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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但願你我,永不相遇(2)

洛傾璃爆發力驚人,一舉打倒幾個士兵,撲到了鍋前。她擡腳将添柴的幾個人踢開,随即扒在鍋邊,伸手将洛羽拖出來。

火才剛剛燃起不久,因此裏面的水只是溫熱的。

她拉起洛羽,将之往邊上一推。

洛羽震驚地看着她:“你,你快些離開!”

洛傾璃搖了搖頭,随即揚起脖子,對高臺上的季弦歌道:“我才是匪首,要殺要剮沖我來就是了!何必為難這些小喽啰!”

“啊!天啊!她是”

“大長公主!”

“是她!是她!”

“洛傾璃!”

“洛傾璃來劫法場了!”

衆臣子中發出嗡嗡的聲音,季弦歌氣得發抖,嘴唇抿了又抿,張了又張,終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洛傾璃手上多出一把匕首來,三下兩下割開綁在洛羽身上的繩索。

士兵們圍着他倆,一會兒看看季弦歌,一會兒看看季中,一會兒看看洛傾璃,一時間進退不得。

待到洛羽被解開繩索,季弦歌終于回過神來,命令道:“重新燒水,将他”他邊說邊指着另一邊的囚犯們,“他!還有他!全部,他們所有人統統丢進鍋裏去!”

士兵們得令,紛紛上前去拉扯那密密麻麻的一群人。

洛傾璃身子不停地發抖,她目光如炬,直直看向季弦歌,似是要将他的身體燒出一個洞一般。

“你敢?!”

季弦歌目光似刀,生生紮進她的眼中,大手一揮:“扔!”

士兵們的動作更快了,眼見着囚犯們離這邊越來越近。

洛傾璃突然仰天一笑,凄厲的笑聲在半空中回響,令人驚心。

月下輕嘆一聲,閉上了眼睛。

季中心下一緊,随即擡起眼,看向季弦歌。

季弦歌臉色青白交加,手卻緊握成拳,袖子不停地顫動。

洛傾璃笑完後,仇恨地看向季弦歌:“季弦歌,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便是遇到你。你這個魔鬼,暴君!你會不得好死的!如果有來生,但願你我,永不相遇!”

那聲音,削金斷玉,人人屏息。

連拖着囚犯的士兵們,也驚得停下了手中動作。

衆人的目光俱都落在中間那個女子身上,每人都是一樣的動作:微微張着嘴,眼睛一眨不眨,身體一動不動,呆滞了一般。

時間如同凝固在了這一刻。

然後,在衆人驚異不定的目光中,洛傾璃轉身,手搭在鍋上,用力地往上爬。她爬了一陣,終于爬到頂端,然後,只聽“噗通”一聲,水花飛濺,卻是她自己跳到了鍋裏。

她的身體落在鍋裏,消失不見。

衆人眼瞅着這一幕,皆張大了嘴,驚訝不已。

她竟然自己跳到鍋裏?!

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她原來只是為了來自投羅網?!

這世上誰不怕死?及時真有不怕死的,可是像這樣的死法,被水活活煮死,試問這天底下又有誰不怕?

光這份膽量,便讓人心驚!

全場寂靜。

在衆人驚得說不出話來呆立着如同一根根木雕的時候,季弦歌動了。

季弦歌渾身發抖,一步一步走下來,神色陰沉得可怕,如同地獄裏的修羅。

衆人只覺得膝蓋一軟,就這麽直直地跪了下去,一動也不敢動。

季弦歌一步步走到鍋邊,四周寂靜,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刑場回響着。他停住,眼睛血紅,突然間伸出一腳,在鍋上狠狠地一蹬!

鍋倒了。

發出一聲驚天巨響。

然後,水嘩啦啦流出來,澆滅了柴火。

季弦歌俯視着濕淋淋的洛傾璃,修羅一般的聲音從唇下溢出:“出來!”

洛傾璃一動不動坐在鍋裏:“我是匪首。要處置他們,我總得帶頭才是,對吧?”

季弦歌眸子細細地眯着:“我再說一遍,出來!”

洛傾璃不悲不喜:“你不處置他們,我便出來。”

季弦歌氣得手一揮,一股罡氣撲來。只聽得嘩啦一聲,卻是那口大鍋破了。

洛傾璃身子晃了晃,胸腑間一陣翻江倒海,霎時,吐出一口殷紅的血來。

季弦歌不再看她一眼,側頭道:“去挖個大坑,将這些人一并活埋了事!”

洛羽擔憂地看向洛傾璃,想要說什麽,無奈嘴被塞了布條,手腳亦被捆得動不了分毫。

洛傾璃擡起袖子,将嘴角的血漬擦幹,仍坐在原地不動。

九月的天,不算太冷。此時又是正午,陽光極好,她坐在原地,讓太陽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曬幹。

士兵們不敢碰她,只遠遠地退到一邊去挖坑。因為人多,所以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坑挖好了。

洛傾璃這時卻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頭發已幹,身上的衣服也幹了,于是她站起來向坑邊走去。

季弦歌的目光狠狠地落在她身上,她恍若未覺,目不斜視地繼續前行。

士兵們瞅着季弦歌的神情,想去阻攔洛傾璃,洛傾璃卻眯起漂亮的眼睛,冷冷地道:“讓開!”

這一吼,士兵不由又看向季弦歌。

季弦歌怒道:“別管她!她要送死就讓她死!”

士兵甲:“”

士兵乙:“”

士兵丙:“”

士兵丁:“”

季中輕輕地咳了一聲:“呃”

季弦歌怒道:“閉嘴!”

季中便不敢再說話了。

洛傾璃先是落了水,後又被季弦歌的內力震傷,外面的衣服雖被太陽曬幹了,裏面的衣服終究是沒幹,這麽濕淋淋地穿在身上,風一吹,便覺得寒氣逼人。五髒六腑很痛,頭很痛,腳上如同灌了水銀,她晃了晃,終是強逼着自己,走到了坑邊。

這個坑真的很大。差不多有她的內室那般大,高度上是可能稍稍少了些,能死在這裏,也不錯。

洛傾璃站在邊上,目光在洛羽他們身上一一掠過,剛剛坐在破碎的鍋邊她便留心數了這些人,一共七百二十一人,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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