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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節

,“現在起,我跟先登營的人一樣,我也是奴隸了。”

劉鵬心下着急,說出不什麽來勸阻她,滅晉的那一夜,他在城外與南陽王的兵厮殺,只是後來從旁人口裏得知,她被廢為庶人,同時,被他的父親,囚禁在弘訓宮裏。

從未失去自由的人,是不會理解那些被囚人的心。

他只固執的認為,他喜歡司馬清,司馬清就應該感激涕零的回報他。

直到今日,他才有所領悟,司馬清寧願做奴隸,也不跟他,絕不僅僅是因為她不喜歡他。

而是……

他回頭看着站在一邊的拓跋城,那種眼神,溫暖舒适,同時深沉而充滿愛意。

劉鵬喃喃不敢置信的走到拓跋城的跟前,道:“是真的嗎?”

拓跋城知道他在問什麽。

他斜斜看着劉鵬,與看司馬清的情深意重不同,如見陌生之雄獸。

劉鵬望他的眼神是試探與審視,拓跋城回視他時,卻是疏離、自信與不屑。

劉鵬又迫近一步,直視着他:“你喜歡她?”

“是。”拓跋城從容的承認。

“她喜歡你嗎?”

“是。”

聲出清晨裏,最亮的一聲雄鷹長嘯,讓人一怔。

劉鵬本以為他會沉默,會推辭,會否認。但事實是他像是早等着他來問,他答得胸有成竹。

他和她同時仰頭看着已漸西沉的月,目光轉向東升的太陽,陽光把暗沉的天空照亮,晝夜平分的時間裏,他們想到的不再是如何活下去,而是蓄積力量,反抗這個無法說“不”的長安城。

然而,他們說話時,司馬清只聽到劉鵬的幾句抱怨,知道他一向少爺脾氣,随即轉身,牽着黑雲,向外走去。

後面,他們再說什麽,她離得遠什麽也不曾聽到。

再回馬場裏,先登營已換防到此。

袁雄遠遠見她歸來,領着一群人圍上來。

“他們可有為難你?”

“暫時死不了。”司馬清樂觀的道。

“這次要留在這裏多久?”

“能待一日是一日吧,那囚籠我是不想再回去的。”

司馬清嘴上說不願意回去,私下裏一直在打聽,有關平陽王的事。

這一日,已到六月的先登營裏,開始了十五打牙祭。

早早的,夥房裏的夥計趕着馬車,挎着籃子向營外去。

司馬清攔下他們:“行個方便。”

輪值的夥計沖她一笑:“清兒這身打扮,是約了人?”

“袁雄,有眼光。”司馬清跳上馬車,找了個稻草厚實的地方坐下,軟軟的舒服不少。

見她如今已跟營內兄弟無異,舉止言談,平易近人無架子,袁雄有感而發:“唉,幾年前,您是大晉的公主,真是世事如棋局局新。”

司馬清拍拍手:“亂世之中,剩者為王。”

“勝?”

“活下來的才是這個。”司馬清翹起腳,把手枕在後脖,向那邊新來報道入營的一群人望了兩眼,那些人,不知道又有幾個能活到成為營兵的時候。

馬車走出不到半裏地,眼前出現兩個人影。

小琪和小婳偷偷出來,一個拎着一只包袱,只是包袱也忒大了些,足足把她的身形給遮了一半。

另一個提着食盒,走起來很吃力,似乎是裝了不少東西。

兩人向司馬清招了招手,看到袁雄時,眼神微變。

“他是自己人,有什麽說。”

小琪小婳把東西放上馬車,三人到了僻靜處,小琪才抹汗道:“公主。”

“叫清兒。”司馬清糾正道。

“清公主。”

司馬清撫額,目光赫然。

“清兒,這是夫人讓我們送出來的東西,你好生帶着。”

“這是夫人叫我們做的幹糧,你收着,到時趕路時用。”

“什麽意思?我只是去養馬,又不是去逃命。”

小琪見司馬清一臉蒙,急道:“你還不走嗎?”

“走?走哪去?”

