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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節

可是卻無人肯出城去談。”

“為何?”

牢頭道:“勒準殺盡劉~氏宗室,劉曜有不少親戚也在列,男女老幼,連吃奶的娃娃也不放過,現在何人敢為他們出使劉鵬的軍營。”

司馬清低頭想了想,開口道:“慕容大人,放我出地宮,我去找劉鵬。”

牢頭苦笑:“地宮被封,溫太後一心不想讓人出去談呀。”

“封了?”司馬清心中一片冰涼,溫婷此人居然把一城人的性命置于個人恩怨之下,“她是個十足的瘋子。”

牢頭:“城破了,她無所謂,聽說晉王已派人來接她,到時死的還是城內的百姓。”

司馬清擡頭看着那塊花白色的千斤重石,如同壓在自己求生路上巨大障礙,繞不過去。

她突然回首向牢頭道:“放出段狼,讓他們的人來幫忙。”

“什麽?”衆人驚呼,沒有一個人贊同。

紅衣小厮更是直搖頭:“他不能放,死都不能放?”

“你們離死不過幾日,還不願意搏一搏嗎?”司馬清道。

“他放出來,我們都得死!他說過,他不死一日,我們的命就在他手上一日。”

司馬清冷笑:“各族之間互相殺人,強者生,弱者死,何不讓自己變強,一個人強大不足懼,只有一群人,上百人,上千人,像軍隊一樣團結起來,一起共渡難關,方成強者。”

紅衣小厮藏有袖聽手動了動,司馬清見他面上露出動搖之色,接着道:“你們聚在這裏明明就是想找一條生路,為何還計較如何才能出去,何人救你們出去?這天地間,哪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何況他跟你們的想法是一樣的。”

“他們是奴隸,我們是牢役,他們的命在我們的手上,我們才是他們的主子。”紅衣小厮辯解道。

“主子?奴隸?”司馬清大笑不止,“赤紙奴籍,不過是一張用草木、竹莖做成的薄物,不能吃不能喝,不是刀不是劍,卻就能将你口中有血肉的人定了終生嗎?笑話,天大的笑話。人命不由天定,在我們自己的手中。”

幾個小役聽着一怔,如若不是親耳聽到,還以為是哪個嘴皮子利索專在各國之間當說客的謀士,每個人的太陽xue突突的一陣猛跳。

人的命不再與天有關,而是在自己手裏,新鮮又震憾。

他們彼此間投去詢問的目光,內心裏被壓迫已久的反抗之心,在黑暗裏看到了一絲光亮。

牢頭摸了一把腰間的鑰匙:“我願意試試。”

說着扔出一把鑰匙。

關押段狼的牢門有三重,牢頭拿的卻是最外面的那一把。

而裏面的兩重機關,并無鑰匙,而是封死的牢門。

紅衣小厮猶豫不定的看着衆人。

司馬清拾起鑰匙在手中颠颠,向紅衣小厮道:“三重牢門,第一道門最易打開,第二道霓裳羽毒,用何種方法可解?”

紅衣小厮臉上漸露出一絲以猶豫,半晌才道:“無解。”

“無解?”司馬清笑道,看向牢頭,“那當時又是如何讓他們進去的?”

牢頭臉一沉,向紅衣小厮迫進一步:“都這時候了,你還不肯說真話?不想活着離開這該死的地方嗎?”

對該死的地方,的确該死,他心裏暗暗罵着。

躊躇間,紅衣小厮将自己的胳膊肘兒挽起,衣袖向上一撸,司馬清一看,吓得倒吸一口涼氣,腹內一片翻騰。

她憋了會實在忍不住,捂着嘴向一邊急走兩,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連見多識廣的牢頭也是只望了一眼,便別過頭去看向另一側,面無表情的臉上抽搐了數下,才平複下來。

室內靜得可怕,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紅衣小厮不過二十來歲,整條胳膊上的皮膚半脫落狀,勾連着皮膚與骨肉間的是醬油色的一層粘連物,在手肘的位置一個巨大的暗紅色潰爛的洞,手根本伸不直。

“這病?”司馬清不由的問。

“是傷。”紅衣小厮目光黯然。

“用藥了嗎?”

“藥?”紅衣小厮幽幽嘆了一聲,“藥毒同源,能不痛就行。”

“你還是個大夫?”

