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節
陣冷風吹,再迷糊的人也有幾分清醒。
“這是哪?”她看着眼中已颠倒過來的天地,喃喃問。
“快到了。”男子沉聲道。
“段狼,放我下來。”司馬清聽出對方的聲音。
段狼:“快了。”
司馬清:“放我下來,要不然拓跋城不會饒了你的。”
她掙紮着,段狼壓着聲音:“天天在死人,拓跋城連個屁都不放。你不是要救人嗎?我帶你去救。”
“哪?”她停止了反抗。
“軍營!”
這句話出來,本還沉重的頭一下子輕了五成,她猛然擡眼,平陽城的城牆下,發現虜她出宮的人不只有段狼,他身前還有一個身着粗布衣人正在跟幾個士兵模樣的人說話。
只是那人怎麽換裝,甚至學男人走路,依舊都被她認出那是一個女人。
“能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出來,溫婷你的确有手段。”
司馬清輕聲說着。
前面的身形驟然轉過頭向她望了一眼,又轉過身,繼續跟那幾個一臉“你是誰?你從哪裏來?不關我事?”這三種表情輪個遍後的士兵說着話。
司馬清見狀捅了捅段狼的腰眼子:“放我下來,否則你們連人都見不到。”
段狼身子一斜,司馬清落在地上。
緩了緩站起,摸到一只手,那手正扶着她的腕,而手的主人笑嘻嘻的道:“我們的命全靠你了!”
司馬清勉強睜開眼,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被人扔下木牆的紅衣小厮,臉色發着異于常人的青色,嘴巴烏黑一片。
她想,居然還沒有死,命硬。
“你是想說,我怎麽那麽命硬是嗎?”紅衣小厮道,“我這個人,就是天生怕死,我不想當英雄,就想活着,對了,段首領說了,只要我幫他們出城,保我不死呢。”
第 105 章
“你是想說,我怎麽那麽命硬是嗎?”紅衣小厮道,“我這個人,就是天生怕死,我不想當英雄,就想活着,對了,段首領說了,只要我幫他們出城,保我不死呢。”
司馬清恍然大悟:“原來宮裏有暗道。”
紅衣小厮:“也不算是暗道,就是以前修宣極殿的那些匠人們,知道修完後,會被處死,所以順便修了一條通往外面的洞,只是洞門後來被封死,沒有力氣的人是沒有辦法打通那個洞口的。”
司馬清:“為何之前不說?”
紅衣小厮:“說起來,那地方早年就崩過,過的人不能多,我們三人過了,還讓那土又塌了,想想都後怕。”
“你就不怕我讓劉鵬殺了你!”司馬清冷笑道。
“我怕呀,我就怕一個人死太寂寞。”紅衣小厮,“死一個不值得,死倆,才算圓滿。”
司馬清聽着他的怪論,搖了搖頭,等到溫婷落敗下來,她才上前。
士兵例行公事的攔下她,兇巴巴道:“軍機重地,不得擅闖!”
“她是司……”紅衣小厮忙上前讨好的介紹,不成想對方一個棍子怼過來,捅到他的下腹,痛得他連聲哀叫。
司馬清拿袖子,擦了擦臉,吐出三個字:“司馬清。”
“司馬清?!” 幾個重複了一遍,随後哈哈大笑。
笑過後,有人道:“剛才那娘們也說是羊獻容的女兒,自稱清河公主。”
司馬清了然的“哦”了一聲,退後兩步,側頭向段狼的道:“到你了。”
段狼一聲不吭的上前,舉起酒壇大的拳頭,一拳下去,連擊三人。
那三個人臉上的笑還僵着,半天沒有反應,等到鼻下覺得有些癢時,摸到了一把才發現,流出不是鼻涕,而是紅豔的鮮血。
“娘的!”三人同聲暴喝叫起來。
“嗡”一個掃堂腿,三人齊齊倒下,捂住肚子在草地上滾成了賴皮狗。
司馬清雙手疊握在身前,挺起腰,一步跨過腳下的士兵,士兵們爬起便追,嘴裏大罵:“司馬清,你給我站住!”
司馬清回頭一笑:“連我都不認識,還妄稱是劉曜相國的兵,劉鵬呀劉鵬,你帶的兵怎麽如此不堪。”
士兵們被激得呱呱呱叫,幾個人一通狂奔,攔下了司馬清,抽刀指着她的鼻子驚恐萬狀的道:“刺客,有刺客!”
營帳四方,頓時炸了鍋。
最先趕來的值夜的士兵沖上,圍過來。
不一會,一臉如臨大敵表情的士兵才發現,他們圍住的只有兩個女人,還有一個咳嗽能咳出驚天動地效果的紅衣男子。
司馬清高聲道:“劉鵬,我來了。”
“你來了!”
