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節
,奴婢永遠忠于您。”
司馬清笑:“別發抖呀,來來來,坐下,好好說說。”
兩人撲通跪倒,驚慌不已的磕頭。
“我又不是皇後,更不是羊仲武,不會把你們怎麽樣,就是想聽一句真話。”
小琪膽怯的擡頭:“公主,求您別告訴他們。”
司馬清點頭一笑:“好,說吧,我不告訴他們。”
小琪咬了咬唇,“我說了,您真的不告訴任何人,包括……”
“啪!”一聲利落的飛掌,打在小琪的臉上,打斷了她後面的話。
司馬清側目看向揮掌之人,詫異道:“小婳,你做什麽?她可是你妹妹。”
小婳:“一切是我做的,我看藥雖然掉了,可是還能用。就留下了。我甘願自罰。”
說完,揚起手,一掌接一掌的輪番揮在了她自己的臉上,白淨皮膚發紅微腫,嘴有滲血,眼裏的淚直流。
“別打了!”司馬清上前握住她的手,兩人僵持了一會,她才不得已道,“我只是想知道,你們為了誰這麽不要命,偷藥已經害死了一個阿沁,可你們知道嗎,這藥中加了毒藥,如果你們要幫助的人用了這藥,必死無疑。”
小婳滿臉恐懼,小琪的不再抖了,反而呆呆看着藥盒兒。
“不可能。”兩人異口同聲地道。
“你們去看看這個。”司馬清指了指自己的梳妝臺前的一只錦盒。
打開盒子,裏面躺着一只老鼠,別的沒有什麽,只是後尾斷了,斷面上血肉模糊,看着連着後臀也已發爛。
小琪喃喃自語:“怎麽可能,我給公主上過藥,我的手沒事,公主的傷口上也有藥的。”
司馬清輕嘆一聲,将肩頭上的傷口慢慢拉開,原本一只香棍粗的口子,此時已有一指寬,傷口處不斷滲出黃色的透明液體,散發出一股怪味。
“明明皇後送來時,說是極好的傷藥,怎麽會這樣。”
司馬清皺眉道:“若不信,你們将這藥再塗些在老鼠傷口,傷口只會越來越大,不會好。”
“公主什麽時候發現的。”
兩人圍過來,仔細查看司馬清的傷口。
小婳知道再不說實情,只怕連呆在宮裏的機會也沒有了:“公主受苦了。”
司馬清側目一笑:“這點傷,比起在溫家時受的,算什麽。”
小婳道:“公主對奴婢們的好,奴婢永遠銘記于心,那藥打翻後,我看心疼,是我讓小琪拿去,想送到宮外去換錢。宮裏斷供之事長有,各宮的宮人餓死的更是多。這幾年的戰打下來,鎮國營裏的傷兵無數,有人出錢買藥,我們就想着弄些銀錢回來。”
司馬清聽了倒也不再追問。
八王生亂,不論宮裏宮外,無不為這場曠日持久的戰亂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小琪打了盆清水過來,絞了帕子輕輕拭去她傷口上的殘血。
而司馬清卻只看着盒中已橫躺多時的老鼠,心中感慨萬端:“本以為回了宮,就能太平了,沒有想到,依舊不是那麽回事。”
“公主,皇後斷不是會害你的。”
“我知道,母後早自顧不暇,害我者另有其人吧。”
小婳與小琪緊張道:“公主,你是懷疑我們嗎?”
“懷疑你們?你們把藥盜走,反而是幫了我,這藥不烈,要不然我早死了。”司馬清搖頭,遙遙看着殿外熱烈的陽光:“想害我的人,只想讓我慢慢的,且沒有防備的死去。”
午時一刻。
一列侍衛押着阿沁往外走。
後面跟着北宮與南宮裏的奴婢和內侍,低聲議論紛紛。
“昨是抓了個偷藥的,今日就要砍頭。”
“認罪了嗎?”
“認了,罪狀貼于南宮的宮牆裏。”
“你認字嗎?”
“哈哈”衆人低頭捂嘴笑。
“不認得,但字上的紅叉叉什麽的……就是前皇後賈南風殺太子後,不是有些大臣們就在一張紙,畫上個叉叉,第二日便砍了頭嗎?所以別的不認得,這個殺人布告還是認得的。”
“畫了押嗎?”衆人問。
那人正要答話,羊仲武停住腳步,回頭掃了後面的人群一眼,所有聲音頓消,幾十人的隊伍裏,只有咚咚的腳步聲。
等到羊仲武繼續押隊走時,內侍才向衆人做了一個“按手印”的動作。
瞬間所有人都明白,人證、物證俱有,她又親口認下,一切已在定局。
長長的隊伍走了半柱香的時間,才算全部出了城門。
阿沁肥胖的身體,攤在刑場上,像一只被養肥的豬,樂天的長肥,悲劇的被宰。
如果她只一只牲畜,或許圍觀的人,當成了節日裏讓人期待的美食,可是她卻偏生能發出人的聲音。
當她號出一句“我沒罪”時,所有圍觀的人,才發現,她也是一條跟他們一樣的命。
站在刑場對面樓上的司馬清看着阿沁時,默默的嘆了一口氣。
小琪小婳不解的道:“為什麽要把刑場設在鬧市裏?”
