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節
,當即把矛頭對準了她。
人群如瘟疫般的退開,小琪如海邊退潮後暴露的貝殼,根本沒處躲,只慌張的低下頭。
羊仲武道:“拿下,送掖庭。”
司馬清心底莫名一股怨氣沖天,雖說低調的過活不失為亂世之中的生存之道,但如今無論對錯,黑鍋永遠讓她宮裏的人背着,以後還如何在上萬宮人裏過活。
眼見侍衛上前要拿人,司馬清緩步上前,正好擋在了小琪的身前。
侍衛一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一臉淡然的看着他們,身上有衣服也只是普通宮制的婢女服,自不把她放在眼裏。
“哪個宮裏的?”
“不得無禮。”羊仲武說完,轉臉向司馬清卻語氣溫和的道:“殿下不在皇後宮裏休息,跑出來做什麽?”
司馬清仰頭看了看天,将內心的火暫時壓下:“阿沁拿了藥,此事明眼人都瞧得出來怎麽回事,何必多此一舉,又找上小琪。”
羊仲武不得不解釋道:“皇後,今早便過問此事,宮內失竊之事茲事體大,且又是專供殿下用的藥,自是要追查到底的。”
司馬清無奈何地的保持一個不偏不倚的的态度:“如果這樣,只要看看小琪手上的傷口上,是否上過藥,自是大白于天下的。”
“殿下何意?”
“偷藥的人,自是為了給自己治傷的,有誰拿了藥不治傷,擺在床頭看呢?”
“殿下所言有理。”
一旁的小琪依令,将手上白布盡數拆開,紅腫傷指比起別的手指大了一倍還多,指上散發着青草的味道,上面除了一些墨綠色的簡單草藥外,根本沒有就有盒中之藥。
衆人目光從小琪身上,轉向阿沁。
阿沁傻眼,後面的話打着磕巴道:“這藥真不是偷的,就是醒來便在我的床頭。”
羊仲武哪裏再聽她辯解,揮手道:“帶下去。”
阿沁被人拉起,一臉暈的看着司馬清,她想不通一個從宮裏冒出不過幾日的人,怎麽能為兩個小宮女得罪她這個皇後的人。
她扯開嗓子叫道:“打狗還要看主子,我可是省下自己孩子的口糧,送給皇後的人,我是你們皇家的恩人,你怎麽能為了一盒子藥,就治我的罪。藥我沒有偷,就是有人要害我,要害我就是要害皇後……”
她的口不擇言讓司馬清皺起了眉頭,而身後的那些宮婢美人卻都無動于衷,好像這等事做了,并不希奇,也不用拿出來說一樣。
她的呼救,沒有贏來同情,反是招來宮人們的笑話與輕視。
其中一人更是出言道:“不過一個奴才,連命都不是自己的,吃的算什麽?不過是給你一個恩典罷了。”
此言一出,更多的人加入到了嘲笑的行列,他們似乎都暫且忘記了,城外的敵軍剛剛退去。
也忘記了一萬五千人的宮人裏,已有五千人,因糧可食,活活的餓死。
更把之前用一個少女換來的片刻安寧當做了永世的安逸,理所當然的嘲笑別人。
司馬清沉沉的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或許,她應當加入進去,可她怎麽也邁不動步子。
……
“皇後,事情已查明,藥是阿沁偷的。”羊仲武将一紙罪狀遞到羊獻容的跟前。
羊獻容并不接,只看向一邊的劉曜。
羊仲武躬身轉向,恭敬地将那一張還散發着墨汁味道的罪狀送到了劉曜的跟前。
在劉曜身邊随侍的侍衛伸手接過紙,放在了劉曜的手邊。
“不過是一點藥而已,沒了再從我這拿就是了。”劉鵬微笑的看着羊獻容,并不看那張紙,“皇後為這等小事操心,讓為臣不安。”
他雖說得謙遜,眼中卻無半點敬意,倒是讓站在一旁的司馬清看出幾分洋洋得意之色。
劉曜轉眼看向司馬清,又向她身邊的劉鵬看了數眼:“我兒昨夜打擾了殿下,請殿下不要怪罪。”
劉鵬一臉無所謂,直到劉曜瞪眼,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打了打拱手:“得罪了,殿下。”
司馬清站在雕梁畫棟的屋內,隔着青銅香鼎爐裏的冒揚而出的渺渺青煙,看着端坐于上的羊獻容。
此時的母後,明豔照人,端莊華貴,自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但她卻發現,怎麽也摸不透她心中所想。
藥,不過一盒子藥,便如此大動幹戈。
羊獻容随手将木質藥盒置于紙上,面整容肅的開口道:“清兒,這事出在你的殿內,本宮不得不處置,現下宮內消息不斷走漏,城外的亂臣知曉後又要大做文章,不論外面如何亂,宮裏不可亂,你明白嗎?”
