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卓哥,你辦事怎麽不計後果了呢,你以前不這樣的。”
“再不濟的後果能怎樣,大不了我不做演員,回家跟你賣衣服。”
“您的志向真是遠大。”
這是我跟席卓登機後的對話,然後,險些吵了架。
我們坐在那壓低了聲音快語速交流。
我說他辜負了他身後辛苦維護的團隊,他說他早就做好了承擔最壞結果的心理準備。
我說他不應該突然做出越格的舉動,他說欺騙大衆不是我們今後共同生活的主題。
飛機起飛前有個空姐輕言輕語的湊過來向席卓要簽名,轉身離開前還笑着對我們握拳比劃了個加油的姿勢。
加油什麽?加油戀愛還是加油吵架?
我無語,坐在那沒再說話。
不是第一次跟席卓乘坐同一趟航班,卻是第一次挨着他坐。可能是有小争吵導致心情不太好,我忍着沒跟他搭話,身子擰去了另一邊,所以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當我無聊,偷着瞄他一眼,就跟他的視線對上了,當下覺得沒面子,用力的瞪他:“看什麽?”
他伸手過來搭在我後脖頸上,撫摸我的手法有點像對待小狗,很認真的問我:“你說我今天頭發沒造型臉上沒化妝,他們會不會把我拍的特別醜。”
他竟然在憂心這個問題,我打開他的手:“你能不能不這麽心大,我敢打賭等我們落地,網上會瘋一批的。”
席卓靠進座椅裏輕嘆:“我早就除了你不關心任何人了,他們做什麽說什麽都跟我沒關系,他們喜歡我或者讨厭我,我都是贏家,因為我已經有你了,其他的無所謂了。”
我淺笑着看他,這男人可以替我擋掉全世界的子彈,也可以為我放棄全世界。我的第一次愛情能遇見他,太過奢華,他不陪着我一輩子的話我怎能放過他。
以前是我傻,總害怕有損他的未來,可當他表示沒我不成未來後,我才明白,他要的不多,只是一個我,他要的又很多,因為他把我當成他的全世界。
太多人将自私兩個字賦予貶義,我卻開始認為它是一種無上的誇贊。一輩子這麽短,為什麽不為自己卻要為其他人而活,既然不屑為伍,又何懼與衆不同,我要從陰影裏站出來,跟着他生活在陽光下,用力的愛,大膽的愛,不看任何人臉色。
有了前一陣緋聞的緩沖,此次的震動沒想象中大,公衆反而帶着早知如此的态度看待席卓機場深擁我公然秀恩愛事件。
曾袁涉嫌吸毒得到證實,席卓戀情大公開與之對比反而被當成了小題,倒黴的是他們合作戲份的劇組,在風口浪尖苦于掙紮。
我覺得來接我們的白漾是很想罵人的,但他在憋着,可能是後果沒有想象中壞他一時也應對不上來,回去路上一句話都沒說,全程窩在後座裏看手機。
而席卓也沒什麽要跟白漾說,扭頭看了一路窗外的風景。
我坐在他們之間,連亂動都不敢,直直看着車前面的路。
副駕駛的賈骁時不時回頭看看,在确定後面安靜的三人丢沒丢。
我偷着瞄白漾的手機屏幕,他在關注網上消息,滿臉愁容的托着下巴,看起來很讓人心疼。
席卓要在一地下車庫換車回公司,便在下車前叫小高将我送到目的地,我想拒絕都來不及,他就将車門關上了。
結果有輛跟車的狗仔一路跟着我到了陳左矣家門口,下車的只有我沒有席卓,我以為他們會走的,沒想到這夥人不做虧本買賣。
在沒有搞清楚我進的別墅戶主是誰之前,慣性的認為那是我跟席卓同居的私宅,我在網上看到那條消息時正在跟陳左矣和陳黯禮吃飯,真的嗆到了,離席去洗手間回來後那保姆又重新給我添了新的湯。
我能感覺出桌上用餐的其他兩人知道我跟席卓的事了,但他們的素質就體現在不會多問不會多猜。
陳左矣在飯後提到了我工作室的事,說想看看我經營的品牌,我将卡康司耀的界面找出來給他過目,他翻看了半個多小時才開口。
“所有的上新圖都是在影棚拍攝的對麽。”
我點頭:“嗯。”
“死板,”陳左矣停頓後繼續道,“既然标簽是高街品牌,怎麽能少了街拍,不體現出服飾特點都是空談,還有,後期設計風格明顯能看出設計師變得雜亂,影響了先前主流設計,做好一個品牌最重要的是凸顯它的特點,比如獨家LOGO,設計師的擅長手法和制作工藝,我大概看了看,這些東西你的品牌都有,但有些爛大街。”
聽完陳左矣的話我真正體會到了自家孩子被別人指點的不舒服, 我接話道:“老師,卡康司耀才創立一年多,有很多東西都亟待改善,但它已初具規模了......”
“謬論,”陳左矣打斷我,“你這是在用時間短潛意識裏給自己臺階下,你覺得這個運行時間它已很了不起了,那是你膨脹心理作祟,你想過嗎,它受到關注是因它真的很出名還是你比它要出名,外界是為了關注你這個緋聞纏身的人還是關注你真材實料的才華。”
我被問的啞口無言,陳左矣指出了我一直不敢面對的問題。
“作為設計師,你要讓你的作品淩駕在你的其他任何條件之上才可以,”陳左矣認真的看我,“你多久沒靜下心設計了,你的那些作品是為了迎合市場節奏還是真的出于靈感不得不提筆,你有太多精力被這個網店分去了,适當脫離它是我能給你的建議。”
那晚是我創業路上遇到的新瓶頸,我一直嚷着想鑽研設計卻忽略了設計本質。
這就如同陳左矣最後抛給我的問題。
想做服務于大衆的泛泛設計還是致力于頂尖的潮流設計?
想做一抓一大把的民間平凡設計師還是屈指可數的世界頂尖設計師?
這些,我都沒想好就急着趕路了,用沉重負擔将自己墜在地上卻非要奮力飛上天去。
在陳左矣看來,卡康司耀就是我的負擔。
作為曾經世界頂尖設計師,他太有資格給我灌輸專業性思想和知識,然而選擇還得是我自己做。
最難做的選擇不是哪個都可以,而是哪個都不可以。
我不想放棄卡康司耀,我也不想放棄想站上高峰的自己。
失眠的夜,我與席卓發語音消息。
将困擾我的難題跟他說了後,他這樣回答我。
“我不能左右你的選擇,我早就說過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所以你不管選哪個都有我陪着,放心的選,別将自己置于兩難之地太久,很傷神費力。”
我沉默後問他又因為在想什麽還沒睡。
他輕笑:“我在想我們同居的事。”
“你還真想順着他們說的做啊。”
“不是,我是想順着我的心做,”他肯定道,“我就是想跟你同居,每次回家能看到你的心情現在想想就很激動,你覺得呢,不想還是想。”
我嘆氣:“這回好,本來我有一個選擇沒做,你又扔給我一個。”
席卓笑了:“我這是給你提示呀,順着你的心,兩個選擇就都不難。”
我有私心,想緩慢自在的前行,想自己做老板自己說了算不被誰指指點點。
我有野心,想被專業領域認可,想結識更多優秀出色的服設界人士擴大眼界。
順着心的話,後者更多吧。
“我更傾向後者。”
席卓笑出聲:“我就知道你會同意同居。”
“我說的是第一個選擇,不是同居的問題。”
“那我可不管,我當你選完了。”
嘿,這人越來越不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