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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只要聽到有人叫我小各,我就知道我又回到了先前的圈子,能親切叫出我這個外號的人是有限額的。

杜騰就是其中一個。

他還是老樣子,沒變的發型和沒變的嬉皮笑臉。

而我與之前的樣貌是有變化的,他卻能在我低頭看手機半面頭發遮住臉的情況下在人來人往中認出我,眼睛算是相當雪亮了。

“不是憑樣貌,”他邊說邊笑,“是感覺。”

“感覺?”

“對,比如走路的姿勢,習慣的動作,只要一看,就是你沒錯了。”

我還真不知我有什麽标志性的體态特征,我誇他:“你真夠可以的。”

杜騰哈哈一笑:“那當然,不然我怎麽快速在機場車站辨認出全副武裝的藝人并帶着他們撤離。”

這小子知道我是過來辦事的,非要我回他那住,我很感謝他的熱情,卻還是婉拒了。

“那你搭我車吧,方便。”

我開玩笑道:“有地鐵方便?”

杜騰撇嘴:“确保你有座位,路上還有人陪,何樂而不為。”

杜騰在我走後連續找了兩個新室友,都是沒過多久就搬走了,問題還是那個問題,忍受不了他的鼾聲,如此看來我也是厲害。

“小各,你這人有韌性,就是那種不管到了什麽環境都能特快調整自己去适應的類型,剛認識你時我還以為你幹服裝助理好多年了呢,我見過太多新人來明星身邊工作手忙腳亂,可你不同,好像沒有起步的過程就能從容到萬事不驚。”

杜騰還真是第一次跟我說這些看起來與他大大咧咧性格不符的話語,他以前跟我相處除了扯皮還是扯皮,三句裏兩句都是不正經,突然這般,反而讓我沒話接。

我辭職從這城市離開後,他隔兩天就發信息問我家裏的事處理的怎樣,而那時我眼裏只有悲傷,倒是辜負了他的關心。當初我扔給他一個謊話,到現在都無法回答。他再次問起,我只能說都得到了妥善處理。

送我到酒店後這人竟下車拎起我的拉杆箱要送我進去,我制止了犯了職業病的他,道謝加道別,才轉身離去。

我在酒店等到席卓給我發來消息說他活動結束才往他家的方向去,沒打車也沒坐地鐵,而是心血來潮選擇了騎共享單車。

這城市的夜晚和緩溫馨又冷漠無情,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到這裏來或從這裏離去。

也許畢了業的人在真正步入社會後都有種潛在的閃躲,面對冰冷而殘酷的現實會越來越舍不得那些沒有壓力的校園生活,美其名曰,懷念。

我吹着晚風騎着車懷念了一路,最後也只能搖搖頭感慨的說一句,回不去了。

席卓從活動地點趕回家遇到了堵車,他在車裏不停跟我發消息說他到了哪裏的時候,我正閑逛在他家附近。

再見是每一次的小別勝新歡。我在看到他從車上走下來的時候,強忍住了想跑過去的沖動。

我看到了一同下車的白漾。

席卓穿着身西裝,隔着十多米,擋着障礙物我都能看到他皮鞋反射路燈光。

走在他身邊的白漾不知道在說着什麽,到了小區門口停下來目送。

在白漾坐着車離去後,我才放心大膽的向着小區門靠近。

席卓是進了單元門又折回來的,一路小跑,跑動時還解開了西服扣子方便運動,滿面笑容翩翩而來,連發型都亂掉了。

劃門禁卡後打開門将我迎進去,看到安保望出來,一把将我扯到身子另一側,動作娴熟的像極了平日裏百般護着他的賈骁。

我倆極快的走,比着賽似的直到進了電梯才規律的喘息。

一人靠着一側電梯內壁,對面而站,燈光下互相看着笑,就像兩個傻子一樣,都忘了按樓層。

意識到後同時去按,手碰到一起就握住不松開。

他穿西服真的太正了,特別引人犯罪。戴着我送他那條領帶,真想吐槽他竟用那麽貴重的領帶夾去配。

到了樓上進了門,即使不開燈我也能輕車熟路的找準路線。

反倒是他,往門口椅子上一坐,一副累癱了的架勢。我想起他的腰傷,連忙過去要扶他起來。

他卻直接拽着我坐在了他腿上,笑的十分魅惑,問我:“想不想我?”

我不敢把全部重量都放在他身上,想換個姿勢,他卻以為我要起來,握在我腰上的手更用力了。

兩個小時前還在屏幕上跟粉絲們現場互動的人現在就在面前,這感覺別提多炫酷了。我用手拽着他領帶,低語道:“想,很想。”

這樣被西裝包裹的他是極致誘惑的,想一點點扒掉摸摸前兩天他在網上曬的肌肉。這人竟然也學會赤裸着上身發照片了,他從來都保守的連打籃球球服裏面都要穿着個短袖。

我情不自禁的将臉湊上去吻他,像宣告主權一樣,肆意地捧着他的臉吻着他的唇。

輕輕的觸碰卻激起了千層浪。

席卓的回吻很熱烈,壓倒式的占有讓我完全趨于弱勢,卻幸福的要死。

他抱着我起來時動作突然一頓,也停了吻,我知他定是還沒完全恢複的腰傷受力吃痛,落地之前沒站穩,連同抱着我的人一起跪坐在了地上。

這下好像更嚴重了,我看到面前人眉毛都擰在了一起。

我在心裏埋怨完了我自己又帶着埋怨去問他:“為什麽當時不用替身?”

他用一只手扶着後腰慢慢坐在了地上:“那幾個鏡頭正面拍攝頻繁,用替身後期制作出來會太假。”

他說着說着無奈的笑:“摔下去昏睡了将近兩天,我還真後悔了。”

我無聲的看着他,好半天才爬起來:“扶你去床上躺着。”

他是真的很疼,走去卧室的路上,墜的我半邊身子都是傾斜的。

到了卧室門口,他卻突然停住,扶住門框,聲音很輕:“程名,你是不是到現在都還經常質疑我為什麽會愛上你。”

我身子僵住。

他自嘲的輕笑裏有擋不住的嚴肅:“其實我最初只是尋求刺激,單純的想看崇拜我的你因我的親近而慌亂的反應,才特意的去對你好。”

我呼吸停滞。

他想表達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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