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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節

将流民的組織起來,每十人有一成年男子為包長,每五十人,又選一人為丁長,最後從千人之中選出一正一副兩個領頭人。

另外還一路給他們發了衣服鞋襪,老的小的均坐在放了財物車上,不用步行。

女人們則另外多給了一條坎肩,用來防寒。

隊伍一來一去,歷經數日,沒有少人,反而時不時有流民加入進來。不為別的,就覺得人多走在一起,圖個心安。

直到城下之時,城門外的勒家軍再次攔下他們。

守城之人道:“拓跋城将軍,末将在此可侯您多時了。”

拓跋城拱手:“此去自是要把那賊子的東西抄個幹幹淨淨,不留下任何一點未到之地才行的。”

那人道:“我看您是去收買人心去了。”

“哦?”拓跋城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再接話。

那人繼續道:“後面跟着少說小兩千的人,你得的那些金銀寶藏還有多少在這車上?只怕是讓人就地分贓……”

“大膽!”袁雄打斷道,“後面那些很多是為了這次舉事出了力的,不是他們在圈牢裏拖住了上林帶回的親兵,你們哪有那麽容易控制住劉粲。”

那人冷哼:“獵人打完了吃羊的狼,難道要把羊分給獵狗吃不成,他們沒有用了,應該自尋出路去。”

此時,大批人慢慢向城門圍上來,有些正欲往裏進,士兵堵在門口不讓進。

袁雄還要理論,拓跋城沖他搖頭道:“這事,我親自去問大将軍。你讓他們都留下。”

袁雄:“你一個人進城嗎?”

“沒事,劉鵬和司馬清還在光極殿內。”

說完,催馬前行。

看着拓跋城飛揚而去的背影,守城将領不冷不熱的說了一句:“現在去,還能讨得什麽?”

光極殿。

一場簡單而蒼促的登基儀式,在一片哀怨聲中開始了。

滿朝文武有不少挂了彩的,一個個互相攙扶着,列席在殿前。

其他側殿內時不時傳來女子哭聲,但也很快被呼嘯的北風吹散。

與平時上朝不同,此次殿內有兩百執劍侍衛,且個個面露殺氣,似乎誰對殿上那位剛剛宣布即位的新皇不滿,就會立即斬殺在殿前一樣。

觀禮席一方,司馬清與劉鵬赫然在側。

劉鵬穿着将軍服,司馬清卻捧着由東海王司馬睿送來的一套綴珠珍朝服。

勒準向身邊的人道:“拓跋城可到了?”

“到了,正在殿外。”

“宣他進殿。”

“拓跋城說,劉粲已死,平陽城新皇未定。”

“這是什麽意思?我現在是皇帝。”

勒準從龍椅上蹿起,指着殿內的人道:“我是新皇,你們誰敢不從?”

群臣不敢多言,勾頭不語。

他又指劉鵬:“你敢不跪嗎?”

劉鵬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我呢,剛剛去換件衣,只是因為之前那套衣服被在宣極殿內被血給污了,并不是為了給你面子。”

勒準無奈在臉上扯出一個冷笑:“那司馬清,你呢?”

“奴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混賬!”勒準手指眼前兩人,沖溫婷大罵,“這是你辦的好事?”

溫婷已算是衆妃裏最沉得住氣的一個,她為拓跋城效力,同時也時時為自己留有後手,雖然勒準對她早就心懷不滿,言辭間更是大呼小叫,可是宮內這幾年的歷練不是白白用來抱怨的。

她已經能應對發生在宮內的一切得失,包括眼前對勒準,她只能示弱服軟,不與之正面對抗。

因而臉上堆笑的道:“劉粲殺了那麽多皇叔皇子,又闱亂後宮,此人死不足惜。皇上剛剛登基正是用人之時,當恩威并施。”

說完,眼裏陰沉一片,眼看勒準拿下皇位,之前以為對方會給她一個去處,沒有想到拓跋城表面答應相助,轉臉馬上不認勒準。

她一時也吃不準,拓跋城到底想做什麽。

勒準志大才疏,僅憑一時熱血,殺人奪位,可真的沒有劉粲時,他才發現,并不是站在高高的龍椅上,天下便盡在掌握之中。

天下最無法掌控的正是他從不在乎的人心。

“皇上,請速速昭告天下,劉粲的罪诏,以平天下之疑。”勒明與勒康同時提議。

“唉,這些事不過是文人搖筆杆子的事,登基要緊,別的容後再說。”勒準不以為意。

殿內群臣面上沉沉,無人響應,更無人叩拜,直到劍尖抵在了脖後梗,才有幾個老臣,勉強的匍匐在了地上,作痛苦狀。

法不責衆,再怎麽樣也不能一口氣全殺了,不得已只能由得那些人不恭不敬的。

勒準也無法,只得扯着嗓子,在殿上自封為皇上,他覺得兩軍皆在自己的兩個兒子手上,還有什麽能翻得了天的。

鬧劇般的登基結束後,拓跋城才緩緩出現在殿中。

他一不稱臣,二不下跪,只是略行了一個軍中之禮。

好在他們都是少數民族出身,對于漢化的禮儀不是很在意。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內侍報奏:“東海王晉王司馬睿使臣到!”

