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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下馬威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更何況咱們不是親兄弟。”焦餌盤腿而坐,“小金庫是康複學校的啓動資金,到時我會按照你已經投入的錢給你配股。”

裴南樯捂着胸口,像是随時能噴出一口老血。

“焦焦,你聽得見嗎?我的心,碎了。”

“離太遠了,我聽不清。”焦餌側過臉,耳朵貼上裴南樯的胸口,“沒碎,咚咚咚跳得正歡呢!”

一顆,兩顆,裴南樯擠出兩滴鱷魚的眼淚。

他胡亂抹把臉,說:“獨角戲演着不過瘾,你就不能配合我演場戲麽?”

“好了好了,知道你演技高超。”焦餌輕撫裴南樯的臉頰,幫他擦幹眼淚,“很多時候我都搞不懂,究竟咱們兩個,誰是男的誰是女的?”

裴南樯破涕為笑,雙臂一展摟緊焦餌。

“這位女士,你怎麽和大多數人一樣有性別刻板印象啊?”

焦餌默不作聲,一雙手卻不老實地東摸西摸。

“饒命啊,我全身都是癢癢肉——”裴南樯觸癢不禁,想躲又舍不得松開懷抱,“我收回剛才的話,焦焦,你和別人不一樣。”

“這還差不多。”

焦餌的手安分了,交疊在一起輕輕放于裴南樯腰側。

兩人擁抱了很久,沐浴着清涼的夜風,靜聽林間蟲鳴鳥聲。直到倦意襲來,誰都沒有放開彼此。

“咱們回車裏?”裴南樯說,“坐在這兒等天亮會感冒的。”

“不要。”焦餌仰起臉,“我喜歡這棵大樹,和你待在這裏,我心裏特踏實。”

裴南樯收緊手臂,低下頭親吻焦餌的頭發。

“好,我陪着你。”

太陽沖破地平線升起的一剎那,他們将祈福的紅綢抛上樹枝,極其幸運地一次成功。

“焦焦,你的願望一定能成真!”

“不是我一個人的,”焦餌依偎在裴南樯懷中,“是咱們的願望。”

裴南樯情不自禁,揉亂了焦餌的頭發。

“你的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我的還是你的,所以不管怎麽說都是你的。”

“繞口令嗎?”焦餌踮起腳,雙手攀上裴南樯的肩,“讓我看看,你這張巧嘴還能說出什麽好玩的東西……”

只需一秒,裴南樯封緘了焦餌的絮叨。

他的吻,如羽毛飄落般輕柔,又帶着陽光般暖入心扉的熱度,悄悄的将她整顆心融化。

暑假接近尾聲,裴南樯獨自來到養殖場,付清尾款和江鉑言終止了合作。

江鉑言問起焦餌為何沒現身,裴南樯胡亂編個理由應付他。

“她返校了。”

“不是八月底開學嗎?”江鉑言深表懷疑,“今天才八月十五號,她回去那麽早?”

“江總,我發現您這人特逗——”裴南樯欲言又止,“算了,不說也罷。”

江鉑言使出激将法:“男子漢大丈夫,吞吞吐吐多沒勁,有話直說!”

“行,您敢聽我就敢說。”裴南樯清清嗓子,“您別打焦餌的主意了,我和她畢了業就會領證結婚。”

“開玩笑吧?”江鉑言反問,“你倆不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鄰居嗎?怎麽一轉眼的工夫成情侶了。”

裴南樯板着臉,嚴肅的模樣好像是舊時候私塾的教書先生。

“我們兩小無猜,感情好得很,不勞您費心。”

江鉑言眼裏含笑,嘴角卻微微向下撇,絲毫不掩飾他即将脫口而出的嘲諷。

“你配不上焦餌。”

“你把話說清楚!”

明知是語言陷阱,裴南樯仍然義無反顧跳了進去。

“你只是個唱戲的,裴老板,成為名角至少需要十年。”江鉑言坐回老板椅,語氣冷如寒冰,“焦餌志在高遠,人又聰明又能幹,你天天纏着她,相當于拖她的後腿。”

裴南樯突然笑了:“管那麽寬,您不累嗎?”

江鉑言眉頭深蹙,笑意從臉上驟然消失:“我是不忍心看到美好的東西白白毀掉。你不懂得欣賞,也不懂得怎樣去守護。”

“收起你那套虛僞下流的理論吧!”裴南樯起身,走到門邊又回過頭,“我警告你,江鉑言,再讓我發現你糾纏焦餌,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江鉑言不耐煩地擺擺手:“慢走,不送。”

裴南樯頓住腳步,右手扶着辦公室門把手,硬生生将它掰斷。

“看仔細,這是我對你最後的警告!”

說完,他大踏步離開,徒留地面上一個扭曲變形的鋁合金門把手。

焦餌放假回家,一點多餘的行李都沒帶。

可等她開學準備返校了,母親忽然搬出兩個特大號的拉杆箱,裝了滿滿當當的食品和禦寒衣物。

“媽,我宿舍的櫃子很小,盛不下這麽多東西!”

