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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春末。

劉府采辦宴席的事,早在一個月前便開始了。

到了正日,宴席安排在皇帝親賜的鎮國大廳之內。

劉曜坐在廳內,與衆将閑話。

劉儉則以長子的身份,立于左側在外迎客。

劉鵬站在右側,靠近街頭,客人們一到先是看到他。本要說上幾句,擡眼見到長子劉儉,便都客氣一笑,奔着長子而去了。

劉鵬悻悻的向身邊的拓跋城道:“勢利小人。”

拓跋城側目:“這樣也好。”

劉鵬不解,指了指頭頂上的毒辣陽光:“我可是站在街上,笑得最真誠的一個,他們不讓我領進去,我太沒有臉。”

果然,劉儉只是站在門前的陰涼之地,便不斷有人圍湧過去,争着在他的面前露臉,恨不得把自己的姓氏刻畫在臉上,好讓這位未來的大将軍,認得記得自己。

喧嚣的府前,頓時熱鬧不已,不比大廳內的人少,只會多出更多。

拓跋城背對着那一群群的熱情攀談賓客,雜亂之中的,他只一人孤獨的站着,只做無視狀,直到街頭來了幾個粉衣少女,他的眼中才微有亮色。

只是他眼底的笑意沒有停留多久,便看到兩個少女,一前一後從馬車上鑽出來。

小琪小婳,兩人一身男兒裝打扮,只是身形嬌小,看着以為是哪家的少年,出來玩耍。

馬車上躍下跟車的馬奴,早早趴在地上,弓起身子半天沒有起來。

司馬清在車內看着眼前的兩套衣服,一直在想穿哪件才合适。

按說,王氏給的衣服,極為華美,不比宮內所穿常服差。

但如若真的穿了她給的,只怕是讓劉曜見了會生出什麽想法。

此事跟母後商量之後,她只讓司馬清自已拿主意,說是兒大不由娘。

司馬清知道,母後也暫時不敢與司馬越翻臉。

不過一件衣裳,她想想後,便拿了其中一件穿于身上。

直到準備下馬車,見到地上匍匐着的馬奴,她随口道:“你起來吧。”

馬奴詫異不解。

“起來,我自己下來。”司馬清指指邊上,示意他讓開。

馬奴這才站起站到了一邊。

“這司馬清如此沒有規矩的。”早暗中将這一切看在眼裏的王氏,将簾布放下,冷冷道,“她不懂,我就來替司馬家教教她。”

“她是公主。”仆人小聲道。

“公主?”王氏笑,“沒有司馬氏的姓,她什麽都不是。”

仆人向車外喚了一聲:“趕到那幾個女子前面去。”

馬夫揚聲催馬,馬車飛快的躍過身邊的景致,不過幾步路的功夫,便超到了司馬清的前面。

王氏的車馬停穩後,司馬清皺眉看了一眼。

好狗不擋道。

這是哪家的馬車,走就走吧,還擋在了馬路中央。

這下,前面的過不來,後面過不去。

幾名家丁沖出,叱罵着邊上的行人。

好好的街面,頓時被他們清了場。

小琪向那群人道:“好威風!”

小婳眼睛卻看着拓跋城站立的方向:“別惹事。”

第 18 章

司馬清東瞧西看,并未在意。

自出宮後,便下了馬車,想一路走走看看,聽說這條被人戲稱的将軍街,她也想見識一下,劉曜到底有多少家當。

只是她沒有想到,前腳出了宮門,落腳于地上,後腳已有人尾随而至,且将她堵在了街頭上。

幾個家丁面色不善的指着他們一行人道:“太傅的如夫人到了,還不回避!”

司馬清撫撫額頭,一個如夫人便是如此大的陣戰,要是夫人來了,這條街上是不是要清水灑地,黃土鋪路,整出一條無人無車清淨之道。

低眼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暗想沒穿她給的那件衣裳,只怕是要找事。

王氏站在馬車上,眼睛掃過避開的人群,發現了司馬清,卻當沒有瞧見般中将目光略過她的頭頂,目光灼灼看着前方的劉府。

她扶着奴仆的手,踩在俯身的仆人身上,落腳時,腳尖卻一下子落在了那人的手指上。

仆人痛得抽手,王氏站立不穩,身子倒向了一邊。

還好仆人手快扶了一把,才讓她沒有當街摔倒。

王氏氣惱不已,揮手推開仆人,那人撞在車軸上,她怒視着道:“賤奴也配扶我。”

