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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取悅孤(2)

洛傾璃是誰?是前朝餘孽,是該被千刀萬剮的人!她當年搶了君上的封地,害君上性命,還羞辱君上讓君上做奴隸!

她季羽蘭怎麽能輸給這樣的一個人?

絕對絕對不能!

她一直在花雨臺附近徘徊,她要叫洛傾璃好看。

可是,綠旋守得緊,她蹲守了好多天都沒有找着下手的機會。她心中的憤怒更深了。

聽聞洛傾璃這兩天病得厲害,她想綠旋多半會親自照管,實在不是良機。但是,在洛傾璃快好未好的時候,綠旋必定累極,并且心防最低,那才是最佳的機會。

于是,季羽蘭耐心地等待着。

終于,她等來了機會。

綠旋去歇息了,君上離開了,季羽蘭帶着她的侍女,來到花雨臺。

小宮女們一看到季羽蘭,哪裏敢多加阻攔,只磨了一會兒,便放季羽蘭進去了。

季羽蘭便一路走到洛傾璃的寝殿。

對于季羽蘭的到來,洛傾璃只擰了一下眉,便不冷不熱地靠坐在床頭,不語。

季羽蘭臉上帶上勝利者的笑,優雅美麗地居高臨下地看着洛傾璃,道:“好久不見啊,離夫人。”

離夫人,大長公主,兩個稱呼,意義卻大相徑庭。

這個稱呼讓洛傾璃一下子想到了多年前的信都,那時她失憶,妄想着靠冒充洛國那個嫡公主而保住性命,但事實證明她是自投羅網不自量力。那些年,季雪音與申屠姬黛百般逼迫,次次想要将她置于死地,季羽蘭便蟄伏在暗處随時準備趁她不備撲上來狠咬她一口

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那些提心吊膽的時光,當時只覺得恐懼,可是比起如今這種境況,竟是如同天堂了。

難怪洛羽說,我倒寧願你永遠不要記起。

這世上,最艱難的不是險惡的環境,而是自我放逐。

不過,在經過了這麽多的事情之後,她還以為她洛傾璃還是從前那個敏感脆弱的人嗎?

脆弱,只是因為有人在乎,還有所依賴。

而現在,她一無所有,她再沒有資格軟弱敏感!尊嚴有什麽用?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它分分鐘便被碾壓,連渣都不剩。

洛傾璃似是沒有聽清楚季羽蘭稱呼上的轉變,淡淡笑道:“的确是許久不見了,本宮記得最後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正被人押送着去了奴隸處。”

季羽蘭不是想要揭開她曾經在信都做過奴隸的事嗎?她便回擊她:你拽什麽拽?你也做過奴隸,咱們之間算是半斤八兩,誰也好不過誰。

果然,季羽蘭的臉明顯地僵了。很快,她哼了一聲,道:“哎,離姬你的手怎麽了?怎麽包得跟個粽子一樣?”

手,子文。

那個人寧願廢了她一只手,也不願意放過子文。虧她以前還天真地以為,他或許會看在她的面子上,留子文一條生路!什麽面子?她洛傾璃沒有面子,她的面子早就被他踩在腳下了!

季羽蘭卻笑得越發舒暢了,繼續道:“唉!君上也真是的,一點情面都不留給你。別的不說,子文可是妹妹你唯一的嫡親侄子,你那般求着君上,君上竟然也能下得了手?”

洛傾璃顫了顫。

那一幕是噩夢,是她這一生揮之不去的夢魇。

子文慘死。慘死!

可是,她還得在她的仇人面前賣笑!

洛傾璃的手揪住了錦被,錦緞被她緊緊團在手中,險些被捏碎。許久,她松開手,那一團錦緞瞬間變大,皺巴巴地望着天。

季羽蘭眼底的快意越發濃厚:“子文雖然已經沒有了,但是妹妹你不要太過傷心了,畢竟人死如燈滅,還是要節哀啊!哎,比起死人來,其實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妹妹說是不是?”

洛傾璃冷冷道:“說得也是。當年夷陵王宮,那麽多姐姐都一一回國了,倒是季姐姐你可憐了,有家不能回,也只能做了奴隸。不過,說起來也是萬幸,如若當時我殺了你,你現在哪裏還能站在我面前說話呢?可見這人就是這樣,只要還活着,便有機會。”

又來刺她?她做了奴隸怎麽了?難道你洛傾璃就從來沒有做過奴隸?!啊呸!你當初還差一點就被阿黃給吃了呢!

季羽蘭的嘴角抖了抖,随即道:“誰說不是呢?哎,我真替妹妹感到傷心啊!妹妹還不知道吧?以前跟随你的那些侍衛們好慘啊!君上恨他們恨得要死,下令一天殺一個,一天殺一個,直到殺完為止!妹妹你說君上是不是太無情了?左不過都是殺,為什麽不一次性殺完了事呢?這樣一天一個,死的人倒是還好,活着的便每天都活在恐懼中,因為他們定會想:明天會不會就輪到我了呢?如果明天不是我,那麽是後天?大後天?這樣眼睜睜地看着同伴被殺,然後期待着自己未知的命運哎!我聽說那些人都瘦了!也是,若是我每天都這樣提心吊膽,也是會瘦的,哦,說不定還會瘋的”

她說話的時候一直在觀察着洛傾璃的臉色,發現她的臉一點點地變白,季羽蘭心裏別提有多得意了。越得意,就說得越順口。越說洛傾璃的反應就越激烈,到最後,洛傾璃竟然全身都在顫抖。

突然,一個枕頭迎面飛來,季羽蘭驚叫着退了一步。

洛傾璃甩了她一個枕頭之後,又抄起另一個玉枕,狠狠地向季羽蘭砸去,邊砸邊怒喊:“你給我滾!滾出去!”

季羽蘭在最初的震驚和慌亂之後,很快平靜下來。她退開幾步,離洛傾璃遠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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