他好日子過過。
虧他還在心裏以為,她待他是不錯的。
季弦歌自嘲地笑了一下。
這時,外面響起一陣開門的聲音。
很快,從石階上走下來一個人。
不是洛傾璃。
是一個青衣的少年。
少年有着與同齡人所不同的高大挺拔的身材,面目端正俊朗。他的手抄在身後,行走間氣度極佳,一看就是世家公子。
但是,他的身上并沒有普通的世家公子所擁有的纨绔之氣,他氣質冷凝,如天上孤月,又如高嶺冰雪,眉目間卻有着一絲難得一見的溫潤。
洛都幾大世家,他當年拜訪過不少,卻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除了趙家那位公子。
幾乎是瞬間,季弦歌便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如今,能來這間地牢的,除了與洛傾璃關系親密的趙仲由,還能有誰?
一想到這個少年與那個人的關系,季弦歌的心,就不經意地疼痛了一下。
趙仲由在牢前站定,不急不徐地道:“平陵君。”
季弦歌站直了身子看着來人:“趙公子。”
趙仲由點了點頭,閑閑道:“平陵君來了幾日了,在下俗事繁忙,未來得及相見,平陵君住在這裏,可還習慣?”
一副閑話家常的口氣。如若此時有外人聽到這話,一定會以為這兩人是主人與客人的關系。
季弦歌亦心平氣和地回道:“有勞趙公子費心了,此處雖然簡陋,但是比起井底,還是好了太多了。”
言下之意是:我闖了洛宮,本是死罪,可是傾璃心疼我,見我又冷又痛,便差人來給我治病,并給我挪了一處幹淨的地方。你看,她心中是有我的!
趙仲由似是沒聽出這裏面的弦外之音,淡淡道:“平陵君受委屈了。”
季弦歌:“我與洛國,是生死大敵。兩年前攻破洛都,洛氏皇族恨透了我。此次不幸落在傾璃手中,我原本以為是非死不可,沒想到竟然還能活着。還得感謝上天庇佑,感謝傾璃顧念舊情。”
你與她自小就認識又有什麽用?她喜歡的人是我!為了我,她拒了夜流光的求婚。在知曉我的身份後,她沒有置我于死地,這說明她心裏有多在乎我。
你做了他的丈夫又能如何?她心裏面的人,從來都不是你!
趙仲由一向溫和的眸子終是染上了一層冷意:“是阿璃讓你來看你的。你與她的事,她都告訴我了。她說她不想見到你,因為一見到你,她怕她一時忍不住,失手殺了你。對了,平陵君你知道她為什麽不想殺了你嗎?”
頓了頓,趙仲由目光一眨不眨落在季弦歌的臉上:“活捉下你不容易。你若是死了,你的那些軍隊便會很快打過來,為你報仇。哎,如今的洛都剛剛經歷過政變,人心還不太穩定,實在是不宜再經動亂。可是你活着便不同了,我們已然将平陵君被擒的消息散了出去,并派了人去了平陵,讓他們割幾個小鎮子給洛國,平陵那邊如今是月公子主事,月公子為了自己的姐姐,必定會千方百計來救你,至于割讓幾個小鎮子這樣的小事,他定是毫不猶豫便會應下的。想來這事很快便會有着落了。”
季弦歌眸子眯了眯:“他不會同意的。”
趙仲由笑得輕松随意:“怎麽會?我們的人可是拿了平陵君身上的一樣東西去的。即便是月公子不認得,平陵君的妻子必定識得的。她至今尚未有孕,平陵君如若再有個三長兩短,東平這座大城池豈不就呵呵,平陵君該知道會怎樣。”
“他若是同意,我們便多了幾個小鎮子。再過些日子,我們再去将夷陵城要過來也是可以的。”趙仲由惬意地笑道,“他若是不同意麽也對,如今的平陵本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你反正是沒用了,平陵君倒是可以換人做。反正季王也已經不管事了,他的兒子們死的死傷的傷,誰做平陵君不是做呢?總好過落入洛國人之手。平陵君,我說得可對?”
他說的,季弦歌也想到了。
但是
季弦歌眯起眸子,将心中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緩緩道:“你說得沒錯。我如今在你們手中,步步都在你們的謀劃之中。只是,趙公子此次前來,應該不會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的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趙仲由:“平陵君很聰明。我最喜歡跟聰明的人說話了。”頓了一頓,道:“我想要知道,阿璃在信都的時候到底發生過什麽。還有,你與她之間,是怎麽回事。”
季弦歌:“你覺得我會告訴你?”
趙仲由:“這可由不得平陵君了。”
“從小你就嚣張跋扈不可理喻,可是父王母後從未虧待過你!你想出宮便出宮,想要什麽有什麽,母後如此這般地寵着你,你搶走了母後所有的愛,她最愛你,只愛你,可是你呢,你就是這樣報答母後的嗎?!洛傾璃,你不是個東西!你要是不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我恨你!恨你!!”
“洛傾璃,是你,你這個罪人,兇手!是你害死了母後,是你讓洛國滅亡,是你!你這個洛國的罪人!你還我小語,還我母後,還我洛華!”
“就你?你配嗎?!”
“我對你下手,你不知道我為什麽對你下手嗎?哦,我忘了,你失憶了!失憶了真好,什麽罪孽都不用背了,反正你的罪,有人為你頂,你所做過的惡,有人為你接受懲罰。”
“洛傾璃你給我記着:母後是被你害死的!你是弑母的罪人!”
一個個字,如同雪亮的匕首,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洛傾璃雙手捂着耳朵,身體蜷曲着跪在地上。
疼!
好疼好疼!
恨不能死去一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