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節
,微微揚眉做沉思狀,道:“你不是男兒身可惜了,要不然進了先登營,可做我的副手。”
“為何?”
“因為你敢逆天除舊。”
司馬清對此一笑了之。進先登營,她可求之不得,不過,要當副手,也給拓跋城當。
突然,不遠處一直與劉曜攀談的王氏揮了揮手。
只見一隊衣衫破爛的少年,一個個被繩子反綁着,趕進了馬場之仙。
司馬清看到那些人,腦子時大部分過她被人販賣時的情景,走近一看,一個個都穿着麻織短衣粗布,臉上全是幾日未洗的污黑泥垢,細小的胳膊無力的負在身後,腕上已被粗繩磨出了血。
每一個人都面黃肌瘦,雙眼無神的呆滞的看着地上。
只有一個少年,在亂草般的後發下,閃着一雙疲累的眼,直勾勾盯着司馬清。
他的右手手指紅腫出血,像雞爪子一般彎曲成別扭的一個弧度,仔細一看小手指指骨已分筋錯位,無法動彈。
“袁雄?!”司馬清失聲叫出一個名字。
少年的雙眼亮了,身子微不可見的抖了一下,随後張了張幹裂的嘴唇,沖她無助的望了望。
那個被王氏踩在腳底的馬奴便是司馬清眼前的袁雄。
而看守這些孩子們的,正是那日救下他的拓跋城。
阿沁的死,一直是司馬清的心結,她情難自已的走近兩步,眼前一片高大的陰影罩在她的全身上下,一句淡淡的“讓開”後,拓跋城又迫近了兩步。
司馬清頓時有了一種仰他人鼻息之感,但見他目光看向別處,腳尖卻一點一點的靠近過來,直到抵在了司馬清的白月繡花錦鞋上,頓時覺得一股力量觸及,心頭不免一愣。
不退不行。
司馬清微微退了半步,哪只那雙男人的鞋又近前來,依舊抵着她的鞋尖,這次居然腳趾都有了壓迫之感,一塊硬物正頂得她不得不向後再退。
霎時,經絡如被雷擊般,僵直發麻,臉上緋紅一片。
她心說,可一不可再……退後一步,然而,第三次來得真快,那人的腳又移上之來,大大方方的占據在她之前的所踩的地方,她氣結無比的擡頭,盯着進犯之人。
拓跋城:“你總是喜歡湊熱鬧。”
司馬清:“不,我總喜歡出現在能見着你的地方。”
拓跋城愣了一下,眼中之色瞬息萬變,昔日裏的有多沉靜,此時的驚訝便有多濃烈。
他的窘迫正是司馬清可遇不可求的期待,她歪頭沖他一笑:“別教訓我,否則難堪的是你。”
拓跋城承認,剛才他的确比任何時候都難堪,他道:“好,那就呆在我的視線範圍之內。”
司馬清一喜,他的臉卻冷如冰的道:“免得你到處惹事生非。”
呃……算他狠。
與衆人一同觀馬的王氏道:“大将軍的府裏最得意的馬可是它了?”
劉曜驕傲的點頭:“嗯。”
王氏:“素聞大将軍從匈奴那裏得了一匹神馬,黑如硯墨,奔行如風,只是烈得很,軍中将士無人能馴,何不讓文臣們出個主意。”
劉曜未語。
衆将一個個酒氣沖天的哄笑:“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也想馴馬?”
王氏:“那倒不是,只是府上最近得了些少年,想着送到大将軍這裏訓練一番,選些能騎馬的,送給太傅做個牽馬的小厮罷了。”
一旁的張參将道:“可是那些個十四五的少年?”
王氏笑道:“那些怎麽是,只是用來給練膽的。”
說罷,馬場上出現了一輛疾馳而過的馬車。
車門打開,裏面躍下三人。
一看均是十五歲左右的少年,卻生得高大健壯,鮮衣寶劍,一看便是世家門閥的子弟。
來人正是石昇與張茂,他們的爹爹與劉曜交好,今日跟着夫人們一起來喝酒,王氏叫人暗中将兩人接了來,只說是來看看新鮮玩意的。
王氏道:“請了石昇與張茂兩位公子來,先試試膽量,要是膽夠了,再讓他們去馴馬如何?”
張參将與石将軍兩人一愣,劉曜掃二人一眼:“我這兩位兄弟,自是虎父無犬子,就不知道怎麽個試法?”
王氏道:“讓他們兩人,射箭如何?”
