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
龍嘯的恢複能力很驚人,大概是被傅子邱前幾日吐的那口血吓到了,兩天後他那根龍筋突然抽條生長,晚些時候已經可以坐起來了。
但話雖如此,也只能小坐一會兒,時間長了尾椎生痛,依舊很不好受。
除此之外,那身龍鱗倒是長的很慢,應了淮初那句要好好将養的話。不過龍嘯醒來之後精神不足,嗜睡的很,每天清醒的時間很短,基本上都用來吃飯和上藥。
盡管這樣,龍嘯還是覺得傅子邱最近怪怪的。
可能因為睡的時間比較多,他們一天也說不上幾句話,龍嘯能感覺到傅子邱把他照顧的很好,堪稱無微不至,吃飯喂藥事事親為,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裏那種。但吃了飯,喂完藥,傅子邱把被子一拉,吩咐龍嘯趕緊睡覺,說話也是淡淡的,像是對他提不起興趣。
起初龍嘯還覺得是自己睡太多腦袋有點蒙,後來發現不對,一次半夜睜眼,他驚覺傅子邱都不和他同床共枕了!
一直給他墊在身下當被褥的翅膀沒了,傅子邱側躺在屋裏的小榻上,離他遠遠地。
這是什麽意思?
龍嘯頂着混沌的腦袋半睡半醒的想,明白了,傅子邱在跟他生氣。
回憶那天,他先是打算把自己和心魔一道封印在天地之間,而後掉落虛空之眼,撕結界的時候被抓包,最後夥同阿蔑羅舍了一條龍筋、一身龍鱗還有一生靈力救濟蒼生,至今都沒完全恢複。
而傅子邱當時頂替他承受虛空之眼的靈流倒沖把他氣個七竅生煙,後來捆住他去和心魔決鬥,更是把他吓得命快沒了半條。他被放出來以後就對傅子邱甩了臉,根本不想理他。
龍嘯想起陷入虛空之眼的時候,傅子邱把他的手按在胸口上,那樣剖心挖肝的問他:“你想看看我的心嗎?”
他的确是一直在辜負阿邱,也的确,一直在傷他的心。
那時決意赴死,他希望清和氣他惱他,最好從此恨他入骨,再別惦記他了。
清和确實氣他惱他恨他,卻還是惦記着他。
龍嘯在困頓中看着傅子邱逐漸模糊的側影,心想,阿邱怨我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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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嘯有心讨好,想要趁機言和。
第二天,他在傍晚醒來,一睜眼就拽着傅子邱的衣袖不肯松了。
傅子邱揉揉他的鬓角,輕聲問:“怎麽了?我去給你拿吃的,很快回來。”
說完,動作倒是利落的很,直接把龍嘯的手從身上掰開了。
龍嘯傻愣的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心裏也跟着一空。
等傅子邱回來,他已經撐着坐了起來。
身體好轉後,龍嘯褪掉的那層皮慢慢長起來,傅子邱沒再讓他整日光着。此時龍嘯身上披着天蠶絲織的內衣,輕薄又絲滑,雪一樣的顏色敞着前襟,露出小片鮮嫩透粉的胸口,他又瘦了很多,衣服顯得大而空,半吊在肩頭,被那披散的長發一襯,看起來憔悴又可憐。
任誰看到這模樣的龍嘯都受不了,他壓根不用像傅子邱這樣刻意裝,往那一坐就夠讓人心軟的。
但傅子邱這回像是鐵了心要跟他剛到底。
他端着碗無滋無味的白粥往床邊一坐,專心致志的吹涼喂飯,視線集中在碗和龍嘯的嘴唇間,多一眼都不往別的地方看,像塊雷劈不動的石頭,外面還裹了層霜的那種。
吃了兩口龍嘯忍不住了,他試探性的把手探出去,摸了摸傅子邱橫在床沿的大腿。
傅子邱疑惑的挑起眉:“嗯?”
龍嘯逮着機會想增進感情,先表達自己的關心:“你的傷好了嗎?”
傅子邱點頭:“好了。”
“那天把我吓死了,”龍嘯沒誇張,至今心有餘悸,“以後可不能再這樣了。”
傅子邱盛了一勺粥,遞到龍嘯嘴邊:“不會。”
這段時間傅子邱總這樣,除非他主動說,別人問他答一般不超過三個字。
龍嘯又開始着急,在床上扭了扭:“阿邱,我坐着不舒服。”
傅子邱放下碗,去榻上尋了個厚實的軟墊放到他身後,問:“好一點麽?”
龍嘯感覺一下,搖搖頭:“我想靠着你。”
這要是幾天前,龍嘯說完這話估計自己得先掉一身雞皮疙瘩。但現在特殊情況,他要哄人,得示弱。
傅子邱果然順着他,坐到龍嘯身後,讓人靠進胸口,從背後把他圈起來。說話時,沉沉地嗓音在耳畔環繞:“這樣?”
龍嘯老臉一紅,喝了酒似的頭發暈。
他趕緊點頭,安分的吃完半碗粥後,又開始纏人:“阿邱……”
“嗯。”
“明天能吃點別的嗎?”
