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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依舊不明白,為何有人甘願囚此地一生一世。

“拓跋城,你本不是這裏的人,你卻被這座城給困在這裏了。其實以你的能力,投效哪一支王軍,都是前途無量。”

拓跋城笑:“你以為沒有人拉籠我嗎?”

“才不。我覺得,各方勢力都在争奪你,要不然劉聰如何能放你走,劉曜明明不信你,又舍不得殺你。”司馬清道。

拓跋城: “看來我以前低估你了。”

司馬清:“我可從不看輕我自己。而且我謝謝那些看低我的,要不然我早死在歸途。”

“清兒,你想留下,還是走?”他突然問。

司馬清舉目看着南郊升起的炊煙:“我想去那。”

拓跋城眉頭微皺,信手拈過她飛起的發梢,輕輕拂在她的耳邊:“為什麽?”

司馬清指了指腳下的皇城:“她們早固化在這片城裏,不想出去,不敢出去,不願出去。而我不想為這座朽城殉葬。不想成為她們嘴中進獻給下一個王侯的公主,下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做一輩子自己不願做的事。”

“唉……我當拿你怎麽辦。”他嘆息道。

司馬清微微側目,腳下太滑,無法站穩,只能攀着他的手,緊緊的扣住,他也牢牢的鎖着她的腰:“拓跋城,你想留下,還是走?”

拓跋城略想了想:“我始終是要走的。”

“嗯。”司馬清笑了。

拓跋城見她不答,手上的微微使勁,她感覺他臂又緊了一分,回過身,斜靠在他的肩頭上:“我以為你會說,你要追随劉曜一生至死方休,看來我想多了。”

“我以為……”拓跋城想想,她還小,對小到只能把她當做小丫頭看。

兩人默默看着彩虹良久,他一路牽着她的手,從屋脊上飛去了北宮的方向。

永寧殿上。

“到了。”

他扶在司馬清腰間的臂松開,落地上特意讓她踩在自己的腳上。

司馬清閉眼時眼前一片風,睜眼時,只看到一片開闊的臺階。

身子輕輕轉,原地打了個圈,似是有什麽東西從身上脫落掉,定睛一看,原來那件披于身上的衣服轉到了拓跋城的身上。

他雙眼如雨後之墨石,滲得出水,亮晶晶的看着她:“昨夜大雨,更深水寒,記得喝姜湯,記得不可濕發睡覺,記得換了這身衣服,記得把那件污了衣服燒了,記得……将我……将與我的一切都忘記。”

司馬清見他神色凝重,轉身一剎那間,他一身黑衣飄飄的迎着雨後的晨光,向宮門的方向離去。

第 17 章

她呆呆的看着,天邊的彩虹還在,卻恍如隔世。

這一日,皇後叫人傳話,讓她不用去請安了,好好在宮裏練字讀書。

還讓人教她學習女紅。

刺繡,織錦這些她并不喜歡,做兩下便失去了新鮮感,撇在一邊。

“公主,王氏求見。”

小琪抱着一堆布匹之類的獻禮,站在司馬清的榻前禀報道。

司馬清斜坐于榻上,正翻看着關于相馬術之類的雜書,中間有些字還識得不全,便一個個拿筆勾出,要去請教宮裏的學士。

聽到這些她擡都未擡:“跟她說,本宮身體不适,受了驚吓……”

後面的話還未說完,便聽到陳媽在旁邊小聲的提醒:“公主,王氏可是司馬越的夫人,你不可不見的。”

“夫人?”司馬清側目,手中的書本放入了被下蓋好,才緩緩起身,“哪個夫人?”

陳媽:“自是給司馬越生了唯一個兒子的寵姬,琅琊王氏王衍之女王氏。也是那個在北宮與您起過争執的人。”

“她來做什麽?”司馬清理了理頭發,端坐在榻前,又覺得不妥,雖說自己是公主,可是相比權臣司馬越,連母後都要畏其三分,時時關照自己不可怠慢了司馬氏一族的人,自覺還要去迎一迎。

陳媽見司馬清整衣出殿相接迎,心中一寬,暗想吃了上次的虧後,公主果然與往日有了大的改變,不再任性而為。

王氏見司馬清親自出來,有些意外,上前欠身道:“司馬王氏,見過公主。”

司馬清回禮道:“夫人來了,快請進。”