“藥而已,不是追回來了嗎?”
第 9 章
“藥的确是個小事,但宮禁之後,仍有人可以随意出入,就不是小事。現在宮人出逃,內侍與外面勾連的事也不是沒有。”羊獻容瞥了劉鵬一眼,“這裏畢竟不比外面,規矩不能亂。”
劉鵬輕哼一聲,臉上表情輕松自在。
反觀劉曜倒是聽聽就是,也無什麽表情。
“母後說的是,兒臣自當約束宮人,不讓她們宮禁後出來。”
司馬清認錯态度端正,且無一句辯駁之語,劉鵬倒覺得怪了。
想想之前幾次遇到,總讓她占了先機,心下很是不服。
剛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劉曜“咳咳”兩聲,起身向羊獻容道別。
司馬清與劉鵬兩人互瞪了幾眼,隔空交火一番,最終,劉鵬不敵司馬清的眼珠大,翻出的白眼差點眼抽筋。
瞧得司馬清撲哧笑出聲來。
羊獻容不好再說什麽,鼻中輕輕哼了一聲,給了司馬清一個不輕不重的警告。
算是中結兩個孩子間的對峙。
劉曜他們剛走,司馬清撲到了羊獻容身前,撲通跪下,深深叩拜下去。
羊獻容一驚:“清兒,行如此大禮做什麽?”
司馬清擡頭望向那張所謂的罪狀,猶豫半天道:“阿沁說,曾救過母後。”
羊獻容面無表情,只伸手在華服上撣了一下:“她說的?”
“是的,母後。”
“是又如何?”
“兒臣以為,她救過您,為何不放她一馬?”
“她拿了本不應該屬于她的東西。”羊獻容眼中微寒道。
司馬清從地上站起,指着置于狀紙上的藥盒道:“命跟藥相比,真的不值一文嗎?”
羊獻容走到司馬清跟前,聲音溫和,卻透着無比的悲涼道:“你知道為了這點藥,為娘做了什麽嗎?”
司馬清從羊獻容的眼底讀出了少有的屈辱與無助,她突然眼神如寒刀的般盯着遠去的劉曜,扶着司馬清的肩頭道:“宮裏人心惶惶,人人都不敬我這個皇後,如若連劉曜大将軍也得罪了,你以為我們娘倆還能安然的活着嗎?無論是誰在宮裏生亂,再小的事,為娘也絕對不會輕縱了,過去,就是太過寬容,才會讓皇權旁落,你可明白?”
司馬清搖了搖頭,又懵懂的點了點頭:“母後,我只是希望放她一條生路。”
“生路?”羊獻容冷道,“清兒,你可知道,你被推出去城門時,誰又為了你的生路在籌謀?”
司馬清立即想到了黑衣少年,那個只露出半張臉的冷酷殺手。
他是誰?
為何在敵前幫助她?
她還能見到他嗎?
“母後,大晉有人在南陽王的軍營嗎?”
羊獻容頹然的搖頭:“這些軍中之事,連你父皇都不知道,只有劉曜知道。”
只有劉曜知道?
那黑衣少年,跟劉曜有關系嗎?
如真的是劉曜的人,他怎麽可能救自己。
城牆下的箭陣,看似斷了她退路,卻又歪打正着的給出一條生路,是巧合,還是她司馬清的命太好,連上天都在幫助自己。
她只感覺到黑衣少年與劉曜不同,同時也不是母後的人,他是出手,也許另有原因。
也許真是她頑強求生的毅力,感動了九天之上的神,垂青她一次,讓她重回皇宮,得以活下來。
次日,正午時分。
北宮永寧殿內。
司馬清将失而複得的藥拿在手裏端詳良久,直到小琪和小婳進到殿內灑掃做事時,才将藥盒放下。
“小琪、小婳你們過來。”司馬清向兩人招了招手。
兩人走到近前,司馬清将藥盒遞到兩人的眼皮底下,道:“阿沁已擔了罪名,今日便要死了,你們可有話說?”
小琪和小婳互相看了一眼,默然。
司馬清将盒子在手中摩梭了一會,才悠悠道:“藥盒兒,那日便打碎了,藥也掉了,為何還會有一模一樣的藥出現在我的宮裏?”
小琪慌忙的看了一眼小婳。
小婳不發一言的盯着地面。
司馬清吸了吸鼻子,搖頭嘆了一聲:“我自回宮後,一直想找個貼心的人,說說心裏話,可你們跟我不是一條心。”
小琪低下頭:“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