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籌款會
“平安哨？”焦餌頓時感覺到這份禮物的鄭重與珍貴，“謝謝爺爺，您的祝福正是我最需要的。”
她摘下戴了十幾年的瑪瑙墜紅繩項鏈，穿進鉑金哨子一端的圓環，重新戴到脖子上。
裴爺爺問：“焦餌，我沒記錯的話，你這條項鏈是南樯送你的吧？”
焦餌微微紅了臉：“是的。高考之後他消失了一段時間，到處找人幫忙，鼓搗了半個多月，親手給我編織的項鏈。”
“這小子随我，深情不移。”裴爺爺笑道，“他一定沒告訴你，這個瑪瑙項墜，其實是我老伴兒的傳家寶。”
焦餌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爺爺，我一直都知道……”
“我就說嘛！”裴爺爺走近裴南樯，一條胳膊看似無意地搭上他的肩頭，“那年七月底我準備啓程，卻怎麽也找不到這個墜子，原來南樯早就給了你的媳婦。”
裴南樯面上挂不住了：“爺爺！咱回家再聊隐私行不？”
裴爺爺好不容易返回陸地，站在紋絲不動的地面上哪兒都不肯去。
“就近找家餐館吧，我餓了。”
“別處的飯沒有家裏的飯好吃，”裴南樯難得地撒起嬌來，“好爺爺，我爸我媽做了一桌子菜，就等您回去開飯呢！”
裴爺爺果斷拒絕：“你忘了？我不暈船，暈汽車。甭管是燒汽油還是燒天然氣，我聞不了車廂裏的那股怪味。”
“所以啊，我倆專程騎摩托車來接您。”
裴南樯轉過身，給爺爺展示他背後的特大號背包，同時朝焦餌擠擠眼睛。
焦餌收到訊號，連忙拉開背包拉鏈，取出一個專門為裴爺爺定制的頭盔。
“爺爺，您看，上面印的圖案是您最喜歡的海鷗和船錨。”
“有心了。”裴爺爺喜不自禁，接過頭盔立馬戴到了頭上，“不錯，腦袋和脖子都挺舒坦，為我量身定做的？”
裴南樯望望焦餌，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
“四年前，您出海的頭一天晚上，我潛入您的卧室，用軟尺量了您的頭圍和頸圍。擔心一次的數據不準确，我足足量了三次。”
裴爺爺忽然拊掌大笑。
“好嘛！我說那天晚上做了個被人掰腦袋勒脖子的噩夢，到頭來是你這臭小子幹的蠢事。”
裴南樯再也忍不住，展開雙臂擁抱日思夜想了四年的祖父大人。
“對不起，爺爺，早知道我就在您醒着的時候量尺寸。”
焦餌看着他們祖孫倆，眼眶不知不覺也濕潤了。
“沒事，孩子，你的好意正合我心。”裴爺爺重重拍着裴南樯的後背，“你不懂，出海前做噩夢是好現象，預示着航程順利，你相當于幫了我的大忙。”
“真的？”裴南樯松開懷抱，使勁揉揉眼眶，把眼淚憋了回去。
“千真萬确！”裴爺爺說，“這四年經歷了不少事情，回家以後我慢慢講給你聽。”
兩輛摩托車駛入戲曲學院家屬院時，正值華燈初上時分。
焦餌提前打聲招呼下了車，打算直接回家。
裴爺爺卻叫住她：“一塊兒到家裏吃飯！焦餌，打個電話，把你爸媽也喊來。”
盛情難卻，焦餌照辦，撥電話給父母。
焦爸爸焦媽媽答應得很幹脆：“裴老回家是大事，聚餐必須參加。我們立刻出門，預計十分鐘後到達！”
“知道了，一會兒見。”
挂機後，焦餌暗暗捏了把汗。
老爸最近忙戲曲大賞巡演，老媽忙畢業生戲曲展演，他倆有時間準備送給裴爺爺的禮物嗎？
雖說裴爺爺不計較這些物質上的東西，但迎來送往的基本禮儀還是要遵守的。
她随手編輯一條信息發給母親：媽媽，如果來不及買禮物，您和我爸就買新鮮水果，裴爺爺最愛吃棠川本地産的蟠桃和紅李子。
母親沒有回複。
焦餌悄悄嘆口氣，鎖好摩托車，跟上裴家祖孫的腳步，走進了單元門。
一進裴家大門，撲鼻而來的飯菜香氣讓焦餌有了一種奇妙的歸屬感。
從小到大，她到裴家吃飯的次數，完全可以用數不勝數來形容。
而今天，她除了感受到熟悉的家的味道，還感受到了另外的新鮮氛圍。
或許是為了迎接裴爺爺回家，屋子裏擺滿鮮花和美食的氣味吧？
換好拖鞋，焦餌迅速洗了手轉去廚房幫忙。
裴媽媽攔住她：“好孩子，乖乖回餐廳坐下。今晚你也是主角，一邊休息，一邊等着上菜就行。”
裴爸爸也說：“焦餌，餐桌角上有現沏的茶、果汁和蘇打水，你喜歡喝什麽自給自足啊！”
“好的，叔叔阿姨，那我去餐廳了。”
焦餌心裏甜滋滋的。
