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新來的人事部經理是我面試後聘用的,叫顧秋,今年三十三歲,工作室的員工都叫她顧姐。典型的職場女性,原是在外地一家私企做HR,因老公調到本市工作,她就也辭職跟了過來。
顧姐辦事一絲不茍,剛上任就要求所有員工統一着裝。
以前我是從來不要求這點的,員工穿私服自在随心工作有熱情,就只是為每人訂做了工作牌要求上班時間必須帶着。
畢恭曾因不絕于耳的高跟鞋聲跟我抱怨過,非要所有女員工都穿平底鞋。我為這事,特意換掉了地毯也沒換掉她們的鞋。
然而顧姐告訴我,人性化管理并不是這樣的。我喜歡她的直言納谏,也尊重她的職權,便由着她去了。
工裝是訂做的,我給出三種樣式設計,開會舉手表決後,通過的樣式立馬讓服裝廠趕制了出來。
當站在樓上看着所有人穿着一樣時,我感覺到了正規化的味道。
顧姐将缺崗招聘完後還為我聘了一個服裝設計助理,負責把我的手繪稿畫成電子稿,根據我的指示修改圖紙,标注工藝,面輔料說明,并為我收集整理設計資源,幫我與打版師之間進行資料文件的傳輸和溝通。
我不太會指使人,好在賀涼眼裏有活,幫我分擔了不少任務量。他是學服裝設計專業的大四學生,明年畢業,過來這裏是帶薪實習。
答應給嚴億昀設計的衣服是在準備魅影光芒複賽時一同趕出來的。
充滿運動風的一款衛衣,塗鴉圖案采用灰黑與鮮橙的撞色呈現胸前,沉穩之餘又彰顯了十足活力,側腰有他的專屬标志,數字3和字母Y。
嚴億昀看了我給他發的設計圖最終定稿表示很喜歡,說他忙的昏天暗地,那部國漫配完音後就在着手新專輯。我依然是囑咐他要刻苦努力,照顧好自己。
工作室再次平穩的運作了起來,随着業務量擴大,新成員也在不停增多。
為了體恤日夜堅守在電腦前的客服,我将他們的工作制調成了兩班倒。員工福利也變得多了,除了正規的五險一金外,午餐補貼,購物卡,打車券,女性月經假......
也算是次脫胎換骨的改革了,員工有好的狀态就更容易有好的業績,這是顧姐教給我的。
席卓剃光頭拍的那部電影,拍了幾個月,後期制作了一年多,終于在九月末上映了。
當天我讓畢恭包了個影廳,下班後帶着全體員工去看,那陣仗就跟是去打架似的,我在前面一走,後面跟了一群。
雖然早就被席卓劇透逆戊死了,卻跟當時的感覺完全不一樣,起碼他跟我說的時候我沒哭,而當真正看着屏幕上慢慢閉上眼的他的臉,我哭慘了。旁邊坐着的李希不停給我遞紙巾,全程看熱鬧滿臉笑嘻嘻。
席卓聽說我包了場去看他的電影,在電話裏笑着誇我這個家屬很給力。
國慶節附近,新的一批服裝設計完畢,在前期準備上架事宜的日子裏,我帶着賀涼到服裝廠确認面料,我本可以獨行,但還是想盡前輩之力給正在實習的他提供見識的機會。他第一次接觸服裝廠,處處稀奇,樣樣牢記,勤學好問的樣子也讓我看到了大學時的自己。
正是在江浙地帶,席卓知道我過來,叫我去影視城看他。我沒帶着賀涼,說是有私事處理便讓他直接回酒店。
與席卓有四個月沒見了,總是對着手機說想念,擁抱在一起的那刻忍不住狠狠的親他的臉。
屋裏依然沒開燈,電視卻是開着的,不停切換的畫面使得周遭的光線忽明忽暗。
席卓還有兩個月才結束拍攝,他說進組拍戲越來越像是在蹲監獄做苦力。
我笑着問:“你那麽熱愛工作,一年十二個月,幾乎一大半都在影視城度過,怎麽也抱怨了。”
他摟過我肩膀向房間裏面走:“以前從沒覺得進組多辛苦,那是因為無牽無挂,拍多久都沒問題,現在不同了,我有了你,就心心念念的想越獄。”
我說他瘦了,他說我瘦了。我們扯着手轉了半天圈,像兩個做游戲的小朋友。
我沒忘了對他幫我擺平工作室的事當面道謝。
他捏我的臉:“以後再有什麽難題記得跟我說。”
我仰頭看他:“我想謝謝裴青來着,可後來他就不接我電話了。”
“不用謝他,他總是辦完我交代的事就立馬抽離。”
我似笑非笑:“你們這行水真的太深了。”
席卓額頭頂着我的額頭,輕聲道:“吓到了?”
“存不存在這種可能,裴青為你辦事,也為別人辦事?”
“不會,”席卓搖頭,“他為我辦事好多年了,絕對信得過。”
“你确定?”
“完全确定。”
我心裏隐隐難過,什麽也不想說。
席卓問我:“你怎麽了?”
我松開他的手後退了一步,在電視的光亮下正視他,沉默着。
正逢一個他代言的廣告,不用看屏幕,聽着那旋律我都能知道畫面是什麽樣的,因為看過太多遍了。
席卓試探着前傾身子:“你怎麽心不在焉的?又遇到什麽事了嗎?”
我的心痛苦極了,語氣也是苦澀的:“是,我又遇到解決不了的事了。”
席卓關切道:“什麽事?”
我如鲠在喉,目光暗淡:“我發現我很在乎的人一直在騙我,可我卻不知該怎麽跟他說,卓哥,要是你,你該怎麽辦?”
席卓被我的話弄懵了,站在那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我繼續道:“你幫我心切,卻百密一疏,你可能不知道,就是那麽巧,當時你讓白漾試探我,他撥打的電話就是裴青的,我看到了,其實你們都是一夥的。”
在席卓眼裏看到一瞬驚恐後我懸着的心重重沉下,摔在地上痛的要死,是他,真的是他,我的猜測是對的。
“怎麽不說話?我說的不對嗎?”
我盯着席卓深邃的眼睛,第一次看到了他如此閃躲的神情。他的默認讓我情緒失控,狠狠的推了他一下,還沒等怎樣,就先氣哭了。
“我前一天晚上把自己交給你,你第二天早上就叫人截堵我,用傷害我來試探我,這就是你的愛嗎?你說話啊!你不是很能編瞎話圓謊嗎?繼續編給我聽啊!”
他的雙臂緊緊鎖住我身體:“程名,你先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