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季羽蘭之死(2)
季弦歌這樣的人渣,她是瘋了蠢了嗎?她能指望他将來會善待她的孩子?
早知道會是個悲劇,她怎麽可能生下這孩子呢?
是的,不能。
她的罪孽已經夠多了,如何能再添一件?
季弦歌默了一默,道:“別想太多,我讓太醫過來看看。”
看?看好了将來再受折騰?!別,還是多積點陰德吧!
洛傾璃搖了搖頭:“不了,我很好,只是心裏有些不舒服罷了。”
季弦歌将手掌輕輕覆上洛傾璃的頭發上:“哦,那你想要怎麽樣呢?”
洛傾璃臉上的自嘲意味越發濃重了:“我想要怎麽樣又如何?難不成大王會滿足我?”
他巴不得時時都要來踩她一腳,她又怎麽會癡心妄想着他會滿足她的要求?
季弦歌沒有一絲錯過她臉上的神情,見她如此不相信自己,眸子翻滾了一陣,嘴唇僵了僵:“你不說怎麽知道我會不會答應?”
洛傾璃:“我不說,只是因為我不想自取其辱。”
季弦歌:“所以你就用這樣的态度對我?故意冷淡我疏離我?”
洛傾璃:“不敢。大王是天上的日月,而我只不過是地上的一灘爛泥。大王想要怎樣便怎樣吧,我這灘爛泥能說什麽呢?能怎麽親呢?我就是這樣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大王若是不喜歡,一刀砍了便是。再不濟大王可以去找李美人,李美人不在,還有別的美人、嫔妃,她們任何一個都要比我好一千倍。”
季弦歌僵了一下,眸子裏波光浮沉,明明滅滅,突然亮了一亮,道:“昨天你那樣對我,我很生氣,所以……”
“大王用不着跟我解釋什麽,你是大王,想要寵幸誰便寵幸誰就是了。”洛傾璃強硬地打斷他,“我這個廢人加瞎子不過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罷了。”
季弦歌:“誰說你見不得光了?!”
“不是被關在麟毓殿便是被囚禁在花雨臺,連出個門都不行,試問我不是見不得光是什麽?”
“……你想出去走走?”
“我懷孕了,情緒十分不好,想要出去走一走也不行嗎?!”
洛傾璃如願以償地走出了花雨臺。
香兒與靈兒服侍在側。
主仆三人每天都要在宮中轉一圈。
兩天之後,洛傾璃裝模作樣地來到梧桐臺。
梧桐臺住着被禁足的季羽蘭。
“這裏是哪裏?”洛傾璃被香兒攙扶着,輕聲問道。
“梧桐臺,聽說裏面住的是蘭嫔,不過不知怎麽回事,蘭嫔被大王禁足了。說起來奴婢們還從未見過這位蘭嫔呢。”靈兒說道。
“去看看。”洛傾璃說着,率先往前走去。
香兒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夫人小心些!奴婢以為還是不要去了。”
洛傾璃已經走到這裏了,哪裏還會回去?強硬地道:“大膽!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現在,帶路!”
香兒:“夫人……”
靈兒也勸道:“夫人眼睛不太好,還是……”
洛傾璃:“你們不去?那好,待在這裏,我一個人進去。”
說罷,将香兒一推,自己跌跌撞撞地亂走亂撞。
那是真正的亂走。
不管前面是銅牆鐵壁還是臺階深淵,她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撞上去。
香兒吓了一大跳,忙上前攙扶住洛傾璃,也不敢再勸了:“夫人慢些。這裏有臺階,那裏還有柱子,夫人懷着身孕,眼睛又看不見,怎麽能一個人走呢?”
靈兒也後怕地攙扶着洛傾璃的另一只胳膊:“夫人有什麽要求只管吩咐奴婢們就是,剛才那樣子,真是吓死奴婢們了!”
在洛傾璃的橫沖直撞之下,香兒和靈兒不敢再敢多說,恭恭敬敬地扶着洛傾璃進了梧桐臺。
梧桐臺十分冷清。
這點從一路上沒遇到半個人影沒聽到一絲半點聲音便可推測出來。
雖然看不見,可是一走進這裏,便似有一陣陰風飄過,伴随着死寂一般的院落,洛傾璃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季羽蘭。
季羽蘭在正殿。
靈兒得洛傾璃的命令,好說歹說要将季羽蘭騙出來。
不過季羽蘭很狡猾,她沒見過靈兒,因此死活不出來。靈兒想起洛傾璃不久前跟她說的“如果她不出來你便将她拖出來不管怎樣都要把她弄到我面前來”的交待,心下一橫,将季羽蘭的胳膊拽住,往外就是一拖。
季羽蘭原本已經轉身,不料靈兒會突然對自己發難,猝不及防之下讓靈兒得了逞,拖拽着就丢出了門。
然後,門被重重地摔上。
季羽蘭臉上怒色一現,道:“你是誰!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竟然敢到我這兒來撒野!我可是蘭嫔,是大王……”
目光觸及到轉角處的洛傾璃,季羽蘭的聲音生生地卡在了喉嚨口。她的臉色一分分變白,目光死死地看向洛傾璃那比往常還要白嫩細膩的臉蛋,哦不,她那臉明明比以前還要小巧一些!她的眼睛頓時直了。
這個人是洛傾璃,她第一眼就認出來了。
可是,又不完全是。
當年的洛傾璃明明被她灌下了毒藥,是必死無疑的。當年的洛傾璃被她劃花了臉,毀了容貌,那張臉明明已經血肉模糊了,怎麽可能治得好?
眼前這張臉,明明與當年那人一模一樣,可是只要仔細看,就會發現這張臉很白很嫩,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一般光滑,而且其輪廓微微有些不一樣,下巴似乎更尖了些,整張臉似乎更小了一些。
季羽蘭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
轉角的廊柱之下,洛傾璃“看”着季羽蘭的方向,眼睛突然間癢了癢。她閉上眼睛,眨了眨,又睜開,如此反複三次,她竟然看到了模模糊糊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