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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節

,讓她跟羊睡……”

他說到這裏時,眼睛發着作弄女生後的調皮之色,仿佛那是他少年時,僅有的美好生活,簡單而快樂。

司馬清身子探前一些,愣愣的看着他,怎麽沒有發現拓跋城也會有青澀少年的一面,他說到後面時而微笑,時而輕嘆,時而淡淡的憂郁。

最後,突然在說到崔喜恩為了活下去,被帶走送給貴族當小妾時,他的目光裏充滿了仇恨。

那是被橫刀奪愛的奇恥大辱。

司馬清心尖有些微微的酸楚,說不清是妒嫉被拓跋城一直念念不忘的崔喜恩,還是為拓跋城已重傷如此,還不忘記用輕松的語氣,跟她躺在草堆裏聊天解她的苦悶之愁。

“不說了,你睡吧。”她提醒道。

“不行呀。”他小聲哼哼着。

“睡了,你的傷口就不痛了。”

“我痛得睡不着。”他承認道。

司馬清嘴巴又挨近些,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角,拉開一拳的距離,看着他的眼道:“這樣好些嗎?”

他眼睛亮亮的回視着她,期待而渴望。

“想着我,能睡着嗎?”她又吻了吻。

他眨了眨眼,把頭枕到她的脖下,拱了拱找到了一個舒适的位置,安靜的合上了眼。

一旁的二狗摸了摸臉,有些讷讷的道:“我也痛呀,給我也來一下。”

第 90 章

空中飛出一片草梗,落在他的臉上。

二狗有些恨恨的道:“城哥,我冷,求抱抱。”

這一夜,有兩個人睡得不錯,其中一個八歲小男孩睡得四仰八叉,司馬清一夜到天亮。

他們不會知道,子夜時分,地宮裏出現了一道黑影,借着夜明珠的光亮,到了牢門口,接走了某人。

只留下曼陀羅的花香,萦繞于心,寒室滿園。

到了地宮之上,執着夜明珠的人向一個高大的男子的點頭致意。

那男子披着狼皮大襖臉隐在黑色的帽下只露出兩只眼睛,只靜靜看她一眼,一動不動。

“殿下,一切如您之前所預料的那樣,我們都被勒準留下,溫婷暫代後宮之職。”

男子目光移到宣極殿的側門,那人又道:“随貢品入宮的先登營死士,一半混入了城外的流民之中此次被征入勒準的軍隊之中,一半正跟随殿下在地宮的流民之中,保護殿下。”

男子點了點頭,這一個多月,他一直處在昏迷之中,幾次被溫婷折磨得九死一生,但這些一切都是他施下的障眼法,不如此勒準不會放心的領兵出城,與石雷作戰,他也無法讓劉曜相信,先登營的二百士兵已死在平陽城內。

他要讓先登營的兵成為他的軍隊種子,一個教十個,十個練出百人,留滞于此一為躲避戰事,二為養精蓄銳。

“東西帶來了?”他問。

執珠人把手中的夜明珠放到那男子的掌中:“這是鮮卑段氏段狼之物,此前在薊城與石雷一戰,兵敗。”

男子把玩着手中的夜明珠,沉思片刻才道:“他一直與大晉交好,與東海的晉王司馬睿一個據遼東,一個在封地遼西自立為王,怎麽也落得如此田地。”

“部族叛亂,被自已的部下給出賣了。此次他落敗被關入了地宮裏,正是殿下報昔日之仇的好機會。”

“報仇?”男子淡淡道,将明珠收回袖內,“還君明珠,以圖大業,才是正道。”

寒殿寂靜,腳步聲由遠而近。

執珠之人向他行禮道:“殿下,溫婷來了。”

“你退下吧。”男子開腔道。

執珠人猶豫不走,男子望向她:“還有事?”

“殿下,這是上好的傷藥。”執珠人上前,從寬袖之中伸出一只細嫩的手,掌中一只青瓷瓶子。

男子冷言道:“不必了。”

“殿下。”

“我已經好了。”

“好了?”執珠人咬了咬唇,低下頭,把手縮回去。那幾日拓跋城受酷刑時,她就在邊上看着,心底一直想着為他尋藥,現在看來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不對,是快了很多步。

要不然,那樣的傷,怎麽可能他還能站在這裏跟她說話。

她道:“是誰幫助了殿下,我應該要感謝她。”

男子揮了揮手,眼底升起一抹溫柔之色:“我跟她……從不用這個字的。”