兩人殿內席地而坐,王氏一邊品茶一邊打量着司馬清殿內的情行,貼身服侍的只有小琪小婳一對雙生子,年紀不過十五左右,領事的陳媽,看上去老實穩重,手腳也算麻利。

除此外并無別的內侍宮婢在殿內。

兩人閑聊了一些日常瑣事,提及那次宮宴未得相見,因而一直挂着要來看看她。

又說,司馬清上次的事,讓她很自責,不敢再來打擾,直到過了個把月才來,想着公主大約也消氣了,就處氣不消,她還是應該來陪個不是的。

司馬清明知道,是母後上次借她出宮之事,大罰後宮,後宮裏似乎對于皇後的存在有一絲敬畏之心。

原來不敢得罪皇後的,現在有些怕了。

原來跟皇後并不來往的,如今也把風吹去了司馬越那邊。

代表着太傅司馬越的王氏,随口幾句打探之後,便将話峰一轉,輕嘆道:“沒想到公主的住處,如此簡樸,倒不如劉大将軍在宮外的大宅華麗。”

“是嗎?如何能比得了大晉的北宮,最多也就是馬多些罷了。”司馬清假裝不知,說着孩子氣的話道,“他是将軍,自是愛馬如命的。”

王氏眼角掃出一尾不屑的笑:“将軍的府第門客百餘,廣舍二百間,府內服侍的婢仆可以從北宮排到南宮門去了。”

司馬清徐徐飲一口“毛尖峰”,神色黯然,其實她那日去宮外,看到一排高牆時,便有聽到街頭之人議論,說是天子下腳下,不知天子令,倒是知道有個劉曜大将軍退了南陽王的兵。

本是當一句閑話聽,但此間聽到王氏如此說,心下多少明白,司馬氏一族為何急急的将司馬越拔擢上來,以太傅之尊,斷軍國事,只怕是為了分權于劉曜。

司馬清向王氏瞥了一眼,手中杯已空,便放下道:“夫人,說得大将軍府如此好,我倒是孤落寡聞了。”

王氏扶起玉清壺往司馬清杯中倒了些茶,邊倒邊說:“這做人韬光養晦是好的,可是公主您是司馬氏一族的,怎麽能如此委曲在這簡殿之中……”

說話間,司馬清見杯中茶水已滿,她未出言阻止,而王氏亦不停手,瞬間清茶溢出杯口,沿着桌面滑落,灑了司馬清一身。

司馬清微撤身體,聽得王氏後面接着一句:“不為自己想,也要為皇後想,不是嗎?”

陳媽奉茶在側,見此景,立即上前為司馬清擦水,司馬清擋去她的手,雲淡風輕的道:“罷了。”

王氏這才起身,在司馬清身前敷衍的看了兩眼,語氣淡淡的道:“喲,衣服弄污了,上次見公主穿的還是舊日朝貢織物做的衣裳,回去後就便命人用了今年的新料子做了幾身,今日便将這幾件衣衫送給公主,公主莫不就換上,畢竟新衣才配得上您尊貴的身份。”

司馬清一笑:“夫人美意心領了。”

王氏又道:“十日後,大将軍設宴于将軍府,公主着此服前去,一定豔冠群芳。”

司馬清一時不知是何用意,自入宮後,來這裏看她的不過左不過是皇後多些,就算有些宮妃示好,也不過是打發宮女內侍送東西。

如今日這般,一個太傅的如夫人,親自送東西,倒是少見。

陳媽在一旁道:“公主殿下花容月貌,何種衣服穿在身上,都是錦上光彩奪目的。”

小琪道:“當然,公主跟皇後長得極像,眉眼就是一個模子刻出的。”

司馬清心笑,本就是母後所生,哪有不像之理。

王氏道:“我看着,倒是眉眼更像司馬家的一些。”

司馬清立即皺眉毛,她對皇上的印像總停留在三歲那年,模糊到就是如今見了,也未必認得出。

王氏說完這些,又客氣了幾句,便尋了個由頭,不再多留。

司馬清一時也不懂為何她要潑茶送衣,又請她去赴宴。

要說這種事,自有皇後安排。

拉籠臣子這等事,皇後一向做得不錯,要不然也不會幾次廢立間,依舊保持着她皇後的頭銜。

自王氏來過後,北宮時與之交好的宮妃們,便對司馬清越發的關注。

之前只是送些東西過來,後來便想着法兒,往她的宮裏塞人。

她也來者不拒,随手選擇了四個年紀已過十□□,生得膚白貌美的宮人,放在自己的殿中。

雖說各地依舊戰亂不斷。可是四季的變幻從未因此而生出什麽不同。

人間自有了四月天,世間的春景便有了五彩缤紛顏色,如畫如詩的各類造詞,都不及在實景之中好好的享受自然的饋贈。

暖陽之下,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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