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115 章節

僅殺了勒準,還能很容易的當上皇帝。”

“什麽?”

劉鵬轟的站起,走到帳門前,向左右道:“下去,不許任何人進來。”

士兵忙将大帳的簾布放下,走得遠遠去烤火。

帳篷外,映出一男一女兩個人的身影,篝火堆邊的士兵擠眉弄眼的笑着,各自都猜想帳內即将發生的事。

不過,火堆裏加柴時,那兩個身影都未見重合在一起,從頭到尾都保持着一臂之遠的距離。

人們看熱鬧,看到眼皮打架,也沒有看到他們想看的內容。

被綁在木樁的男子,扯着嗓子向火堆烤火的士兵喊了一句:“給口水喝。”

士兵回頭:“小子,你活着就不錯了。”

“讓我離火近點,我冷。”

“切……”一陣嗤笑。

笑完,再無人理他。

帳外的奚落,與帳內劉鵬對司馬清的噓寒問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劉鵬手裏正拿着一條大氅親手給司馬清披上,臉上露出笑容:“春來夜寒,你穿得又少。”

司馬清全身一抖,低下頭握着杯中的熱茶,手心裏全是汗,衣服上繡着祥瑞靈獸麒麟,流雲滾刀紋鑲邊,連綴繩上的珠子,都是來自東海裏的藍彩珍珠,顆顆大如龍眼,圓潤飽滿富有光澤。

“這衣服是……”

“勒明送的。”

“勒明?勒準的侄子?”

“……”劉鵬笑而不語。

“劉鵬,你打算放過他?”

“這個放過……看怎麽放了。你給的建議似乎更有道理的些……”

他坐回位子,拿刀片下一片羊肉塞進嘴裏,喝了一口酒。

司馬清攏了攏身上的大氅,身上的這些件東西明明出自東海晉王,為何勒明會叫人送來給劉鵬,而劉鵬來者不拒,真的是貪圖這些東西嗎?

勒準遲遲不肯歸降,又打不過劉鵬,他又有什麽可以拿出來自保的?

帶着這些疑問,司馬清一夜未眠。

次日的淩晨。

太陽剛剛升起。

篝火已漸熄。

劉鵬傳令三軍,整裝束容,不僅人人都要洗淨身體換上幹淨的衣裳,還得以軍中最高的規格,辦一場盛大的慶典。

第 106 章

他車騎大将軍的大名,也因這一場受降大典而記入史冊。

少年時曾經夢想能被人尊重,長大後,發現讓人尊重最快的方式,是以刀劍相逼,來得更快。

所謂規矩、禮法、名聲,相比拿下一座,搜盡城內民脂民膏,掠奪商賈富豪的金銀珠寶來說,前者虛妄無感,而後者才能讓他快速的積累享之不盡的財富。

天下于他,只是用武力奪取財物的一座又一座城,并無多大的意義。

司馬清走出營帳,看到隊列兩邊的士兵與戰馬,一下子被一匹通體烏黑,骨架均稱的馬吸引。

“這不是黑雲”她心裏念着,腳步不由自主的往黑雲走去。

黑雲歪頭看她,高昂的頭慢慢低下湊近過來,司馬清伸手拍着它的脖子:“黑雲,你是黑雲嗎?”

黑雲甩了甩頭,馬尾揚起,鼻中哼哧着。

牽馬的馬夫瞪大眼看着她,不明白為什麽這匹被封為戰神的戰馬,對司馬清如此溫順,要知道,他跟黑雲一直都保持着一人的距離,就是牽它出去吃草溜彎,也是把缰繩放至最長。

黑雲剛被勒明當成禮物回送過來時,劉鵬心裏高興,但面上卻說,這本是劉家之物,只能說是歸還,不能說是送。

勒明本就有求于他,哪裏還敢反駁。

這些依靠着族中女子嫁入皇宮,攀龍附鳳之輩根本不敢打戰,也極度怕死。

奪取皇位時,忘乎所以,但真有殺到面前時,卻是個個慫包。

勒明,作為皇上的使者,捧着一個漆盒,點頭哈腰的站在營外。

門口守衛雖未刁難,卻也只表面客氣的讓他在營門處等着,說是大将軍還在睡覺,沒有起來。

日上三竿時,勒明已站得腿軟,這種貴族領兵之人,平日裏威風慣了,哪裏吃過行軍打戰的苦頭。

守城之兵,不像長期在外征戰的士兵,強悍而堅毅,身體雖不及城內那些養尊處優将領,心性卻異常的狠決。

此時,一隊男男女女手縛繩索,被人押着經過勒明的跟前,看衣着,外面罩着粗布衣,但腳下鞋子卻都是納了千層底的布鞋。

再看那些女子,一個個還帶着些香粉氣,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只聽一名參将向那一隊人道:“男的殺了,女的留下。”