執珠人眼中一黯,想到一月前看到溫婷手中一方帶着晉皇玉玺的帕子,那東西非比尋常,再聽到男子嘴裏親切稱“她”,心中便知是誰了,她不再言語,讷讷的把掌中物縮回寬袖之內,失落的勾頭退下。

手下走後,男子四處打量完殿內的後,确認殿中除了眼前的溫婷之外,再無旁人時才将頭頂上的兜帽摘掉,沖她道:“你失信了,溫婷。”

溫婷捧着黃銅炭爐,在殿中央靜靜的看着眼前颀長的身影,驚訝他身體恢複的速度,如若是換了劉粲勒準之流只怕沒有半年是站不起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佩服他驚人的恢複力與意志力,這天下還有誰能如他一樣擁有野獸般的身體修複力,她以前小瞧了他,高估了自己對男人的判斷。

“你無話嗎?”男子質問道。

溫婷:“我在想我們是敵還是友?”

男子沒料到溫婷比想像中的要聰明,至少她并不是只會哭的無知後妃。

他換了一種方式道:“司馬清下地宮拿什麽跟你做了交換?”

“我要的你一直知道。”溫婷冷道:“自是公主之位。”

溫婷知道用拓跋城逼迫司馬清交出公主印信,卻沒有想到這一逼,反而促成拓跋城因感嘆司馬清的癡情一片,而提早來與她見面。

他不能讓司馬清陪着他受苦,只想盡早結束這一切。

男子目光森森的看着她:“你還不算蠢,既然如此你以後可不要再後悔今日的選擇。等到地宮裏的人可以作戰時,東海那邊會有人來接你的。”

“什麽?還要等這麽久”

“久嗎?”男子拉了一個長長的尾音,“其實也只是一年半載罷了。”

“我說的是我為什麽要等這麽久?你在地宮裏跟她一生一世都不關我的事!”她壓着嗓子,狠狠的道。

“別讓勒準起疑,要不然你也等不到東海來人的時候。”

男子冷靜的道。

“給我一個準信吧。這裏我已是一刻也呆不下了。”

男子清冽的笑了笑,這一生他有多少次覺得自己快要熬不住時,也會自問方向在哪,希望何在,但每一次他都把目光望向北方,那裏有一個有一個如神旨般的精神存在,引領着他一步一步往那個出生地走。

他捏了一把手中的夜明珠:“不要跟一個生活的黑暗裏的人談期限,因為他的人生從沒有底限。”

溫婷一口氣堵得慌,脫口道:“司馬清知道你是鮮卑王族嗎?她知道你的計劃是利用她和她的母親跟晉王作交換,逼他們交出晉國的皇族玉玺嗎?她知道她和她的母親都被擺上了你拓跋城擺下的棋局嗎?如果你不兌現承諾,我會讓她知道你的真面目。”

拓跋城左右看了看,慢不經心的靠近她,一步一步向前。

溫婷一步一步的後退,直到逼得她退到了木柱上,身子抵住哪裏也去不了時,他才停下腳步。

他從容的看着溫婷,心想她倒是有些城府,能看出這些,也難怪她能爬上太後之位,他輕輕一笑好像她剛剛所說的這一切于他只是一場風過了無痕的戲:“司馬清将會是我的王妃,你說一個妻子會責怪一個為他們前程努力籌謀的丈夫嗎?”

“你?你居然娶一個漢人。”

“她是我的。”拓跋城氣定神閑的道,“這還是因為你讓她放棄了皇族公主的身份。我只能還她一個不比這個身份差的王妃之尊。”

“拓跋城,我也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我甚至可以為你把自己的太後之位都搭上。”

拓跋城嘴角浮出一個“你與我無關”的輕謾之色,“你跟我不是一類人。”

“我可以成為你想要的樣子。”她執着的道。

“我的王妃,做她自己就好。”

溫婷全身都在發抖,她一生追求的富貴榮華,看着高不可攀,讓人羨慕,可是其中的苦楚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現在,司馬清讓給她的公主身份,本可以讓她從此揚眉吐氣,卻不料,遠不及拓跋城給一句承諾——王妃。

她更想成為眼前這個男人的女人,為此她也想過放棄原來所擁有的一切。

可是她輸了。

輸在她沒有司馬清的勇氣與不顧一切。

公主,公主,聽起來跟施舍沒有兩樣的名字。

她氣惱的閉了嘴,眼中的怨毒之色猶勝以前,雙拳緊握于袖內,此刻心中有再多的怨恨也不不得先壓下來,她對自己說,來日方長。

直到男子的身影隐入了宣極殿的地面之下,之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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