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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眼,極有不屑之意。

司馬清心中微愠,幹笑與之對看,她想着他是不是要跳窗下去,畢竟身為大将軍府裏的一等侍衛,在伶人館中流連傳出去有損他的威名。

他似乎明白司馬清的想法,也不解釋,只對着窗外喊了一句:“五月初五,校馬場見。”

說着,手中的桃子往下抛去。

街道上人并不多,少年回頭,看到又大又圓的桃兒,尋着一條弧線向他飛來。

他随手接住,仰頭看向窗口上的拓跋城,目光炯炯的道:“你等着。”

司馬清心中一寬,原來開窗不一定就是逃走的意思,有可能是給人遞個話而已。

她眨了眨眼,心想阿沁的兒子保住了,這一趟出宮,總算是沒有白白出來。

不那麽美滿的人生,終于也有了美好的一天,何其暢快。

……

從常春館出來,司馬清已對劉鵬所說的先登營有也莫大的好奇。

一路上走,跟劉鵬所聊之事皆與之相關。

先登營,承襲漢武帝時所創下的制度。以近千擅使刀劍與射箭高手彙聚于一起,專操練攻城要略。

而自漢朝滅亡之後,但凡有心稱雄中原者,皆以騎兵為精銳部隊。

大将軍劉曜,統兵上萬,知騎兵的優勢,也知其劣勢。因而暗中招募死士,對外稱是為大晉守城,其實,是為了将來攻城奪地訓練一支先鋒部隊。

進先登營并不難,而能在營中存活十二個月的,才能正式入營。此後還需要再練三五年,方能成事。

因而入營者,皆選十二三歲的少年,等到他們成年後,便可派出作戰,潛伏、刺探軍情、傳遞消息、刺殺成了他們以後的人生全部內容。

而五月初五,是一年一次的“侯補日”,但凡有心再入先登營的,營中有人做保,可得一次機會。

“只是……”劉鵬本還要再繼續往下說,看到一旁的拓跋城臉色越來越冷,當即轉移話題,“我說了這許多,對你可真是掏心掏肺的,公主如何謝我?”

司馬清停住腳步,仰頭看看天空,居然不知不覺到了城門外。

聽得正在興頭上,驟然被打斷,她心裏極是不滿意。不過平時相處過幾次後,她多少明白,先登營招人,但明白內情的人似乎極少,在宮中問了一圈,最後也只有劉鵬這裏問了些出來。

雖然跟她所知的那些支離破碎的消息相比,只是完整了一些,并未多出多少新鮮內容。

可對身邊的拓跋城她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拓跋城似乎沒有發覺她問這些的用意,他的心思一直虛浮着在想另外一件事。

當他以為可以坦然面對時,卻在挑眉略掃司馬清一眼後,臉色變得不太自然,似乎要說什麽,又不方便說似的,将眼別去一邊。

“少将軍,世子找您。”城門處站着的一名侍衛,見他們入城,主動上前向劉鵬道。

劉鵬拍着腦門子,極度不爽的皺眉:“什麽時候不找,偏偏這個時候找我。”

“世子說,他丢了一部什麽書,要找您尋尋。”

劉鵬跳起道:“別說了,我去回他就是。”

說完,躍上馬背,走時不忘記向司馬清提醒道:“記住我的好,想想拿什麽還我!”

拓跋城微愣看着遠去的劉鵬,他從來跟世子劉儉就不對付,今日卻如此聽話,真是奇了怪了。

“既然劉鵬去了先登營,我們也去如何?”司馬清向身邊的拓跋城展出一個笑意,随後走近幾步,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咳咳……”拓跋城不動聲色的輕咳兩聲,退後半步,揚頭看向遠處的一騎絕塵,輕吐兩個字,“不行。”

“為什麽?”司馬清歪了歪嘴角,心想他為何不能像劉鵬一樣,對她有求必應。她想了解先登營,想知道有着先登營的一切。

如果,能像先登營裏的士兵一樣,身懷絕技,以後在宮內方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就算哪天母後再被廢,她也能帶着她,去別處謀一個生路。

這比在深宮裏等着司馬越給的那些施賞,仰他人鼻息的過活的日子,更讓她充滿希望。

拓跋城自不是不明白她的那點小心思,只垂目在她的脖下方掃了一眼,又別過頭去。

“你扭過來扭去,什麽意思?”司馬清已有些不耐煩。

拓跋城臉色微沉。

話音剛蕱,一輛馬車停在她的身邊,小琪下車近前。

起初神色正常,卻在瞥見司馬清衣裳上的幾滴紅點和黃點後,露出驚訝之色。

“主子快上車。”她沖拓跋城掃一眼,瞥到他衣服也有紅點黃點,當下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搖晃的馬車,帶走了一直纏着拓跋城的司馬清。

