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節
封的諸侯王領兵起事造反。
個個都說是為了匡扶大晉的江山,要将賈後扶持的朝臣一一鏟除。
可是真的打到了洛陽城下,卻個個又忙着争王位,而如今的太傅,不是別人正是司馬越,眼前夫人便是琅琊王氏。
“她一個流落民間的……小公主,怎麽及得養在宮裏的公主識體面,還好皇上一直不管她,要不然要問皇後怎麽把女兒教得如此儀态不端。”旁邊的張夫人跟着幫腔道。
羊獻容雖已複位,壓服宮內的妃嫔尚可,但在一衆掌有兵權的将軍夫人之中,并無多大的威儀。
她眼中雖有愠色,但也只轉瞬即逝,從容道:“小琪小婳,公主的有衣食住行,向來是你們打理的,怎麽如此不小心,罰你們兩人今夜去掃先祖宗祠,好好學學規矩。”
見皇後開了口,張夫人與王氏倒是會心一笑。
王氏揚眉毛:“其實要說學規矩,這後宮裏的規矩的确是廢了多年。”
張夫人:“前皇後幹涉內政,可是最壞規矩的一個。”
旁邊的夫人聽了,皆不敢出聲,只默默低頭。
司馬清不解為何好端端的,她們要在羊獻容的面前提那個賈南風。
畢竟宮內那她是個禁忌。
羊獻容皺眉道:“她是禍亂的根源,這事太傅早有定論,後宮當謹言慎行,方才不會行差踏錯。”
“皇後說的是。”王氏轉過話道:“只是公主出宮流連九流之地,不知是不是犯了皇家的大忌?”
司馬清心一緊,脫口道:“你說誰呢?”
王氏:“宮內能自由出入宮禁的,只得一位公主,難得還有其他人不成?”
司馬清笑道:“王夫人,你是如何知道我去了宮外?按說,母後知我去哪了才對,你可不是宮裏的娘娘。”
王氏:“說來也巧,家中幾個不聽話的仆人跑了出去,管家一路追到了常春館外,不成想就瞧見公主從裏面出來。”
司馬清心中長嘆,完了完了,連名兒都點出來,就算不是她所見,也是她的眼線所見。
太傅的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不省油,母後就遭殃了。
母後出事,劉曜也沒有好處。
朝堂上司馬越與劉曜早就暗鬥多回,現在已波及中宮。
羊獻容別人不敢擅自動她,可她司馬清卻是挂着皇後之女的名頭。
司馬清咬了咬唇,不知道要如何應對。
羊獻容瞥了小琪一眼。
小琪立即跪倒在地:“奴才該死,是劉……”不等她将後面的說完,身邊的陳媽一個耳光子狠狠的打了下去。
要說陳媽看着四十幾歲的容貌,出手卻疾如閃電,一掌下去後,見小琪委曲的雙淚直流,也不停手,第二掌又揮了下來,小琪不躲,身子被打得匍匐地上,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等到微微仰頭時,嘴角已微微腫脹,嘴角一動鮮血流出,指尖沾滿口中血水,看了幾眼中恐懼不敢再往下說,便撫在嘴上,嘤嘤的哭出聲來。
這一下來得太快,衆人都蒙了。
司馬清這才反應過來,小琪差點說出劉鵬的名字。
宮內對劉曜與羊獻容的關系諱莫如深,可紙保不住火,瞞了司馬清,卻瞞不住太傅以及朝中上下。
司馬清眼見陳媽還要打,上前擋道:“我宮裏的人,當由我管着,陳媽別打了。”
陳媽立即跪下:“公主教訓得是,奴才剛才僭越了,當罰。”
說着掄起手,便向着自己的臉上扇去。
司馬清雖知道宮裏規矩大,但眼見跟自己相處的人,被王氏擡杠擡得下不了臺,還要在他們面前出醜挨打,心中頓時不忿。
正欲阻攔,羊獻容伸手攔在她眼前,只淡淡的道:“清兒,扶母後回宮。”
司馬清眼中噴火,聽到陳媽一聲一聲打在臉上的“噼啪”聲,怎麽也邁不開步子。
羊獻容語氣加重道:“公主,你也要忤逆本宮嗎?”
