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假想敵（二）

兩個男人的對話如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争，戰鼓已然擂響，但是雙方都按兵不動，保持着警惕的觀望。

“謝謝你的好意。”江鉑言直截了當地說，“我不吃油膩辛辣的食物。”

裴南樯倏地起身，迅速遞上一張茶水單。

“我請您喝茶，随便點，不要見外。”

江鉑言一愣：“你說的‘喝茶’，有沒有歧義？”

“字面上的意思。”裴南樯手指輕叩幾下桌面，轉身取來一個九宮格造型的茶盤，“每個人的喜好和口味不同，這裏有九種下單率最高的茶葉樣品，供您選擇。”

“我不懂茶道。”江鉑言雙臂抱于胸前，“你推薦一種好了。”

裴南樯收起九宮格茶盤，笑道：“我們店新進的湄潭翠芽，您要不要試試？”

江鉑言也笑：“雀舌茶？好啊，接下來你要說的話，無外乎是以前茶博士那幾句，‘喝了這種茶，能叫人口齒伶俐，講理吵架都不發愁’。”

“失敬失敬，原來您是世外高人！”裴南樯驟然變得彬彬有禮。

“讓你見笑了。”江鉑言臉上的笑意卻消失不見，目光追随着焦餌的背影，許久才說，“這些奇聞轶事，都是我喜歡的女孩子講給我的。”

裴南樯長腿一邁，橫擋在江鉑言面前。

“江總，再過半小時我們就營業了，您坐下來喝杯茶歇一歇。如有怠慢，請您多多見諒。”

江鉑言回過神：“我還要見個朋友，就不留下叨擾你們了。”

“您慢走，”裴南樯躬身，道別聲十二分的響亮，“歡迎您有空常來坐坐。”

目送江鉑言的身影遠去，徹底隐入人群不見，裴南樯才舒出長長的一口氣。他回過頭，焦餌背對門口，正在擦拭桌上散落的白糖渣。

“焦焦——”

“嗯？”

“要不我們換一家供貨商？”裴南樯沖過來，捉住焦餌的手腕，“這個江總，他對你不懷好意！”

焦餌抽回自己的手，放下抹布，手心在圍裙上蹭蹭，反過來握住裴南樯的手腕。

“南樯，別人怎麽想不用去管，你只需要知道我怎麽想就好。”

“可我……”裴南樯臉頰浮起淡淡紅色，“我心裏不踏實。”

“榆木腦殼！”焦餌松開手，指尖輕戳他的額頭，“我就從沒見過像你這麽愛臉紅的男生，別人嫌棄你，也只有我要你。”

裴南樯終于開竅。

他眼中閃耀着狂喜的光芒，倘若不是有顧客進門，下一秒他就要抱起焦餌在地上轉圈了。

“老板，老板娘，”三位中學女生問道，“你們店的小龍蝦真的是買三斤送半斤蝦肉嗎？”

“是的，”裴南樯搶先回答，“保質保量，童叟無欺。”

“那我們三個就在這兒吃吧！”為首的女生說，“廣告上寫着多口味小龍蝦，有辣的也有不辣的，點個大拼盤好不好？”

焦餌認出了那位女生：“你是陳經理的女兒瑤瑤？”

名叫瑤瑤的女生連連點頭：“老板娘記性真好！你看店的時候我只來過一次，和我媽媽一塊兒來的。”

“我們不止見過一次面。”焦餌莞爾笑道，“上周五我去蓓蕾面試，你不也在那兒嗎？”

瑤瑤掩口驚呼：“天哪，老板娘，你穿職業套裝和主婦裝簡直是兩個人！”

焦餌低頭瞅瞅，自己這一身白色半袖衫白褲子再加紅格子圍裙，确實像個小主婦。

“你們先看菜單，我倒壺茶送過來。”

說完，她和裴南樯一前一後，走進後廚做準備。

櫃臺內側牆壁鑲嵌着一面兩米乘兩米的正方形鏡子，焦餌沏好茶，路過時照了照。

鏡中的她，舉手投足間有一種不易為人察覺的嬌媚之态。

看來，這是裴南樯那個吻帶來的後續影響。

焦餌覺出臉頰發燙，放下茶壺轉身要走。

瑤瑤忽然叫住她：“老板娘，裴南樯哥哥去哪裏了？剛才他還跟我們說話來着。”

“他在後廚。”焦餌如實回答，“今天他是主廚，負責制作多口味小龍蝦。”

瑤瑤臉上浮起難以言說的欣喜，跳起來摁住旁邊女生的肩膀，剛要大喊大叫又俯身對同學叽叽咕咕地耳語一番。

不多時，三個女生全部尖叫起來。

“總算能見到本尊了！”

“我早就說了，劇院找不到他，來這間茶室一定能找到！”瑤瑤像一只靈巧的貓咪，瞬間蹿到焦餌跟前，抓住她的手臂重重搖晃三五下，“老板娘，我們想要裴哥哥的簽名，你幫幫忙呗！”

焦餌略感吃驚：“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不都喜歡聽流行歌曲嗎？”

“裴哥哥唱的改良版評劇，比很多流行歌曲好聽！”瑤瑤激動萬分，繼續懇求，“老板娘，你一定要幫我們拿簽名，拜托你——”

作者有話要說：

12月16日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