司馬清:“為了讓更多的人看到。”
“看到了又怎麽樣?”
司馬清:“會生出恐懼。”
小琪抖了一下:“殺雞儆猴。”
第 10 章
司馬清眼見人群裏的嘈雜聲越來越大,她從這陣戰看出,她的母後是想借這事,在宮中立威。
皇後身邊的人,通常是不敢去動,如果動了,自是表明皇後大公無私,誰的情面也不及她的處置後宮的權力要緊。
阿沁喊得天昏地暗,最後聲音啞了,也不停止。
行刑者執刀上前,阿沁一見寒刀立時發出一聲吼叫,拼命将頭仰起,看着人群的某一個地方。
她嘶啞的聲音連連叫着:“回去,回去,回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到最後只能看到她如一條上岸的魚,離水後,徒勞的張着嘴,呼吸着空氣裏再也不能獲得的那點維護生命的氣息。
盡管如此,她的一雙在活着時,并沒有多少神彩的眼睛,在看到少年的目光後,竟然閃出一片溫暖之色。
兩人默默相視,千言萬語盡在其中。
司馬清心中一凜,那日城下與溫婷搏殺時,她也想得到一絲溫暖的關注,但立于皇城的城牆上的母後,實在是太遙無太高,即使極力搜尋,她也感應不到此時阿沁給這少年的溫度。
她心裏一陣發緊,不明白為何一個粗使的宮婢在生死間依舊眷戀那個少年。
直到尋着她的目光,見到人群裏少年,張嘴沒有發聲的連連做出一個口型時,印證了心中所想。
“娘”,他在叫阿沁娘。
司馬清掏出帕子在眼擦了擦,好久沒有流過的淚,
少年被人群擠推着往後退。
他卻逆勢的用單薄的身體,不要命的往前掙。
很顯然,一個人對抗不了成千上萬人的獵奇心,他被越推越遠,已看不到他母親的目光。
畢竟看一個宮人當衆處死,是自南平王攻打洛陽城以來的第一次。
羊仲武立即命侍衛上前擋住向前湧的人群,還有幾個站在人群裏的粗壯漢子,快速将那少年團團圍住,兩人一左一右,架起少年的胳膊,也不拉走,只是硬生将少年的定在了原地。
誰也沒有注意到少年已哭得淚如雨下,卻一句話也沒有,如木頭一樣死死盯着阿沁所在的方向。
司馬清看到阿沁黑肥的臉上突然間露出慈母般的笑容,明明就要分離,卻哄騙自己最心愛兒子只是出去找吃的給他。
此時壯漢在少年耳邊道:“她是你什麽人?”
少年唔唔的哭着,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滴,傷痕累累的手從壯漢手中掙出,沖着阿沁的方向,指尖發着抖,發出嗚嗚的啜泣聲。
壯漢又道:“她偷藥受死,你看着難受吧。”
少年眼珠暴突,發白的嘴唇顫了顫,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圍觀的人帶着各色的心情看行刑,卻被少年的哭聲擾得側目。
司馬清已到了人群之後,快速的拔開衆人,到了跟前。
壯漢們與少女怒目相視,略覺得尴尬。
司馬清并不在意:“你們幾個大的拉着一個小的,怎麽想拐人還是想打劫?”
壯漢們打量她幾眼,又看看羊仲武,不敢在此處惹事,只得陰着臉道:“少管閑事。”
司馬清見他們畏懼羊仲武,于是指了指他道:“看見沒,羊仲武在上面當監斬官,我可跟他有親的,得罪我就是得罪他。”
壯漢冷笑對之。
大晉一朝恢複九品中正制後,貴族的爵位世襲罔替,代代相傳,無論是傻子還是呆子,能幹還是庸才,且能坐享其成。
因而下層階級的人,多少能力也皆是得不到與之相配的地位。
到了晉朝的末年,許多擁有兵權的将領,起兵造反,為自己去謀一個前程已成常态。
這些壯漢,便是劉聰派來的人,只為在城中尋找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