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節
于賤民。
石昇從那漢子的背後,呼的拔出刀,血光沖天而起,落下時,灑滿全身。
他大笑,橫刀一指,“誰還想死?”
不料,人群只騷動片刻,看似退去,石昇以為自己立威得逞,卻發現那個叫梅仔的少年,已不在眼前,怎麽被人拖走的,他居然毫無察覺。
看似退讓,卻是無聲的抵抗。
“是你!”司馬清後悔出來得遲了,匆匆忙忙上前,撕了一塊布按在了梅仔的傷口上。
不成想,梅仔面色蒼白,目光呆呆的望着天空的飛鷹,用虛弱的聲音道:“給我一刀。”
司馬清搖頭:“別說傻話。”
手中的藥灑向他傷口上不斷湧出的血。
“給我一刀,不殺我,我這個樣子,先登營也留不得。”
“天下之大,哪都能容身。”司馬清安慰着自己都不信的話,深深吸了一口氣,“先登營若不要你了,去我的那。”
梅仔眉頭深鎖,輕笑“去宮裏做閹人嗎?”
司馬清無語。
少年都知不做不男不女之人。
跟當年的袁雄何等的像。
“啊”的一聲,少年用另一只未砍斷的手,扯下肩頭上的衫,上面露出一只兇神惡煞的鷹狼,“無手,即無首,殺了我。”
先登營作為取敵軍首級的刺客軍團,他們可傷可殺,唯一不能的便是失手無足,因為那樣的人,是不可能完成刺殺任務的。
而一個不能為劉曜效力的人,是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一入先登營,終身不能叛出,至死方休。
也因為入營的人,都知道太多的秘密,故而根本不可能離開。
就算是廢了,也要老死在營裏。
梅仔見衆人不肯下手,雙目灼灼的看向不遠處走來的一個身影,突然推開衆人,奮力向來人撲去。
一片電光火石間,他便落在了司馬清的眼前。
只是脖間多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片刻,紅線噴湧出濃如漿體的豔色,灑向地面的黃沙。
紅豔豔一片,化入塵中。
司馬清身子晃了晃,沿着滴血的劍尖向上看去,拓跋城冷冷清清的站在那具屍體前,面無表情。
他握劍上前,對地上的屍體看都不曾看一眼,一劍飛天而來。
司馬清眼看劍尖沖她而來,恍神間根本忘記要躲,可躲是躲不掉的,誰能躲得掉,從萬人屍骨裏活下的唯一獵頭。
耳邊一片冰涼,肩頭一縷黑發斷,随劍氣飄進烈火裏,升出一股并不顯眼的青煙。
爾後,聽到身後“撲”一聲悶響。
她慢慢回頭,才發現身後站着的一個人,手中握着短刀,刀身出鞘,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這是石昇的手下,正要刺殺她。
還好有人出手相救。
殺手無聲無息的倒成,成為了一具屍體。
殺手的眼正好與剛剛砍掉胳膊的梅仔相對,兩人都看着對方。
随後,少年閉上了眼,嘴角一抹笑意。
而那個被一劍破胸的男子,卻瞪大雙眼,呆呆的看前方,直到胸口的血流盡咽氣,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原來,就在梅仔跟司馬清說話間,他看到有人從後面拔出了刀。
他是個廢人了,生死無所謂,但司馬清,那個在他生命裏,第一次沖他微笑的少女,就在剛才有生命危險。
他看到她為他掉淚時,血性一下子沖湧上心頭,從不敢向佩有銀刀的頂級刺客反抗的少年,一躍而起。
他還沒有走到對方跟前,就倒下,但卻阻礙了他片刻。
同時,提醒了拓跋城。
他死了,為了一個女人。
只因為,她的一滴淚。
耳邊除了帶着腥味的風聲,與燃得正猛的篝火夜鳴,司馬清只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十五歲時的記憶仿佛一下子沖湧入腦子裏。
他一刀下去,齊根削去了她腦側的發,就如今日一般快準狠。
她的生,死,似乎都在他的一念間。
“這是做什麽?手生練劍?”石昇瞧瞧地上的兩具屍體,做無奈狀道,“拓跋城,我可不是來找你的。”
與司馬清隔着那屍體相背而立的拓跋城,回首略掃了司馬清一眼,只将劍身默然舉起,:“我的劍久不出鞘,鏽了,要用血洗洗。”
兩人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卻都輕描淡寫的把一場殺戮,說成一個小小的試煉。
司馬清聽得心裏咯噔一下,心口大大的起伏了一番,他能為她擋得住石昇,饅頭沒有白給,滴水之恩,一劍相報,果然有義氣。
先登營的士兵聽聞之後,像是得到了什麽命令,一個個都亮出兵器,聚于拓跋城的身後。
“寒刀斬寇,利劍擒王,血屠平陽,誰與争先。”
一衆混厚的男聲突然在他的身後響起,司馬清一驚,擡起頭來,只見拓跋城如群狼之王,銀色暗紋的黑衣,衣袂飄逸,孤絕的看着石昇衆人。
人常說群狼伺虎,虎不逞威,而眼前的群狼已然聞着血腥之氣,血脈沸騰浪湧,但眼前的虎只能算是一只瘸腿貓,身邊還領了一群不争氣的狐假虎威之徒。
“還不道歉!”石花匆匆忙忙的上前,站在司馬清的身邊,輕聲道,“別搞事,不為拓跋城想也為你自己想想。”
司馬清不明白,她明明沒有錯,為何要道歉,可拓跋城還有那些士兵,惹上了石昇這種人,只怕日後難以安生。
想到他們不僅是他們個人,身後或許還有更多的妻兒家小,在與之相視良久的她,終于開腔:“石昇少爺,找我何事?”