本是死氣沉沉的衆臣,一片嘩然。

光極殿內的人們紛紛伸脖側首,向殿外張望。

司馬清捧着衣盒,身子一震,難道母親在送她出城時,給她的安排就是讓她在這裏等東海晉王的人?

是了,那條帕子,是可證明她血統的證物。

這一點連拓跋城都不知道。

只是誰又是引使臣來的內應呢?

目光在光極殿上溜了一圈,看到溫婷神色專注的看着殿外,在殿外人影初現時,她着意用手指撫了一下額角的發,整理儀容。

難道,她對拓跋城也有事隐瞞?

拓跋城一臉淡然,好似進來的不論是人還是物,對于他來說沒有什麽區別。

他不起眼的往那來人的腰間微掃一眼,目光停在了來人身上的一塊玉佩上。

一身黑衣朝服的男子,執使節令,緩緩進來。

衆人一看,不過是個年紀輕輕的少年,身上帶着一絲與他身份不合的張揚與貴氣。

朝中有老臣認得那人身上的一只龍紋玉佩,這是幾百年前,曹丕與甄宓大婚時,所用的定情之物,曾有畫像留下。

他家祖上也留下一幅甄宓的畫像,因而記得,他上前道:“閣下為晉王使臣,不知閣下哪裏人氏?”

那少年道:“怎麽,我佩此玉,你們朝中居然無人能識?”

勒準這人并非世家門閥出身,看見玉佩也不認得。

溫婷更不用說。

那些老臣多對新皇不滿,也都以不識為名,紛紛避而不談,看勒準的笑話。

少年在殿內走上了一圈,也不見有人将他認出,因而得意洋洋的道:“我奉晉王令到此,本意是奉上年禮,東海明珠一枚,作為國禮,沒有想到平陽城內居然無人識得我,呵呵,如是這樣那我就只能将禮物帶回去了。”

勒準臉上挂不住,向衆人道:“何人識得此人?”

群臣皆低下頭。

勒準側目:“溫婷,你是晉公主,你可識得晉王使臣?”

溫婷:“此人不過一個使臣,我是公主,怎麽認得他?”

勒準:“你不認得他? ”

溫婷自覺有失,心虛道:“八王之亂時,洛陽城亂得很,臣子們流散各地,我又年紀小,不認得很正常。”

勒準不好再說什麽。

殿內頓時傳出咯咯的笑聲,那少年執着手中的玉佩在衆人面前大搖大擺,走出了公鴨步,似要讓那些人都一個個失了臉上的血色才罷休。

第 86 章

臣子們配合的幹瞪着眼,不言不語,任他戲弄,無人為勒準出頭。

直到玉佩晃到了司馬清的跟前,少年的手中一空,玉佩不知道何時到了她的手中托盤之上。

盤中放着一套晉王進貢的朝服,上綴珍珠,極是華美。

少年眼睛圓瞪,臉色驟變,手指司馬清的鼻尖:“你是誰?”

司馬清也有樣學樣,瞪着眼,歪頭怼回去:“你是誰?”

“我問你呢?”

“你問我呢?”

“對,我問你。”

“對,背時鬼。”

“我問你話呢?”

“求我呢?”

“是,我問你話。”

“晉王,問我話。”

兩人說話,一句接一句,快如流水,一氣說下來,少年已氣得七竅生煙,撲上去要抓花司馬清的臉。

司馬清也不示弱,迎上來,一把捏住少年的鼻子往前狠狠一拽。

少年飛撲出去,摔倒在地上。

殿內出現打鬧喧嘩,讓人看了忍俊不禁。

眼看少年身子落地,他卻伸出一只手,抻在地上,腰一擰,又穩穩的站回了司馬清的跟前。

這回少年一改之前不可一世的模樣,溫和一笑,向司馬清作了一個長揖,聲音平和的道:“敢問姑娘是哪裏人?”

司馬清這才回禮:“司馬清,羊獻容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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