小婳:“公……清兒,夫人說,劉粲皇太子即位,要相國從長安城內選美女數人送入平陽都城。相國讓蔔珍去辦此事,她已經命人畫下你的畫像,還把你的生辰八字報與那邊”

她們兩人圍着司馬清說了半天。

司馬清才終于明了些事,賽馬會的事,只是一個引子,無論她是不是闖禍,嫁入平陽城的事不可逆轉。

她藏于馬場,遠離劉曜,甚至願意當一個馬奴,也不可能擺脫被當做政治聯姻籌碼的命運。

她心想,罷了,如果我終是中劉~氏~一族的人要扯關關系,那也許是我出長安城最好的機會。

轉念想開許多事,也不再為此事煩惱,只是她們兩人說了不少事,唯獨沒有提到一個人。

第 64 章

她本想問,但尋思那日因為黑雲生病之事,讓先登營裏死的死傷的傷,自己若再跟拓跋城扯上着半關系,只怕會生出更多的事,因而不再多問,只道:“母親可好?弟弟們還好?”

“都好,都好,就是蔔珍那個人,沒事就來找碴,好在夫人大度,都忍了。”

“找我什麽事?”

“說是有個大人物要來,命夫人□□那些鮮卑族的宮奴,要獻曲子。”

“她以為她是誰,也配指使夫人。”

昔日裏,羊獻容貴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如今成了相國的一個寵姬,便受此種侮辱,連貼身宮婢都看不下去。

“那人什麽時候來?”

“就今日,我們就趁相國府裏忙,所以跑出來的。”

羊獻容做事沉穩不亂,在司馬清離開十幾日後,才悄悄尋機會送東西過來,一是為了避人耳目,二是想到石花已跟司馬清結下梁子,不能再托她做事。

不如讓兩個心腹,守在先登營外面,有機會再送出去。

這不昨晚,拓跋城在跟劉曜商議平陽城賀禮之事時,提到今日營中打牙祭,她立即想到會有人出來。

以司馬清的性格,也會找準機會出來。

送東西給她,如果她真的想逃,也好有個準備。

她苦笑着把東西放好,對來人道:“東北有羯族、西北氐族、就連如今的漢人冉闵,也因為劉曜殺他宗氏族人,成了北方最強悍的一位将軍,他們每一股力量都能把我們這等蝼蟻之輩碾壓成粉,母親不用再牽挂我,只要好生留在劉曜身邊,活得一日算一日。”

小琪與小婳兩人似還有話要說,湊近到跟前,小聲道:“清兒何不去東海尋你的叔父,他畢竟也姓司馬氏。”

“東海王,司馬睿?”

“對。”

司馬清面色突然變:“誰跟你們說的這些?我和母親從未跟人提起過他。你們跟在她的身邊,怎麽會對遠隔千裏的事,如此清楚。”

“清兒。”

小琪脫口道:“公……公主,我們都希望你能去那裏,至少不用當奴隸。”

“不是你家公子的意思?”

小琪慌張的勾下頭,“公子自從把你從石家的手裏救出來,已經被他們視作眼中釘,時時想找他的錯處,哪裏還敢做這種安排。”

司馬清恍惚間明白了一些事,她們不願意承認是拓跋城在安排她離開長安,是不想她再有危險。

“拓跋城都有大麻煩了,為何不走呢?”

“我們是奴才,走到哪裏都會被追回去的。”

司馬清沒有再問下去,他和他的族長人留在劉曜身邊,似是為了更大的目标,不只是茍且的活着而已。

她笑着道:“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們回去吧。”

這一年的七月,大旱、蝗災、地震。

天地間所有能發生的天災,都是這一個月內發生的。

流民與饑民,早已從四面八方向着富庶的長安城彙來。

司馬清和袁雄剛到城下,就看到上千衣衫褴褛的人,圍在城門之外,許許多多拖兒帶女,中年男子背着年邁的老母親。

年輕的夫婦,懷抱着路都走不穩的小孩。

半大的孩子們,拿着一根棍子,擁擠在城門前,仰頭看着高聳入雲的斑駁木門,當看到大人們用力的敲打着裏面絲毫沒有反應時,孩子說:“裏面的人是不是沒有聽到?”

“聽到了,就是不開。”

“他們也跟我們一樣,沒有吃的嗎?”

“他們吃得好,穿得暖,哪裏像我們。”

“他們也種田,也織布嗎?”

“不,他們什麽都不做。”

“什麽都不做,就能有吃有穿,那我也要進去。”

孩子們一派天真,以為只要進了那道門,便是天堂。

可是相對于饑餓的平民,有吃有穿,就是他們最向往的生活,至于別的那是別人嘴裏的日子,不是他們的。

趕着馬車的袁雄一見這陣戰,趕緊勒緊缰繩,把馬趕到了一處偏僻的地方。

他跟司馬清商量:“清兒,你還要往城裏去嗎?”

“今日是進不去了。”

“只怕連着幾日都進不去。”

“我知道,城門一旦打開,外面的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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