石昇沒好氣的道:“黑雲呢?三日之期已到。”
“三日之期,還有兩個時辰才到。”司馬清記得明明還未到子時。
石昇一指夜幕,冷聲道:“呵呵,只有兩個時辰,你能治得好黑雲嗎?這幾日,我的人告訴我,黑雲連你都踢。”
司馬清對此很無語,四處望了望,無人為她求情,兩眼望天,硬着喉嚨道;“我也想靠近它,奈何它是馬我是人,我若能為它牽根紅線,做個媒的,也不至于此。它這是被你們這幫糙漢子當牛做馬,生活得水深火熱,長夜漫漫太過寂寞了,所以才會如此暴躁不近人情。”
“見過胡說八道的,沒有見過你這種把無知當學識的混蛋。”石昇拿到司馬清的小辮子,高興得連說話都透着無比的得意,“拓跋城,三日之期,當初說好的,我現在要帶走她,你可有話說。”
“無話可說。”拓跋城聲音并無太多起伏,一貫的言簡意赅。
司馬清本見拓跋城拔劍斬殺石昇的手下于前,以為他是個極有擔待的人,原來不過是想多了。
“不用跟你走了,你只回去向我母親說一聲,讓她送一件衣服給我就好……還有……”司馬清的話未說完,正腦中飛快想着對策,母親大人不會見她出事不管,現在除了她,只怕沒有人能救她。
石昇不給她說下去的機會,打斷道:“不用,衣服,就穿我帶來的。”
娘的。
連壽衣都給備下了。
果然一件——不對怎麽是一件大紅色的喜服。
“哦?這是什麽意思?”司馬清好奇的看着那件華貴無比的喜服。
在一旁的石花一眼認出,大驚失色的道:“這不是我成婚那日的喜服嗎?”
喜服只着一次,穿過後,就會收好。
窮人家的會在下一代女兒出嫁時,拿出來改改再用。
而貴族門閥王族,則是着意加些華貴之物,賜給新人用。
拓跋城看到那喜服也是意外得很,一時間搞不清楚石昇這到底是何意。
司馬清冷冷掃了一眼,反向拓跋城展出一個笑容:“黑雲的事……原本就是一個套吧,你,不對應該是你們,早就等着我往裏面鑽是嗎?”
她口氣淡淡,臉上挂笑,聲音裏透着悲涼:“劉儉死了,要那十數奴仆陪葬,我心軟救下她們,沒有了陪葬之人,蔔珍不會輕饒了我。又讓我成了賽馬會的彩頭。那麽多女子都在場,唯我被選中獻給平陽城裏的君主,我還以為我能憑借自己的努力,扭轉乾坤。”
司馬清一番話下來,石昇并不解釋,反而壞笑着揮了揮手,喜服到了她的眼前。
她自嘲道:“只道司馬清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逃過了平陽城內的劉聰,又落進了蔔珍和石昇給我設下的圈套,你們兩家聯手,就是要我去給劉儉作陪葬罷了。”
第 59 章
司馬清一番話下來,石昇并不解釋,反而壞笑着揮了揮手,喜服到了她的眼前。
她自嘲道:“只道司馬清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逃過了平陽王,又落進了蔔珍和石昇給我設下的圈套,你們兩家聯手,就是要我去給劉儉作陪葬罷了。”
石昇瞅她一眼:“司馬清,聰明于你不是好事。你說得沒有錯,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