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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季羽蘭之死(1)

“有酒嗎?”季弦歌手肘放在桌上,斜斜靠在案上道。

“有的。”李美人的聲音如黃莺般婉轉動聽,她揚起如同天鵝般修長美好白皙的脖子,揚聲道,“拿酒來!”

很快,便有侍女躬身而上,将酒放在桌案之上。做這一切衆人動作娴熟輕快,自始至終,竟然沒發出一點聲音來。

這是極好的教養。

李美人親自坐在旁斟酒,行動間,寬大的衣袖滑落下來,露出她一截如同剛剝殼的雞蛋一般雪白細嫩的皓腕來,一舉一動皆是風流與誘惑。

“會彈琴嗎?”季弦歌接過李美人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

“會的。”李美人知情識趣地走到一旁的琴邊,纖長的手指在琴上滑過:“大王想要聽什麽曲子?”

季弦歌自斟自飲了兩杯:“你自行發揮。不論什麽都成。”

“好,臣妾知道了。”李美人說着,手指翻飛,美妙的音符自她指尖流洩而出。

“你們聽說了嗎?昨天夜裏大王寵幸了李美人。”

臨水的亭子裏,幾位剛進宮不久的女子圍坐在一起,互相通消息。

“我聽說了。”一個女子哀愁地應了一聲。

“就知道她運氣最好,果然,她就第一個被寵幸了。”另一個綠衣女子酸溜溜地說。

“也不是她運氣好,她那身材那樣貌都擺在那裏,樣樣出挑,第一個被臨幸也是正常。”

衆人都不說話了,氣氛頓時沉悶了。

從一旁經過的綠旋:“……”

綠旋站在原地想了想,嘆息一聲,去了花雨臺。

這是繼去年分別的第一次見面。

洛傾璃心情不太好,木頭一般靠坐在軟榻上,聽到有人進來,洛傾璃也沒過多反應。

綠旋上前輕聲道:“夫人。”

聽出綠旋的聲音,洛傾璃終于動了動:“綠旋?”

“是,夫人。”

洛傾璃微微前傾着身子:“聽說你前些日子生了個孩子,真是恭喜了。可惜我也看不到。”

綠旋先行謝過,道:“奴婢也要恭喜夫人有孕,可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苦盡甘來?”洛傾璃帶些嘲諷意味地咀嚼着這個詞,“我與他的事,你一直都知道。你就應該知道,這個小孩是不該來到這個人世間的。”

看來,那個消息,她聽到了。

綠旋只得安慰道:“大王的心中始終是有夫人你的,如今夫人有了孩子,短時間內便不太方便侍候大王,左不過如今有了別的嫔妃,像侍寝這種事自然會安排下去的。”

洛傾璃眸子輕輕眯了眯。綠旋以為,她的沉默與煩躁,是因為季弦歌找了別人侍寝?季弦歌是誰?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她巴不得甩掉他,如今好不容易他看上別人了,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不過,也沒必要讓她知道,畢竟還有一個季中,季弦歌也算是她的主子。

綠旋安慰了幾句,又道:“夫人不必介懷,大王最愛的人,始終是夫人你。蘭嫔被禁足了,王後也被禁足了,瑤華宮的人都被處死了,連秋芳都沒有逃脫!大王請了天下最厲害的名醫為夫人診治,擔心洛都有人暗害,将夫人放在夷陵,隔三差五都要去看夫人,這份情意,全天下僅只有夫人才有幸得到……”

洛傾璃卻陷入了沉思,說起來,季羽蘭與月西瑤還活得好好的呢!沒有理由她洛傾璃被人欺負了這麽久,還不敢還回去的!以前在夷陵她不能做什麽,如今她已經回了洛都了,她的眼睛毀了,容貌毀了,罪魁禍首卻還全身完整……如今她懷孕了,她不想要這個孩子,可是季弦歌卻分明十分高興……

如果她的孩子沒了,必定會給季弦歌一個沉重的打擊。

但是這事情她一個瞎子做不到。除非有人願意幫忙。

在這個宮裏,有誰比她更不喜歡這個孩子呢?

綠旋話不多,只在關鍵的地方說上幾句,因此倒是沒有打攪到她的胡思亂想,忽然間,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洛傾璃又細細思量了一番,将細節與由頭細細地想了一陣,終于,一個完美的計劃在腦中誕生了。

洛傾璃撫了撫有些發疼的太陽xue,将手移到自己的腹部,臉上作出痛苦之色來。

果然,綠旋不安地道:“夫人怎麽了?可是肚子不舒服?”

洛傾璃裝出很不舒服的樣子來。

綠旋見這模樣,越發着急,忙着人去報告給季弦歌。

洛傾璃的冷淡态度令季弦歌十分傷心,心中像是有上百只貓在撓一般,只撓得他掏心挖肺般難受。怒火噌噌噌地往上冒,卻無處可發洩。

事實上,他真是恨死她了。

恨她不知好歹,恨她不因為懷孕的事情而高興。

突然之間聽到綠旋來報告,說起那人想要見他,但是又拉不下來臉,便裝作肚子疼,季弦歌那陰霾遍布的內心,突然間

豁然開朗。

或許,她其實也是有些喜歡他的。大夫不是說了嗎?女子懷孕期間脾氣原本就是不太好的。

于是順着這個臺階,當天晚上,季弦歌神色如常地來到花雨臺。

果然洛傾璃待他的态度明顯有了不同。

她望着他的方向,眼神有些迷蒙,神情有些矛盾。

他站了一會兒,也看了她一會兒,終是率先開了口:“可有哪裏不舒服?”

洛傾璃臉上閃過深深的自嘲與譏诮來:“自去年以來,我有何嘗有一天舒服過?”

先是洛都破,再是被囚禁被虐待,然後還時不時地被月西瑤與季羽蘭踐踏幾下,這一年多來,她失去了國家,失去了子文,失去了最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失去了健康,失去了光明,失去了尊嚴。

她從最尊貴的大長公主淪為了奴隸,并且,還是一個懷了孩子的奴隸。奴隸的孩子是什麽?自然也是奴隸,瞧,她終于經歷了姐姐當年經歷過的掙紮與恐懼了。

姐姐的孩子好歹還有季王看顧着,不過到最後不也是被稱之為野種而生生夭折了嗎?那她的孩子又算什麽呢?能算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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