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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我拼命的想從席卓懷裏出來,卻怎麽也掙不開,撐在他胸膛的雙手用力推着,泣不成聲:“你放開我。”

他仍用手死死鉗着我,沉聲道:“我說什麽你都不會聽了是麽。”

讓我傷心的也許并不是他騙了我,而是我可能再也無法相信他了,難過到窒息,話卻很清晰:“我會聽,但我不會信,一個字都不會信。”

他低下頭悲傷的看着我:“那我,便不說了。”

控制着我的手臂突然退了力氣,我逃離席卓的懷抱,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我那麽小心翼翼的愛他,生怕混合任何想高攀他的雜質,可他還是信不過我。

我們的感情就像是在建大廈,不管上面的樓層多牢固,地基沒紮穩,一碰就會瞬間坍塌,辜負了勤懇的無數磚瓦。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不信任我,認為我是想沾染他的金錢和名氣,想着法試探我,編着慌欺騙我,事情如此明了,我又何必留下聽他解釋,分不清真假,被他當傻子耍。

縱然我如生命般愛他,我也覺得我們這次,真的完了。

觸碰到冰涼門把手的同時,身後跟上來的人抓住了我手腕。他話語急促:“我想要你知道,不管我做了什麽,我都是愛你的。”

我沒有回頭,甩開他的手:“摻了假的愛,我不要也罷。”

男人一個箭步擋在了我與門板之間,用身體阻止我出門。

我眼裏還有淚,低頭看着他衣服下擺,吸吸鼻子:“我可以走了麽。”

“你現在的狀态我不能放你走......”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我握住他的胳膊猛地将他拽離門體,壓開門把手跑了出去。

“程名!”

他追出來讓我跑的更快了,電梯門口有兩個在等待的人,跑近時看到屏幕上那太過距離遙遠的樓層,我便沒有停下而是拐進樓梯通道。

我片刻都等不了,我急着離開,否則看到他的面孔,聽到他的聲音,想到他的欺騙,我怕我受不住那種肝膽俱裂,我怕我會瘋。

席卓的長腿占足優勢,他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在催促着,我為能快點逃離,加快了下樓速度,卻慌忙中踩空樓梯。

來不及反應,身子向下傾去,慣性的作用卻突然停止。

我是被一只手用力拽回來的,屁股坐去樓梯的過程中,眼睜睜看着拽我的人為了拉回我,嚴重失去平衡摔了下去。

十多個臺階的距離,席卓快速滑下直到撞上拐角的牆壁,悶哼聲被撞擊聲掩蓋。

我吓壞了,一動不動的看着坐在地上的男人,看着他慢慢撐着地面起身,疼的糾結了精致五官第一件事卻是擡頭問我有沒有傷到。

在心中将他以往形象颠覆的我認為他是為挽留我在做戲。沒有回答,扶着牆站起來,步步後退,然後調頭就跑,直奔另一側的樓梯通道。

我一路跑到樓下,走出酒店大廳後停下來彎腰撐着膝蓋喘息,喉嚨裏想哭又哭不出的聲音,一次次被強行咽下去。

路邊攔到車,坐進車後座說了目的地,司機師傅聽出我帶着哭腔的顫音,從後視鏡裏不停看我。

夜色中車窗外的景物瘋狂後退,亂掉的頭發粘在側臉,我看不到我的樣子,但我知道,一定很頹廢。

回到酒店後,我不顧已經上床睡覺的賀涼的詢問,讓他立馬訂票,即刻返程。

賀涼見我狀态不太好,以為我是身體不舒服,要帶我去醫院。一向好脾氣的我竟然跟他發了火,大聲吼道:“我他媽說去機場!你聽不懂話嗎!”

賀涼被我震到,定在那好半天才戰戰兢兢的照辦。

席卓的電話從我在出租車上時就不停打來,一遍又一遍。看着屏幕上我們的照片,我狠狠的長按了關機鍵。

我不知我是怎麽離開的,全程跟着賀涼,從登機到落地,将近三個小時他都眼神不離我。除了不太想說話,我其他反應都是正常的。

從機場出來賀涼想送我回去,被我制止了,他便在回學校寝室前幫我叫了車,并再三囑咐我到家千萬要告訴他。

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工作室。

已是淩晨,屋裏整體是黑着的,只有客服區開着的幾臺電腦屏幕在發着幽藍的光。

我進門後盡量輕聲,本想直接上樓,卻還是朝着那方光亮走了過去,值夜班的幾個客服東倒西歪或坐或趴的打着瞌睡,全然不知我的靠近。

輕敲桌面将離我最近的人叫醒。她顯然吓一跳,有些慌亂的坐直了身子去叫旁邊睡着的同事。

她們誤把我當成是來查崗的,偷懶被抓集體都表現的有些緊張。

我無力的笑道:“都回去休息吧。”

随後我轉身走,有她們開始收拾東西的聲音,疲憊中帶着興奮。好半天的嘈雜,直到整個工作室只剩我一個人。

一個人的時候最适合整理狼狽。

拂去堆積雜物,我坐在樓下大辦公桌上,懸着的雙腳晃動,黑暗裏環顧四周,說不出什麽心情,極度的安靜沒有讓我犯困,反而讓我清醒。

雙手掩面,狠狠的揉了揉臉,不自主的嘆氣,閉上眼都是席卓的臉。

我眼裏的席卓,是表裏如一的正人君子。

他是我的英雄,他是我的天。

現在英雄戰死了,天塌了,我心如死水,萬念俱灰。

誰都可以騙我,唯獨他不行。他是我掏出整顆心去愛的人,他可以不要我的心,但他不能假裝很喜歡的拿去卻處處質疑我的真情。

是時候承認自己很傻很天真了,以為全身心去付出就能經營好我跟他之間那所謂的愛情,可他終究是我這種人無論怎麽努力都靠近不了的存在。

我媽說的對,席卓他就是我愛不起的。

一直以來我舉着追求夢想的大旗,卻并不是為了用自己的方式實現自我價值,我只是想離席卓近一些。

與其說他是我的偶像,不如說他是我的信仰,出現在太多個我追夢路上走不下去的時刻。

我明白再繁茂的大樹也有枯枝和蟲洞,只是我以為我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他無需用那些圈子裏見不得人的手段對待我。

是我自作多情罷了。

說愛我的他,并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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