士兵們分開兩邊,從人群之後,緩緩走來一個身穿盔甲的男子。
夜風吹過,曾經那個追在她身後讨好的少年,此刻眼中已多出幾□□為男人的複雜。
他心低輕嘆一聲,清兒不一樣了。
她的心低也應喝似的,劉鵬,你也是。
司馬清徑直向他走去。
男子眼底閃過一絲欣喜,幾步上前,但看到司馬清身邊的溫婷與紅衣小厮後,警惕的道:“把這兩人押下去。”
紅衣小厮很老實的束手就擒。溫婷不服的掙紮叫了一聲:“劉鵬,是我說服皇上讓他放你走的,劉鵬你不能這樣忘恩負義。”
“嘶!”銀色的寒光一閃而過,溫婷的肩頭的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一頭盤于腦的發瞬間飄散在空氣裏,黑絲落入半幹的凍土上,與泥垢薄冰快速的結在一起,喉間抵着的劍尖,已嵌入肌膚裏,紅色的血珠滲出,瞬間像斷線的珠子,落在了她白色的胸口上。
溫婷抖着聲音道:“劉鵬,好歹我把司馬清活着帶到了你面前。”
“……”劍尖驟然退開。
紅衣小厮被人拎着脖領子,就要被砍頭。
司馬清想着好壞也一起出來,不能讓他落在劉鵬的手裏,于是道:“他又不是勒準的兵,只是一個小宮人。”
“我說過,除了你能進這軍營,別的人來,一律殺。”
“那溫婷怎麽算。”
“……”
“劉鵬,你要讨伐的是勒準,不是他們。”
“我想殺就殺。”
“那你跟勒準有什麽區別,一樣是個屠夫。”
“司馬清!”
“劉鵬,我來是跟你和談的。”在激怒劉鵬之前,司馬清拿捏好節奏,轉而把話題扯回到她要去的方向。
“和談?”劉鵬應聲大笑,“好,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談。”
說着,上前扣住司馬清手,往飄揚着“劉”字将旗的大帳走去。
紅衣小厮和溫婷押去了另一個帳篷。
與司馬清安靜與淡然不同,劉鵬見到司馬清內心早就心中熱鬧不已,各種念頭在腦裏過了一遍又一遍。
他自從被勒準扔出平陽城時,就發誓一定要在将來讨回那日之辱。
回去後,他沒有用多少口舌便說服劉曜,讓他帶兵出來。
這幾個月來,他領兵一路殺過來,幾乎沒有遇到象相的抵抗。
等行到平陽城下時,勒準的兩個侄兒已暗地裏派人跟他和談。
他并不急着要勒準的命,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殺一個勒準太容易,他要的更多。
這十日,站在城門底下,他多次幻想,自己立于高高的城樓上俯瞰整個平陽城的情景。
地位、權力、金錢,都不及将曾經的漢都城踩在腳下,讓人心中充溢起作為男人的豪邁之情。
拿下眼前的這一座城,是他終極的追求。
“說吧。”他席地而坐,拿出奶酪擺到司馬清的跟前,“你都瘦了。”
司馬清笑了笑,伸手拿起奶酪,想到那些沒有奶吃的孩子,臉上的笑漸斂去,心中一片酸楚,她強打精神道:“劉鵬,你這次攻打勒準是為了平叛?”
“當然。”他答得很快,快到似乎這只是唯一答案。
“不為別的?”司馬清眼底一片洞悉,“殺了狼的只是為了要狼皮?你別忘記,狼腳下統治的草原。”
“哈哈……”劉鵬終于笑出來,他用指在鼻下摸了摸,心思被一個女人一眼看透,的确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麽如此聰慧?唉,司馬清,你不做我的女人,天理不容。”
司馬清心中暗罵臭美,但嘴裏說:“我不嫁君王。”
“君王?”劉鵬反複咀嚼着這個詞,品出其中的味道一樣,探過身子,“你是說你不嫁我,是因為……”
“你有帝王之相。”司馬清把劉鵬哄得雙眼眯起,內心裏的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從來沒有想過司馬清有一日如此高看自己,而且一上來捧得他說不對,是違背自己的內心,說對,又太過露骨。
因而他折中的道:“司馬清,我上面還有一個爹呢。”
“那你就是皇太子。”司馬清直接了當的道。
“司馬清,你這……這太那什麽了。”
“殺了勒準容易,還是當皇帝容易?”
“當然殺人容易。”
“那我告訴你一個辦法,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