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43 章

白商位于寧楚最北邊,終年氣候濕冷,即便是盛夏也只是其他地方深秋天氣。以盛産白麻為業。地下有廣闊湖泊,稱作黎徽湖,湖上廣建建亭臺樓閣,稱黎徽城。

此處是芷郁尋訪地之一,下榻在黎徽宮。湖水間宮殿鄰立,由木橋相連交通,水面上飄滿紫藍色蓮花。這座陰暗的地下宮殿,凄美神秘,還透着些許恐怖。

要離開的前一天的日子,芷郁站在窗口,看見遠處水面一大片的藍紫色。他這才想起,就要走了還未曾到荷田去轉轉。這荷田有百傾之廣,只種這藍紫色蓮花,紫晶蓮。春冬兩季開花,花只有微毒,觸食無妨,卻可配劇毒毒*藥和極為芳香的香料。

沒有邊際的湖水上,無數蓮花開放,好像一張無窮無盡的藍紫色綢緞,美豔神秘,熠熠生輝。

花間一只一只采蓮船緩緩穿行,船上橫放着一只只采摘下的蓮花,這花莖特別長,好像一捆一捆鮮花令箭。船上岸上分布着穿着牙白厚麻衣的采蓮女,都戴着面紗。因為這湖水極為冰涼刺骨,采蓮時也需蒙着面,不然幾天下來,面皮要冷氣浸的粗糙幹裂。冰寒刺骨的濕冷間,一個個身姿婀娜的采着蓮花,一副美麗神秘的畫面。

芷郁望着這神秘凄美的荷塘,多麽奇異的景致,好像黃泉路上奈何橋,絢爛耀眼的彼岸花開着,指引着魂靈,作了鬼還是匆匆忙忙,誰也看不出是誰。

“億香,你上去幫我拿夾襖來。”

他聽了被雷打了似得,驚愕轉過身,見一個蒙着黑面紗的女孩手裏抱着一捆蓮花從船上上來。走了幾步,她似乎也看到了他,止住了腳。兩人就默默無語的相望着。隔着只幾丈遠,好像隔着的是前生今世。

最後是他緩緩過去,那女孩蒙着面紗,只能見到一雙愕然飄忽的眼睛,仿佛深秋的月亮投進湖水裏,憔悴明澈。

對望片刻,他的手微微顫着,摘下那面紗。只略頓了一下,抱起來就走,藍紫色的蓮花灑了一地。

回寝宮的路并不長,她輕如羽毛的身子也一點不重,但進到房裏他已經氣喘籲籲。

他抱到床上,隔着潮冷的衣服,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确定她是不是活的。她也盯着他看,難以置信的樣子。

“是你嗎?”

她嘴唇顫着,久久艱難的吐出幾個字:“芷郁,是你嗎?”

“是我。”

她眼睛裏終于落下淚來,身子顫抖着,再也說不出話來。

“你怎麽了,很冷嗎?”

她整個人都是冰涼的。他慌張的給她蓋上被子,箍住她顫抖厲害的身體。其實屋子裏很暖和,但是他就是覺得她發抖是因為冷。

“我叫人拿暖爐來。”

“不要走。”她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好像一松手他就變成一縷煙飄走了。

“我不走,我不走。我再也不離開你。”

他把她的冷衣服脫下來,鑽進被裏緊緊抱着給她暖身子。她身上是那樣的冰涼。

“芷郁,真的是你嗎?芷郁……”

她邊哭邊喚着他的名字,來的太突然,已經有些神志不清起來。

“是我,是我,我再也不要你走。你就在我懷裏。”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也哽咽起來,也要哭了。

她仿佛聽不到他的話,只是哭,只是叫。越叫他抱得越緊,深怕她從懷裏蹦出去,再也找不到。

兩個人臉貼着臉,臉上沾着淚,分不清是誰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