她回到餐桌旁，先給裴爺爺倒上溫熱的清茶，又給裴南樯開了一瓶橙汁，最後才拿起零卡路裏的蘇打水慢慢喝。
裴爺爺打趣道：“你能自己擰開瓶蓋？”
“爺爺，這都是小菜一碟。”焦餌實話實說，“我不光能擰開瓶蓋，大學四年，我們宿舍的桶裝水，都是我扛上樓的。”
“厲害！”裴爺爺豎起大拇指，轉頭瞅瞅正在小口啜飲橙汁的裴南樯，“你看看焦餌，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扛得了桶裝水，你呢？”
裴南樯無辜躺槍：“我力氣也挺大的。”
裴爺爺搖頭，臉上流露出遺憾之色。
“你爸爸是武生，你焦叔叔也是武生，到了你這一輩，竟然成了小生！人都說虎父無犬子，你是基因突變麽？”
“爺爺，您不能歧視我！”裴南樯雙目圓睜，“要是我告訴您，我不止演小生，還反串演過花旦，您會作何反應？”
裴爺爺突然笑了：“好啊！假如我在臺下，我肯定為你叫好。”
“您……”裴南樯扶額，放下橙汁瓶子，長長籲出一口氣，“您真是我的親爺爺！”說完，他沖焦餌撇撇嘴，眼裏盡是無奈。
焦餌會心一笑，剛想岔開話題，篤篤篤的敲門聲驟然響起。
父母笑盈盈地站在門外，父親提着果籃，母親手中捧着一個繡滿祥雲紋樣的長方形禮盒。
裴爺爺和裴南樯一道迎了出來。
“你們太客氣了，來家裏吃飯不用送禮。”
焦爸爸焦媽媽相視而笑。
“裴老，您回家是大事，作為晚輩我們當然要有所表示。”焦爸爸說，“水果是買的不假，但盒子裏的東西是我和焦餌媽媽親手制作的，請您笑納。”
焦媽媽遞上禮盒，裴爺爺接到手裏，感覺到分量不輕。
“讓我猜猜，裏面裝的是茶壺？”
“佩服佩服！”焦爸爸朗聲笑道，“裴老，您隔空猜物的本領，傳授給我吧！”
“行，只要你想學，我包教包會。”
裴爺爺打開禮盒，一把紫砂壺在客廳頂燈的照射下展現出天然質樸的本色。
焦餌恍然大悟：“爸，媽，敢情您二位在電話裏說最近總往郊區跑，原來是為了燒制茶壺啊！”
“自己做的禮物才有意義。”焦爸爸轉向裴爺爺，“裴老，您這次回家，再也不出海了吧？”
“說不準。”裴爺爺說，“我這人閑不住，除非有一個必須留在棠川的理由，要不然我還得繼續去貨輪上工作。”
裴南樯湊近爺爺耳畔，竊竊細語了幾句。
“是嗎？”裴爺爺眼睛一亮，“好，那我聽你的，這次回來多待些日子再說！”
整晚，焦餌都在好奇裴南樯究竟和裴爺爺說了什麽。
但她沒機會問清楚。
焦餌默默籌劃着另一件大事——慈善籌款會。
辦校的注冊資金由小金庫和大林老師提供，後期與棠川市兒童基金會和其他慈善機構合作，是開辦自閉症兒童康複訓練學校的必經之路。
喜哥和俪姐那邊，焦餌也提前知會過。
到了籌款會當天，他們夫婦會率領沖浪俱樂部的學員、小龍蝦養殖場的員工，全部聚集在現場造勢，更有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獻給愛心人士。
瑤瑤倒是很爽快，同意參加籌款會，并主動提出擔任籌款會志願者。
目前唯一令焦餌感到遺憾的是，陳經理許久未作出回應。
自從和李彤見過面互加好友，焦餌在微信裏時常面對這位昔日同窗的質問。她心存善意，選擇平靜應對而不是拉黑。
漸漸的，焦餌憑借朋友圈的各種蛛絲馬跡，理清了陳經理、李彤和任啓柊教授的關系。
李彤沒有撒謊。
醉後一夜引發的蝴蝶效應，擾亂了何止是李彤一個人的人生規劃？
至于任啓柊教授為什麽會去找李彤，兩人坐在車裏還被陳經理看個正着，焦餌始終無解。
正如焦餌一早說過的，成年人要為自己做的每個決定承擔責任和後果。
她也相信，總有一天陳經理能夠釋懷，不再為別人的錯誤折磨自己。
大概是焦餌的期許感動了上蒼。
當她随父母親離開裴家往回走時，手機進來一條微信新消息。
陳經理？！
焦餌盯着熟悉的山水畫頭像，心跳仿佛凝滞不動，一口氣全憋在胸口。
“我想通了。人不能總困在過去，要向前看。焦餌，我決定聽取瑤瑤的建議，用我獨特的方式參加你的慈善籌款會。”
焦餌悄悄轉變了稱呼，立即回複。
“陳老師，謝謝您的大力支持。我認為，你将是籌款會當天最有範兒的一位嘉賓！”
作者有話要說：
1月8日更新完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