焦媽媽麻利地拉好拉鏈,擡頭望望女兒:“孩子,放心吧,這回爸爸媽媽送你去學校,保準幫你收拾得妥妥帖帖。”

“其實燕都的冬天不太冷,”焦餌取出羽絨服和羊絨褲,“這兩件可以放家裏。”

“我知道你們學校有暖氣,教室宿舍都暖和。”焦媽媽又把厚衣服裝回去,“屋裏不冷外面冷,你帶上,萬一降溫了正好可以穿。”

焦餌挽住母親的手,央求道:“媽,大學最後一年了,我想輕裝上陣。”

“以前我跟你置氣,氣你不聽話選了我和你爸都不同意的專業。”焦媽媽拉過焦餌,母女挨着床沿坐下,“現在我想通了,只要你高興,我們當然要全力支持你。”

“媽——”焦餌低低喊了一聲,如同瞬間重回童年,撒嬌似的依偎在母親身上。

焦爸爸出現在卧室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裏看。

“娘倆聊什麽呢?”

“爸,您可算回來了!”焦餌蹦起來,沖到父親面前,“天南海北的巡演一個月,您瘦了一大圈。”

焦爸爸揚揚眉毛,對着衣櫃側面的穿衣鏡照了照。

“還真的瘦了。不錯,早知道巡演能減肥,開年大戲我就應該跟着去的。”

焦餌看看母親,母親恰好也在回望她。母女倆配合默契,一齊笑出聲。

笑過瘾了,焦餌有事向父親打聽。

“爸,南樯的畢業大戲究竟是哪一部?您方便透露一二嗎?”

“不方便。”焦爸爸斬釘截鐵拒絕道,“畢業大戲首演的日期是明年六月二十號,你要是真心想看,早點回家或許還能趕上。”

焦餌的執拗勁犯了,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可。

她抓着父親的胳膊大力搖晃,給他戴高帽的同時,試圖從他腦子裏把答案晃出來:“爸,好爸爸,全世界最好的爸爸,你就告訴我吧!”

“不行,我簽過保密協議。”焦爸爸說,“大家都簽了,我不能破例。”

“孩子,別為難你爸爸。”焦媽媽走過來,将焦餌拉到一旁。

“媽,您是畢業大戲的編導,肯定不用簽保密協議,對吧?”焦餌轉移目标,變換語調模仿小孩子,眨巴着大眼睛哀求道,“您告訴我,南樯他演什麽角色?”

“我只能給你一個大致範圍,”焦媽媽說,“畢業大戲不是四大名著。”

焦餌心中燃起的希望小火苗猝然熄滅。

她扶額嘆息:“媽,您說了等于沒說。”

焦媽媽和焦爸爸對視一眼,兩人用眼神交流了十多秒。最終,焦媽媽作為家庭發言人,縮小了猜測範圍:“評劇經典曲目,其中有一段唱詞流傳甚廣。”

“我……”焦餌哭笑不得,“我不問了,明年夏天直接回來看演出吧!”

啓程前一晚,焦餌打給裴南樯,約他見一面。

“我明天上午十點的火車,四個半月後才能回家。你想吃火鍋不?我請你撮一頓!”

“焦焦,我臨時有事,不在家裏。”裴南樯氣喘籲籲地說。

“你在學院練功房還是劇場嗎?反正我這會兒有空,我去找你。”

“都不是。”裴南樯一路小跑,上氣不接下氣,“如果事情處理得順利,明天我去車站送你;如果不順利,我就不去送你了,祝你和叔叔阿姨一路平安。”

聽筒那頭,海浪聲清晰可聞,偶爾還會傳來一兩下客輪啓航的汽笛聲。

大晚上的,他去碼頭了?

“你說話不算數……”

焦餌本想喊裴南樯一句“二狗子”,孰料手機聽筒響起斷線的嘟嘟聲。

機械女聲重複說道:“您撥叫的用戶正忙,請稍後再撥。”

她的心狂跳不止,不祥的感覺如洶湧潮水般彌漫開來。

再撥裴南樯的號碼,直接提示對方已關機,焦餌趕忙聯系裴媽媽。

“阿姨,你知道南樯去哪兒了嗎?”

裴媽媽有些愣怔:“焦焦,南樯跟我說今晚請你吃飯,他不到五點就出門了。”

焦餌越琢磨越不對勁,幸好她随機應變,暫時圓了裴南樯的謊言。

“我糊塗,阿姨,南樯的确約我吃晚飯,我記錯地方了!”

“瞧把你忙的,別急,路上注意安全。”裴媽媽說,“你見到南樯幫我問問,為什麽他的手機打不通,然後給我回個電話。”

焦餌硬着頭皮答道:“好的,阿姨,我再聯系您。”

換上外出的衣服,她又跑回卧室,将裴南樯送給她的防狼噴霧和報警器裝進背包。

今晚指不定發生什麽事,以備不時之需吧!

焦餌僅用五秒鐘穿好鞋,顧不上和父母解釋太多就沖出了家門。

作者有話要說:

偏頭痛加重,日不動4500了。從今天起,恢複日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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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禾禾苗小天使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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