劉鵬聞言在一旁道:“這也算練膽嗎?這是練準頭。”
王氏一笑:“膽子與準頭都要看看。這草綠花紅的,射個靶子不是什麽難事,便要射到活物就難了。比如去射那些奴隸。”
第 20 章
旁邊的司馬清聽着心中頓時來氣,補道:“原來只知道射個兔子狼什麽的,今兒要比的話,幹脆加大難度,比如讓少年們穿着夫人們的花樣衣裳騎在馬背上,再射,是不是更難?”
一句取樂的話,讓衆将聽着各自發笑。
王氏不怒反笑:“公主說的是。”她上前一步,手撫着司馬清肩頭,眼色溫如慈母,俯在司馬清耳側,細聲道:“我制彩衣十件衣,如今敢不穿的也只有你一人,看來公主跟太傅不是一條心呀。”
說完,她手一攤,幾個仆從上前,她便除了一件外衫,而她裏面居然還着着一件深色衫。
幾個夫人見她帶頭先做了,也不便推辭,也都将外面那件薄衫脫下。
果然,所有人都有備而來一樣,幾位夫人在裏面均有一件深色衫。
本來大家酒喝得興頭上,出來馬場,只為助興玩樂,各自多少有些言行稍放之舉。
小婳本就想拉着司馬清離開,見她又被王氏給了将了一軍,心中大為擔心:“公主別讓她們給設了套。”
司馬清心下明白,那彩衫原本就是讓她出醜的。
自己沒有穿來,已然讓王氏沒了面子。
王氏此番讓袁雄給劉家将士的兒子當活靶子,則是在打她的臉。
原本一直默不作聲的張氏出聲道:“将軍的兒子射箭是家常便飯,如女子梳妝打扮一樣,日日不掇的。我們能見見也算是開了眼。”
劉曜看向拓跋城:“城兒,你去跟這兩人比比騎射?”
拓跋城一直沉默不語,讓劉曜點了名,也不得不命人牽了馬來,準備上場。
司馬清心中一冷,方知道王氏心狠手辣,前腳沒有依她的意,後腳便挾私報複。
此時出面阻止,在衆将面前讓大将軍下不臺,又讓母後難做人。
要是讓石昇與張茂舉箭射殺,殺到了是箭法高超,殺不到不知道後面有什麽等着這些少年。
想到此處一節,漸漸明白拓跋城為何不讓她來,他只是不想讓她看到如此血腥的場面罷了。
她向他期待的望了數眼,便聽他道:“這些少年均王夫人買來做奴隸的,十兩銀一個,十個便是百兩,沒有好好用上一用就殺了,豈不可惜了。只要将他們身上的衣服扯下,即可。”
他一開口,司馬清立即拿眼示意劉鵬,劉鵬呆瓜一樣看着她,半天沒有反應。
司馬清無奈,用力一推,劉鵬被推到了人前。
司馬清沖他擠了擠眼睛。
做了個“說話”的口型,随後佯裝無事的左顧右看。
劉曜道:“鵬兒有話說?”
劉鵬沖司馬清龇了龇他兩顆潔白的大兔牙,忙道:“兒子覺得拓跋城說得有理,那女人衣衫一件少說得二兩銀子,扯下來還能穿,何必射穿個窟窿,今日可是大宴四方的吉日,死人太沒有意思了。”
劉曜一笑,目光向司馬清略掃過來,神情恍然了一下,似乎看到了十幾年前,在馬場上與羊獻容初見時的模樣。
那時的她也如現在的司馬清一般,容貌無雙,慧質蘭心。曾經撕破了她的衣袖,她哭了許久,說是那衣是母親親手縫制,天下只此一件。
耳邊羊獻容的哭泣聲言猶在耳,那些少年已騎馬馳騁在馬場之上。
而剛剛令劉曜一時神往的司馬清,已随着那些少年,步入到馬場之中。
她向身邊的劉鵬道:“你讓我看好戲,就是這殺的戲碼嗎?”
劉鵬有心無力的道:“我是怕你将來知道袁雄死在我們劉家的馬場上,以後再也不理我了,才讓你來的。你看拓跋城不是讓改了規矩嗎?”
司馬清點頭:“你算出了力的,我記着你的好了。以後還你。”
劉鵬立即心花怒放:“何時還我?用什麽還我?”
司馬清舉目看着已經被追上的幾個少年,用力拍着手跳起來叫道:“快跑快跑。”
旁邊數名将士紛紛側目,馬是極易受驚的動物,一點動靜就會發狂亂踢。
幸而拓跋城長得高,又站在司馬清的前方,所以才遮擋了些,要不然邊上的馬兒吃不準哪裏蹦出的絕色少女花癡亂叫,随便飛踢一腳不知道誰要倒黴。
石昇與張茂兩人,追着十個騎馬少年的蹤跡,一路所向披靡,只是一圈下來,便有五人被扯掉了那件披着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