他負手立在城門之外,看着馬車快速消失在人流之中,拐了一個彎,終于徹底消失在眼前,即使如此,他也怔怔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如站在城門下守衛的侍衛一樣。

仿佛他在城下已站了很久,久到忘記她是公主,剛才一瞬間,她只是那個咬了一口桃兒,與他交換食物的普通人。

普通人,如果直的普通,有多好。

“有事?”拓跋城行到一處酒肆前,向身邊悄然跟過的身影道。

小婳悄聲:“公子,奴婢只想提醒您,跟司馬清走得太近,對您對她都不好。”

拓跋城坐到桌邊,随手拎起一壺水,慢慢倒入杯中,執杯側目冷硬的道:“我從沒有。”

小婳佯裝掉了東西,在他身邊彎下腰道:“……她是制衡司馬氏的一顆棋,棋子一旦上了棋盤,總是被吃或吃掉別人的命數。”

拓跋城仰頭看着高聳的城門:“陳妃要你過來就是說這事的嗎?”

小婳忙低頭:“奴婢是見您的衣服被什麽東西污了,怕劉曜見到後對您起疑。”

“他一直用我,卻從不信我,疑人才是他劉曜。”拓跋城随手将身衣服撕下,揚手一揮,黑雲遮日般的從天而降,最後落在牆角一名小乞丐的身上。

乞丐摸着衣服,一臉不敢相信的看着天空。

聽說過下雨下雪下冰雹,今日踩了狗屎運,下衣服了。

“這個你拿去,或許能保公主一次。”拓跋城從懷中摸出一只錦盒。

小婳正欲伸手,瞥到街頭拐角處有人探頭探腦,只得匆匆忙忙起身:“有人。”

她飛快離開,拓跋城只得手按錦盒,轉身抄了一條近道,往宮門的方向追去。

回到宮中,司馬清在馬車內,挑簾四處張望了一番,确認無人才悄聲下來。

馬車太高,她未讓人拿馬凳,下得又急,一下子撲到了地上。

“哎呀!”她叫了一聲,才發現剛才坐在馬車裏觀察得不夠仔細。只看到了宮門的方向,居然忘記了她進來的路上已經有人。

本來看到一雙緞面繡花鞋,那是羊獻容的鞋子,她認得。

她從容淡定爬起,拍拍手,欠身道:“母後安好……”

本還一臉安然無事,卻在擡頭時,看到了十幾雙眼睛,直勾盯着自己看。

而從來對她溫柔的母後,不知何時,将一雙豔麗奪目的杏仁眼瞪成了了愠色滿滿狀,向身後側目道:“小琪,你們怎麽看着公主的,還不看看摔壞了沒。”

小琪慌張上前扶着司馬清,車頂掉出一只小盒,連滾數步之遠,才在馬車底下的一處磚縫處停住。

不一會,後面湧上一群貴婦,紛紛向她看過來。

一番見禮過後,司馬清也沒有弄清,誰是誰家的夫人。

但見婦人們穿衣打扮,皆以深色錦料為主,看着品位不會低。

其中一人,站在衆人之中,着着深紫錦光朝服,只是看臉卻比羊獻容還要年輕幾歲,眉眼間驕傲異常。

她緩步從人群之中走出,眼尾略略掃過司馬清,司馬清心中發悶,好不對勁。

第 15 章

果然,她與身邊女婦人互望一眼後,又轉還正眼細細再看。

似乎如看一團如雪白緞,卻硬要生挑出裏面的黑絲來一般,拿眼在司馬清身上刮了三四回,終于發現了什麽新色一樣的揚聲道:“喲,公主,您的衣服可是幾日沒有換了,污成這樣還穿出來。”

司馬清底頭一看,脖下的衣領,用象牙白亮絲錦鑲邊的,綴了些紅色、黃色的汁水,想來是跟拓跋城一起吃桃兒時,流下的,那位置剛好落在胸口之上,自己不仔細看看不到,別人一眼就能看到。

想到拓跋城那時掃她時,總是眼神古怪得緊,原來皆是因為這個。

她悻悻的向那人道:“恕清兒眼拙,不知這位夫人是哪個宮裏的,怎麽有空到北宮裏來了。”

那人笑而不語,旁邊的小琪低聲向司馬清道:“是太傅的夫人王氏。”

司馬清聽陳媽提過,在她未回的這一年裏,中宮幾度廢後,立後,皆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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