“不是,只是一個趕海人。”

司馬清從懷中摸了一把,想找出些藥給他,但想到他那條臂已爛成那樣,非湯藥能所及,怪不得他總是把手縮在衣袖裏,唉……

走出一段路後,她回頭笑着那他們道:“你們要是怕他,不如把自己關進牢中鎖上先。”

衆人一聽半天才回過味來,尴尬的低下頭。

而牢頭與司馬清相視一眼,互含沉意的點頭致意。

司馬清長呼一口氣,總算把鑰匙弄到手了,說服這些人用了些日子,還不如這次他們直面生死關頭,讓他們為求生來放下陳見來得直接了當。

人活着就是為了一個念想,為自己,為家人,為族人,為土地,為了遠方的故鄉。

“當啷”一連串急切的金屬碰撞聲響過後,從未打開過的三重牢門的第一重,伴随着木頭間的擠壓聲,慢慢打開。

站在霓裳毒羽前的司馬清,放慢的腳步,看着如絲網般的第二重門,心中想起紅衣小厮的手臂,心中一片膽寒。

“姑娘!”裏面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音,“萬毒之物,生于江河間,長于深海處,血、肝毒物,沾之即亡。”

司馬清向那人施禮道:“竊位之臣,荼毒生靈,此物雖毒,只困幾人,戰亂之毒,遺禍子孫。”

那人嘆了一聲,回頭看向段狼:“一位姑娘都明白生而為人,當為後代的生存而戰,我們堂堂男人,怎麽可以如此畏首畏尾。”

段狼站起,上前一步指着那毒羽道:“誰能毀了那毒物,我與之結盟殺出這地宮。”

“地宮的出入口封了,你能打開?”

“我能出去,你就能出去。”

司馬清望了望,摸出火折子往網上一扔,瞬間黑煙四起,沾毒的網被點燃,火紅的光一下子照亮整個牢房。

哔哩吧啦掉落的黑色灰燼,落在地上,立即将牢中的之前亂蹿的老鼠毒翻在地上。

随後一股濃煙散去,人人都覺得口鼻裏像火一樣燒。

段狼一聲令下,十幾名男了,将身上的爛甲解下,墊于肩頭,随後向着同一個方向沖撞而來。

巨大的撞擊聲,加上男子們發力時從喉間發出的雄混號子,這百日裏被困于地獄的人們終于集結在一起,發出了毀天滅地的怒吼,整個地宮都為這一震,響徹雲霄的反抗吶喊,帶着無數人的靈魂沖破了有形的牢,奔向了無形的亂世之中。

“不要命!”

“命是我們自己的。”

“不想活!”

“活出我們自己。”

“誰要我們的命!”

“上面的人!”

“誰不給我們活!”

“殺了他們!”

“為誰而戰!”

“為自己!”

司馬清對鮮卑語一知半解,拓跋城也從不跟她說他的母語,然而卻在他們的吼聲中,全身的血液在血管裏沸騰,每一滴血都突湧出人性裏最真實的渴望。

第 99 章

十幾人,無一人逃避放棄,仿佛此時他們在做一件無比重要的事,哪怕是廢掉一條胳膊也絕對不會停止打開生命之門的戰鬥。

銅刺牢杆發出轟轟的刺耳的聲音,震顫、搖晃、扭曲、直到最後一刻,堅不可摧的金屬被人類的血肉之軀,撞開出一條能側身過一人的縫隙時,每一個人的肩頭都紮得血肉模糊,可是從開始到結束的,沒有任何人發出半點叫痛的聲音。

他們這群人,忘記了皮肉的痛苦,只一個深藏于心底的信念在燃燒着,就像之前司馬清一把火燒掉了毒網一樣,他們的仇恨早已填滿了整個胸口,麻痹掉了所有的痛覺神經。

牢外的司馬清,對這一幕震驚不已,身不由已的往外退,後背撞進了某人的懷中,擡頭看到拓跋城扶住她的雙肩,正灼灼的看着她。

“清兒。”

“城哥。”

拓跋城神色複雜的看着她,将她拉到身後,手緊緊攥着她的腕,輕聲道:“你知道你放出的是什麽人嗎?”

“……”司馬清想了想道,“求生的人。”

拓跋城搖頭。

“一群複仇的人。”

拓跋城眼底光線明滅間,才緩緩開口道:“清兒你永遠記住,有一種人,只能談利益,不能信任。”

“城哥,我只信你。”司馬清。

“你放出了一群狼。”拓跋城這才垂下目光,凝視着她的臉道:“沒人能馴服的狼王。”

司馬清嫣然一笑,拍拍他身上的狼皮外套,“狼不服人,但服你。”

拓跋城低頭輕笑:“你呀,越來越不像一個公主了。”

“那你是喜歡公主,還是喜歡我?”

“我喜歡現在的你。”

兩人說話間,眼前赫然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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