羊獻容眼中三分威儀三分無奈,餘下四分隐忍的看着前方的永安殿。
她在乎皇後之位,司馬清卻不喜歡公主的身份。
她冷冷回視王氏一眼,手腕上被羊獻容抓得緊緊的,只得道:“小琪去給我拿衣服,陳媽我餓了。”
王氏見司馬清要随皇後走,繼續道:“皇後,公主剛到及笄的年紀,出了這事,自是下人的不好。最可恨是那個領公主去那種地方的人,公主切不可跟那種人來往。”
衆人面前,羊獻容不好再護短道:“是誰領她去的,本宮自會查明,今日你們就散了吧。”
王氏:“皇後,不是我多嘴,公主将來是要嫁給王侯将軍為國出力的,那時可不比在宮裏,有您的庇護,還是在宮裏需多加管束的。”
聽到“出嫁王侯”羊獻容的手從司馬清的腕上落下,眼底泛起冷冷光。
司馬清已聽得極不是耐煩,回身見她正好站定在之前她落下盒子的位置,心中微動。
淺笑的打量了王氏一眼,只看得王氏臉上生出狐疑之色,她才緩步走到她跟前:“夫人請移步。”
王氏聽了退了半步。
司馬清低首道:“夫人請再退一步。”
王氏無奈,只得又退一步。
腳下多出一只描金盒子,原來王氏剛才所立之處,正是馬車走後才騰出的位置。
司馬清裝模作樣的叫了一聲:“呀,這什麽東西,好生稀奇,是哪位夫人帶進宮裏的?”
她手在袖中抖了抖,直指地上一掌可握的小盒。
衆人紛紛伸脖過來。
張夫人的下人拾起,看了一眼,面色突變,她忙将盒子送到張夫人面前。
張夫人皺眉掃了一眼,起初不以為意,直到看到上面男女之圖,立即明白是各府裏藏于箱底不能拿出示人戲秘之類的東西。
“這東西,這東西怎麽在宮裏?”她拿眼看向王氏。
王氏此時也見了,倒是很沉穩的道:“自然是外人帶進來的。宮內斷無此物。”
司馬清眼中笑意已顯,卻還很懂事的道:“夫人們平時在怎麽無聊的緊,沒事也只會求神拜佛,哪裏會有這些,就是有也會藏着掖着,不讓人看到。不過這盒子怎麽看像是東海之物。”
張夫人聽出司馬清意有所指,忙道:“怎麽會出自東海。”
王氏接口:“這東西自是去了那些不幹淨地方的人,才會有的。”
“夫人認得?”司馬清。
“常春館的。”張夫人斬釘截鐵的道。
“哦?常什麽……”司馬清又道,“可是長街上第十三家醫館,我記得叫常春堂,怎麽改名了。”
張夫人:“常春館袁季玉之物。”
衆人一聽,先是愣了片刻,随後張夫人覺出有幾雙眼睛,已盯上了自己。
而一直與她并肩作戰,對付司馬清的王氏,目光裏出閃過一絲局促。
張夫人此時才恍惚明白什麽,剛才她一口一個認出了那盒子,如不是她的,那她也定是常春館裏袁季玉的熟人。
她吓得面色慘白,似有百口說不清楚一般的道:“我真的看到她進了那地方。”
司馬清一派天真的道:“你可是随我一同進去的?”
張夫人左右看了一眼,此時若不認下跟她一同進去,要問起盒子怎麽來的,豈不是招認她之前與袁季玉有私情。
她不能改口之前所說,又要給自己下臺,只得硬聲道:“是。”
五十步笑一百步。
司馬清看也不看她,回頭向羊獻容一笑:“母後,看來那地方并非只有兒臣一人去過。”
羊獻容将一切看在眼裏,只淡淡道:“前方将士臣子們在辛勞支撐着大晉,夫人們在府裏操持家事,都是為國,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張夫人得了臺階趕緊下,不再說話。
衆人見風使舵很快,不說話便各自安好,無人再肯為王氏做出頭鳥。
……
永安殿內。
司馬清邁着輕松的步子,跟在羊獻容的身後。
宮人們将大殿的門關上,頓時光線暗淡下來。
司馬清心中隐隐不安。
“說,你們今日去了哪裏?”陳媽揚手一劈,沉寂的殿內響起驚心的聲音。
“唉呀!別打了。”
小琪抱着雙肩,跪在地上疼得直叫。
剛進來的小婳跟她滾作一團,四下劈頭蓋臉的鎮尺,跟着她們的身影在殿內飛起。
羊獻容端坐在榻上,一言不發的看着。
持着鎮尺的陳媽,高高舉起,又重重的落下,每一下都打在她們的背上,又準又狠。
司馬清高呼:“陳媽,別打了!”
羊獻容沉聲道:“再重打二十。”
司馬清央求:“母後,別打了!”
羊獻容冷聲道:“将當值的一并杖責二十。”
司馬清暴跳:“要打,打我!”
羊獻容側目:“你多求一次,他們就加罰一次,你敢為這群奴才掉一滴淚,我便讓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