軍中負責行刑的士兵上前,一刀一個,連續九刀,将九個男子一一斬首。

女人們吓得直哭,全被押進了一個帳篷內。

那些都是勒準的家人,想必是偷偷出逃,被劉鵬的人給捉了回來。

唉,真是不長眼。

勒明拿盒子的手發軟,再看到司馬清正披着前幾日他孝敬給劉鵬的大氅,暗暗叫苦,心底頓時沒了底。

“盒子裏是什麽?”司馬清掃了一眼他手中的描金盒。

從盒子的紋飾看,那正是洛陽皇宮裏,永安殿內的禦用品。

那夜她曾看到母親羊獻容把那只盒子收走,只是不知道裏面的東西是否還在。

如果真的在,那……她心中盤算了一番,玉玺落入劉曜之手,他必稱帝。

他若稱帝,那麽蔔珍就會是皇後,母親羊獻容還有三個弟弟,只怕會兇多吉少。

勒明不敢不答,陪着小心道:“盒子裏是重要的……這關系到劉曜相國的前途。”

司馬清眼珠轉了轉,“黑雲都讓你們給牽來送給劉鵬了,你們只怕是傾家蕩産也換不來你們的一條命。”

“唉,您不要小看這盒子,裏面的東西您或許還認得。”勒明一直不明說,也怕說多錯多,只拐彎抹角的道,“我們只求一條生路,別的劉曜想要什麽,就要什麽,都好說。”

“好說?”司馬清笑,“你一口一個劉曜想要什麽就給什麽,你可知現在坐陣軍中的是劉鵬。”

“當然,當然。”勒明拍馬道,“那是姑娘的朋友,還請姑娘多為勒明一家美言。”

“嗯,好說。”司馬清撫了一把盒子的蓋,勒明警覺的将手一縮,又馬上小心翼翼的不好意思的道,“其實說起來也是你們司馬氏家的東西,我只求您能高擡貴手,放過我的家人。”

說着兩行淚落下,又道:“您讓我怎麽着都行。”

司馬清點了點頭:“我叫什麽?”

“司馬清!”

“嗯,你叫什麽?”

“勒明。”

“什麽?”司馬清拿眼往營外的一處空地上使了個眼色。

勒明回頭一看,一個十歲的男孩,正站在一個虎背熊腰的男子身邊。那男人他認得,是被關在地宮半年之久,有草原狼之稱的鮮卑族的部落首領段狼。

他全身打了一擺子,雙腰發軟,跪倒在司馬清的腳下,以頭搶地的哭泣道:“奴才是您的仆人。”

司馬清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擡手向遠方示意,一會男子與男孩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眼尾斜着瞥一眼腳底下的人,淡淡的道:“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勒明站起,躬着腰,雙手将盒子舉過頭頂,萬分謙卑的道:“您才是這盒中物的真正主人。”

一只纖手按在盒面上,指如玉脂香凝,黑色的盒底襯得分外的白淨,指尖在上面輕輕掠過,多少往事一一浮現于眼前。

公主,皇上,皇後,每一個與她有關系的人随着一個帝國的消亡,離開了她。

人生路上成長的痛苦,一次一次的襲來,她曾經以為這個讓她感到恥辱的名號會永遠的随着時間的流逝消失不見。

可如今,她居然要以這個從未讓她享受過無尚榮光的身份,來證明一些東西。

原來,身份,也是一件可以用來殺人的利器。

“清兒。”随着劉鵬的聲音傳進耳朵裏,她的思緒很快整理彙集出一條可以令事情的結局,走向完全相反方向的辦法,唯有此,才能保住城內五千百姓,還有她的男人。

“少将軍。”她回首時,臉上已換上了少有的溫柔之色。

劉鵬大喜,上前道:“用過早飯沒,今天的粥不錯。”

“我喜歡白面饅頭。”司馬清低頭看他捧上來的粥,略略向後退開,只是搖頭道,“還是長安城內的老字號,讓我有胃口。”

“好,那就吃饅頭。”劉鵬将手中的碗往地上一擲,碗碎粥傾,粥水濺到勒明的靴子上,污了一大片。

勒明站在那裏一動不敢動,寧神屏氣的半低着頭。

劉鵬對司馬清的遷就,已讓全軍上下明了,之前怠慢的人都見風使舵。

不過轉眼,饅頭這種能飽腹的食物送了上來。

司馬清咬了一口,挑了挑眉毛,似乎不是很合她的胃口,走到了紅衣小厮面前,扔在地上:“不甜。”

随後便轉身去了劉鵬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