管家上前,一只馬鞭用力打下去,仆人的衣服撕開一個大口子,皮上一道長長的血痕,在陽光下顯得極為刺目心驚。

仆人馬上順從的俯在地上,不言不語的勾着身子,似乎這種打罵對于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一樣,他習慣的佝偻着身體,如一塊石頭釘在那裏,雖然他并不堅硬,更沒有石頭的無感。

“沒規矩的,記吃不記打是吧。”

“給你活路不聽話,留下你何用。”

那人罵的話極是難聽,司馬清卻聞之句句在說自己一樣。

王氏擺了擺手,也不看地上的仆人,反而是笑着向迎上來的劉鵬道:“少将軍,你來了。”

劉鵬笑着讓在一邊道:“王夫人請。”

王氏原只是一個妾的身份,但母憑子貴,扶了正。

劉鵬對她客氣,不過劉儉卻不以為然,站在他原來的位置并不動。

反倒是見到慢慢走來的司馬清,笑臉相迎的走了過去。

“公主殿下來了,有失遠迎。”

司馬清一愣,兩人從未見面,為何他會認得她,想到那日在看相馬手劄時,有一簾竹簡之上,寫了一段關于千裏馬之言,所所內容與之前所見大有不同,因而記得那個落款是劉儉的別號狂弼駒。

她還了一個笑臉:“世子,果然儀表堂堂,不是墨守成規之人。”

劉儉一笑:“公主何出此言?”

“世子的雅號可是“弼駒”。”

“定是劉鵬,将我的相馬手劄拿去讓人看到了。”劉儉反應過來,不失風度的笑笑,“公主殿下看到了?”

“對。”司馬清本想說,字裏行間,将前朝所著,批得體無完膚,禮法規矩早視為無物,不過此時,劉鵬已走來。

“司馬清,走,我給你留了好位子。”劉鵬越過劉儉,将二人隔開來,見劉儉伸脖欲跟司馬清繼續說,便将王氏甩給了劉儉,“哥,太傅的夫人到了,您接待一下。”

司馬清笑着瞥一眼劉鵬,跟着他便進去了。

進到廳內,司馬清并未去左首的位置,而是選擇與劉鵬坐一席。

自入到廳內,司馬清的雙眼便一直停在拓跋城的身上,見他時而引人入席,時而與将士閑說幾句,總是在大廳裏轉悠着,不像之前一直站在府外。

又過了三柱香的功夫,人數已齊整。

只是女客們之中,文臣們的夫人們皆以王氏為中心,各種讨好問安。

而武将這邊,夫人一個沒有到,問了才知道,劉家的夫人們全不在洛陽,而在長安。

因而武将們的夫人也極少帶在身邊。

放眼看去,司馬清倒是成了坐在武将綠葉堆中的一點紅花。

席間,王氏命人捧出一個長匣子出來,衆文臣皆不知道是什麽。

拓跋城上前接了匣子捧到廳內,劉曜示意他打開,黃梨香飄過,一把黑油的“連弩”出現在衆人的眼前。

劉曜一眼認出:“這不是諸葛先生所制的□□?”

王氏揚了揚眉毛:“正是,此弩也叫連弩,以鐵制小箭藏于弩腹之中,扣動即可連發十箭。”

劉曜自知與司馬越并無交情,他一直忌憚他手中先登營,處處讓人提防着,卻沒想到今日得了如此重禮,有些不解道:“此物極為難打造,夫人從哪裏得來?”

王氏笑:“自古保劍贈英雄。”

劉曜大笑手一揮,“那多謝太傅了,城兒,收下。”

司馬清瞥見那東西,覺得極為眼熟,好似在年幼時逃亡之際,幾次看到有人用這個東西。但在哪裏用的,又記不清楚。

再看王氏得體含笑而坐,似乎也看不出她來這裏有別的目的。

王氏與劉曜獻過禮後,便将目光掃向了對面的司馬清,見到時,眼中似笑非笑,直到她的目光從她身上飄走,劉鵬在司馬清耳邊說了一句:“怎麽這幾位夫人穿的都是有一件錦絲帛紗五彩直裾。”

“哦,這有什麽奇怪?”司馬清心說自己的宮裏還有好幾件,全是這料子的衣裳,比起她們的更加華美,只是沒有穿出來罷了。

“這是成都王被拿下後,今年春上的送上來的春禮,只有太傅這才有。”

司馬清打量了一圈,果然是每個夫人都着一件,樣式略有不同,料子卻是人人一樣的。

随後一名夫人款款走來,向劉鵬敬酒道:“少将軍果然人中龍鳳,比起世子還略高些了。”

劉鵬陪笑:“石夫人好,您來了,我哥是高興的。”

劉儉也上前陪了一杯酒:“岳母大人好。”

石夫人臉上帶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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