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假想敵（一）

“喲嗬，你一個客人管哪門子閑事！”李彤奮力甩脫江鉑言的手，“告訴你，這家是黑店，你要是不想吃出腸胃炎來，最好換別家點餐吧！”

江鉑言淡然笑道：“黑不黑，只有嘗過他們的菜品才知道。”

“你這人好奇怪，怎麽不聽勸呢？”李彤詫異不已。

“門口的白板上寫着本店新菜今晚上市，”江鉑言順手拈起一張廣告單，“這上面也印着日期，女士，你不會是選擇性失明吧？”

李彤不傻，她能感受到這個男人不好惹的氣場。盡管焦餌和裴南樯都未開口，李彤也猜出來了，江鉑言并不是一位普通的食客。

“你們是一丘之貉！”

“沒錯，李彤，你說什麽都是對的。”裴南樯将店門開至最大，“你不屬于這裏，立馬走人！”

“你們以多敵少，贏了也丢臉——”李彤惡狠狠丢下一句，“這事不能算完，焦餌，你給我等着，改天我再來找你算賬！”

出門時，李彤不解氣，發洩似的扯掉了紗織門簾中間那一片。

現修肯定來不及了。

茶室的門像是換牙期的孩童，沒有門牙，說話都往裏灌風。

焦餌驀然想起，後廚壁櫃裏有一卷裁桌布剩下的棉麻布頭，制作簡易的門簾或許夠用。

她顧不上招呼江鉑言，沖進廚房開始忙活。

量好尺寸，她裁出大小合适的門簾，在布頭頂端挖出六個小圓孔，挂環用曲別針代替。

前後花了不到五分鐘，簡易門簾完工。

焦餌把成品遞給裴南樯：“挂起來。”

“我個子高，我幫你。”江鉑言半道劫走門簾，挑釁般斜睨裴南樯一眼，“廚師應該留在廚房裏，沒事不要總在前廳晃悠。”

裴南樯反擊道：“敢問江總，您專程來店裏，就是為了跟我比誰個兒高？”

“口氣很沖啊？”江鉑言毫不示弱，“我可是幫你們趕走惡意搗亂者的功臣，你講話要客氣一些。”

裴南樯笑笑：“我就這樣，改不了。”他一把搶過焦餌親手制作的門簾，“江總，您是貴客，粗活重活還是交給我做吧。”

身材颀長的好處，在裴南樯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無需搬梯子或者踩椅子，甚至腳尖都不用踮，他輕輕松松挂好了門簾。

江鉑言不忘挖苦：“步行街這邊的店鋪有個致命的缺點，老式建築的入戶門設計得又窄又矮，真想不通當年那些設計師的腦回路。”

焦餌接過話茬，顯而易見的是在維護裴南樯。

“江總，您有所不知，建築設計自有它的一套學問。我這個外行人倒是覺得，房屋內部挑高超過三米，人在其中不會有壓迫感。至于入戶門，設計成普通人能直立通過的高度足矣。”

江鉑言說：“我剛才進門，頭頂碰着門楣了。”

“我冒昧地問問，你是邁過門檻，還是踩在門檻上進來的？”說着，焦餌臉上緊張的神色漸漸緩和了不少，“說笑而已，江總不必當真。”

“難怪俪姐要認你做幹妹妹，”江鉑言慨嘆一聲，“你果然是秀外慧中，為人也很豁達。”

焦餌搖頭：“您看錯了，我最喜歡斤斤計較。和您談采購價的時候，我可是把價格壓到了最低。”

不等江鉑言作出反應，焦餌輕推裴南樯，讓他到後廚稍等。

“這裏有我，你再去核對一遍調味料。”

大敵當前，裴南樯整個人處于紅色警戒狀态，完全聽不進去焦餌的建議。他索性拉開椅子，在江鉑言對面坐下，隔着桌子随時準備開戰。

江鉑言感受到了裴南樯的複雜情緒。

“二位不要把我當成供貨商，好嗎？我只是工作累了出來散心，正巧逛到步行街，觀摩一下你們新菜上市的盛況。”

“江總日理萬機，居然有這樣的閑情逸致？”裴南樯聲音沉緩，像念人物道白一樣吐字清晰，“說起來，您光顧本店是我們的榮幸，況且還幫了我們的大忙。待會兒您想吃什麽，我給您做。”

焦餌手握掃帚，清理地上灑落的餐牌和糖罐碎片。

作者有話要說：

12月16日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