傅子邱問:“想吃什麽?”
“想吃湯圓,芝麻餡的。”
他故意說的,想讓傅子邱記着他的好,曾經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帝君還為他下廚房搓過一碗湯圓!
但傅子邱對那碗湯圓的記憶并不太美麗,齁甜的,他當時就吃了一個。
“行。”
如此又安生的吃完剩下半碗。
傅子邱托着龍嘯的後背想走,龍嘯見勢不好,趕緊往後靠了靠,身體一側,臉擦過傅子邱身前的衣服,登時被磨紅了一層皮。
“動什麽?”傅子邱按住他的腰。
“我……”龍嘯睜着那雙含水的溫柔目,嗫喏道,“我想洗澡。”
“不行。”傅子邱直接拒絕,“坐都坐不了,怎麽洗?”
“我都快臭了。”
“哪裏臭,昨晚才給你擦的。”
“……啊?”
這事兒龍嘯真不知道,他只是想借洗澡拉近距離,畢竟赤|身裸|體,他倆又不是善男信女,出格的事兒八百年前就做了個遍,龍嘯篤定傅子邱給他洗個澡一定把持不住。
傅子邱放開人,讓龍嘯自己靠着:“消停會吧,我每晚都給你擦身體。”
龍嘯感覺自己被看穿了,耳根開始冒熱氣。
又過一會兒,傅子邱拿了支藥膏過來,藥是淮初給的,說是能加速皮肉生長,讓他每天給龍嘯抹三遍。
他走到跟前,長指勾了勾龍嘯的領口:“衣服脫了,擦藥。”
“哦。”
龍嘯乖順的脫了衣服,轉身趴在床上。
冰涼的膏體抹在背上,輕輕打圈,慢慢按揉。
龍嘯覺得自己的确是想多了,傅子邱天天給他擦藥,手就在他身上摸來摸去,心無旁骛的像是在擦瓷器,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哪用得着洗什麽澡。
他有點懊喪的把臉埋在枕頭裏,心想,天吶!哄不好了!
背面擦完,傅子邱讓龍嘯轉過來擦正面。
平時到這一步的時候龍嘯基本上已經開始犯迷糊了,顧不上不好意思就先一步去見周公了。今天大概是煩的,格外的清醒。
尤其是剛剛還要洗澡啊,想了些有的沒的,就感覺傅子邱的手指特別的燙,羽毛似的搔在身上,惹的他又癢又麻。
傅子邱表面裝得八風不動,其實壞的要死。
他現在什麽都想起來了,知道碰哪裏能讓龍嘯舒服,更知道哪裏能讓他崩潰。
他看出來龍嘯想方設法的跟他湊近乎,但他不能讓龍嘯這麽快嘗到甜頭,這人是個記吃不記打的,不讓他印象深刻一點,他還以為自己跟他鬧着玩兒,還把他當那只很好糊弄的青鳥!
沒一會兒,龍嘯有點頂不住了,喘氣兒聲都不對了。
他面紅耳赤的縮了下腿,把被子拽過來蓋在身上:“……行了吧,差不多了。”
傅子邱端的一臉無辜,明知故問:“怎麽了,腿還沒抹。”
“要不你給我吧,我自己抹。”
“你啊,”傅子邱這幾天頭一次對他笑,“讓你自己抹,你只會敷衍了事。”
“那就別抹了……”
傅子邱把藥膏放到一邊,慢慢俯下身,看龍嘯從臉到脖子都粉嫩嫩的,說:“你的臉好紅。”
“是吧,”龍嘯幹巴巴的笑兩聲,“有點熱。”
傅子邱拿手撩開龍嘯擋臉的一縷頭發,那指尖有藥膏的餘香,恢複真身後還有了溫度,輕輕的從龍嘯額前擦過,正直的一點不像個妖精!
龍嘯受不了了,搡開傅子邱的手,裹着被子坐起來。
“你差不多得了,”他瞪着傅子邱,“撩的沒完沒了了是吧?”
傅子邱端莊的坐了回去,冷了目光。
龍嘯再遲鈍也看出他是故意的了,這人為了報複他,瞎他娘撩!
“有什麽話直說行嗎?你心裏有氣直接朝我發,我躺這兒讓你罵,這麽折騰我有意思嗎?”
“哦,”傅子邱神色淡淡的,“我還以為你喜歡折騰。”
龍嘯七竅生煙:“別這麽陰陽怪氣,有話就說,我怕把你憋死。”
傅子邱把藥膏收好,站起身:“我沒什麽好說的,你睡吧。”
他說完就走,頭都不回。
“站住!”
龍嘯喝道,見他停了腳步,吹着臉側的頭發散一散火氣,盡量心平氣和的說:“我知道你還在生氣,那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龍嘯看着傅子邱紅彤彤的背影,認真道:“對不起,我傷了你的心。”
他揉了一把臉,又把那張新皮搓紅了:“那天在虛空之眼,我是真的想抱你,不是為了給你下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