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你休想擺脫掉孤(1)
季弦歌臉色一沉。
洛傾璃硬着頭皮道:“你答應過的。”
季弦歌臉色越發陰沉了一些,眼中寫滿了“看吧我就知道是這樣。才一夜而已,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的別樣意味。
洛傾璃看懂了,卻假裝不懂,她靠近了些,試探性地将自己的唇落在他頰邊。
“好不好?好不好?”
季弦歌一把推開她,徑直坐到床邊,自己穿鞋。
洛傾璃全身都在顫抖,不知是冷的還是羞的。忽然,眼前一熱,似有淚水即将湧出。她用力側過身,躺在床內側,拉過被子将自己蒙住。
瞧,她多傻啊!她已經下賤到如此地步了,竟還是達不到目的!這還不夠嗎?還不夠嗎?!
她蒙着頭,咬着唇,極力強忍,可是,屈辱的淚水還是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這個王八蛋,說什麽只要她讨好了他他便答應她一個心願。這哪裏是答應?他分明是在玩她!
昨天夜裏,她身上每一寸肌膚都被印上了季弦歌這三個恥辱的烙印。如今,全身都在痛,它們似是在嘲笑她的愚蠢譏諷她的癡人說夢。
哈,她這算什麽?她真的是自取其辱!!
正哭得稀裏糊塗的時候,一只手伸過來,扯住了被子,就要掀開。
洛傾璃死死抓住,與之抗衡。她這副樣子,才不要被人看到!
那只手卻極為堅持。雙方的力量懸殊本就極大,只一會兒,洛傾璃便被秒殺了。
她流淚滿面的臉便沒有任何遮擋地暴露在他面前。
季弦歌眸子一眯:“你生氣了?”
任誰被這樣擺了一道都會惱羞成怒的好不好?她沒把巴掌摔到他臉上都還算是輕的了!
洛傾璃怒道:“你還想要幹什麽?嫌玩我玩得還不夠嗎?!”
她哭得太厲害,淚水流了一臉一脖子。
季弦歌手指一緊,緊握成拳。心底某個堅硬的地方,似乎有什麽東西狡猾地鑽了進來,攪得他整顆心都異常柔軟。
“我乏了,起來給我梳頭,不許人幫忙,要好好梳,梳到我滿意為止,不然,你休想去!”
季弦歌板着臉,自己穿好鞋子,坐到梳妝臺前。
洛傾璃兀自哽咽着,聽到這句話立馬呆住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忙飛快擡手在自己臉頰上抹了一把,随即,三下兩下披上衣服,鞋也來不及穿,一路跑到梳妝臺前。
“好的,我會梳得很好的。”似是怕他反悔,她一把搶過梳子,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一下下落在他的發間。
事實上洛傾璃嬌生慣養地,從未幫人梳過頭,因此梳得并不好,她的手時輕時重,好幾次扯得他頭皮有些疼。
季弦歌卻一句話也沒說,嘴角輕輕上揚,微微閉着眼,頭在她的手指之下一會兒偏向左邊,一會兒倒向右邊。他臉上沒有絲毫不耐煩的神情,倒像是一副極其享受的樣子。
他記得,很多很多年前,她還是個很小很小的少女,那時她也是這樣,說要為他梳頭。
她太小,小得什麽都不懂。
那時的他卻已知道了許多許多。
绾青絲,绾情絲。
當初有多麽美好,如今便有多麽心傷!
她的心多狠啊!一再地欺騙他、背叛他、淩辱他,甚至還要讓他做奴隸!他真想将她的心挖出來看看,看它是不是石頭做的是不是黑的!
是他自己太縱容了她,才使得她如此的狼心狗肺!
所以,他絕不會放過她!
想到這裏,季弦歌的臉一分分冷下去。眸間的溫暖也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依然是以往的冷靜與殘酷。
看着自己手下那不太整齊的發型,洛傾璃不自覺地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她有些忐忑:“嗯,似乎還是過得去的,不算太難看呃,要不我重梳!我保證我這一次一定會梳好的!”
季弦歌摸了摸自己那參差不齊亂亂糟糟的頭發,一臉嫌棄:“算了,時間來不及了,就這樣吧!”
洛傾璃覺得他對自己的作品很不滿意,心下難過得很:“那那”
季弦歌看也不看她一眼,站起身來,大步離開。快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不緊不慢地道:“牢房那邊我會去交待的,就當是對你昨天晚上盡力服侍的獎賞。”
獎賞?
當她是妓子麽?
若放在以前,她必定抽死他,以一萬倍的方式侮辱回去,讓他知道侮辱她洛傾璃的下場。
但是現在嘛
洛傾璃眼睛裏的光明明滅滅,最後歸于死寂。她屈膝向他拜了一拜,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眸中神色:“多謝君上打賞。”
沒關系,她已經什麽屈辱都受過了,多這一點,不算什麽。
洛傾璃對洛都的大牢印象并不深,她只去過那裏兩次,每次都是在外面站一站,自然有人來與她彙報下情況,她聽一聽,交待幾句,便走了。
對于裏面的陳設與待遇,她其實是不太清楚的。
不過,既然是大牢嘛,終歸不是一個能讓人修身養性的好地方。聽說人只要一到了這裏,便會受許多罪,再出去的時候,大部分的人都如同脫了一層皮。
盡管有心理準備,但是當走在那陰暗潮濕而又散發着難聞氣味的過道上時,洛傾璃還是狠狠地驚着了。說實話,這裏的條件比奴隸處還要差!
想到那些人因為她的緣故,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洛傾璃的心像是被無數只手扯住搖晃一般。
她很失敗。做人做到她這種份上,真是糟糕透了,不如死了算了!
但是她竟然還能站在這裏,瞧,她的臉皮多厚啊!
牢房被分割成一間間小的,每一間小的裏或坐或站或躺擠了不下十人,她進來的時候,那些人睜開了呆滞的眼睛打量她,一眼,然後,那些目光似是突然間活了過來,充滿希冀地望着她。無數道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了一遍,很快,衆人垂下頭去,似是低低地嘆了一聲。
這些人她全都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