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節
一樣的身體,生生給扯去了某部分,殘破了。
“無用之人!”劉鵬被哭聲刺激,手中彎刀抽出雪亮寒光閃閃映人,落入司馬清的眼底,像是冷月之輝逼人生寒。
眼見刀刃向溫婷,白如玉的細脖砍去,她視死如歸的回視着劉鵬,冷冷道:“我可是代王安插在平陽城內的陰~棋,陰棋的命,只有主人才能定奪。”
她的話對劉鵬并無多大用,但一字一句刺入拓跋城的耳內。
刀身劈向她時,角度忽的變成上挑,沿着太陽xue切過她的耳垂,再到她的肩頭,斜斜割破了肩頭的衫,大片雪白的肌膚露出來。
上面一只黑色的蒼狼赫然出現在衆人的眼前。
這是鮮卑一族的圖騰。
拓跋城眼尾掃過,眉頭一皺,手中劍鞘橫出,金屬撞擊互剮,發出刺耳的尖利聲,火花點點四濺飛舞。
溫婷一動不動的坐在地上,滿頭青絲随風飄落。
就在剛才,她經歷了一場生死。
不過眨眼的功夫,兩股力量在她的脖上揮來蕩去,最終還是長劍略勝一籌,将她從彎刀下救出。
她臉色慘白,全身汗淋淋的望着為自己擋下災難的劍身,不敢相信瞪着眼怔了良久。
“夠了!”司馬清厲聲上前,立于劉鵬的跟前,“你想做什麽?”
劉鵬面色陰寒的道:“你可有看到拓跋城成了代王後,對女人的态度?他今日能面對十幾女子的生死不顧,他日,就能為了他所在了部族,第一個殺了你,你信不信?”
他所做只為向司馬清證明這一點,拓跋城是不可信的。
司馬清穩了穩神,殿外的血腥味随風吹入,眼下溫婷剛剛茍活,的确如劉鵬所說,如果不是溫婷曾為拓跋城效力,只怕沒有人能活下來。
有用,才能活着,不只是針對這些女子,也包括她司馬清。
司馬清亦步亦趨的走到拓跋城的跟前,依着宮規盈盈曲膝行禮,仰頭間帶着無比的虔誠與喜悅之色,輕輕喚了一聲,“恭喜代王。”
第 121 章
說完,退後三步,轉而向劉鵬道:“大将軍,你已是皇子,何必再争這些,說到底此次平陽一戰若非代王籌謀數年,安插衆多眼線在宮裏面,又何來一擊即潰。連皇上都不計較了,你又何須耿耿于懷,見好就收吧。”
劉鵬想到數年前,三人相處時的情景,彼時的司馬清,只是一個倔強的公主,雖無頭銜,卻讓蔔珍、劉氏姐妹忌憚萬分。
不僅因為她身後牽引着數萬的晉朝遺老貴族,還因她生就一副豐華容貌。
父親、他還有拓跋城,都為她動了心思。
如今為了權力之争,終于他再也不是癡情少年,她也不是那個只求保命願為奴的公主。
拓跋城亦不是在先登營裏九死一生的死士。
他們都活成了彼此不喜歡的樣子。
反目,已不在遮遮掩掩,擺上了明面上。
他陰沉一笑:“拓跋城是我的兄弟,能得見他裂土封王,我自是為他高興的。但成王者,心不似以前,司馬清你應該明白其中的道理,呵呵,說這些做什麽……都各自做分內事吧。”
說罷走到拓跋城的身邊,指着地上的女子,語帶無所謂的向幾名侍衛道:“十二個女人,如果代王不要,直接斬殺。”
他的命令一下,所有女子,除溫婷外,一個個被拖了出去。
頓時呼天搶地的聲音不絕于耳。
拓跋城眼都不曾眨一下,只安靜的看着司馬清。
而溫婷伏在地上手指死死的摳在磚縫裏,好像這樣就能在在宏大無比的大殿內紮下根,再無人能拖走她一般。
直到有人過來架起她時,她全身打了一個寒噤,脖子梗直的沖前,雙眼像死魚一樣的望向司馬清,流轉在她的臉上。
被拖出殿門的一瞬間,她像瘋了一樣狂叫一聲:“我有晉王的密涵,你們誰敢殺我!”
沒有人聽她,身上的衣服扯開,黑發亂如草的在空中飛舞。
溫婷拼出最後一口氣,往頭大喊:“蔔珍,夫人,你救我,東王梨可是我托晉王從東海帶來的。您救我!”
“慢!”拓跋城側目過來,盯着她。
“你說什麽?東王梨?”
“是。”溫婷掙出一只手,“東王梨,大人吃沒有事,小孩子吃了,會昏睡幾個時辰。”
拓跋城猛然向司馬清看去,他們兩心知肚明,那日獻上玉玺的事,不過是他們設計劉氏母子的套,只是千算萬算沒有想到,他們做了那捕螳螂的蟬,而後,居然讓某人成了在後撿漏的蟬。
司馬清奔上前:“你說什麽?蔔珍,真是蔔珍?”
溫婷連點頭:“是,是,是,”她連說三個是,接着又道,“因我久居平陽城,為了能在後宮立足,以東王梨哄那些妃嫔的孩子們入睡,是以能得到她們的庇護,步步高升。”
司馬清心中的一直盤旋不去的迷霧被盡數驅散開來。
如若今日不知道這些,或者她會放下一切,追随拓跋城離開長安城,一起去征服那個名為遼北的陌生之地。
但現在……
母親和三個弟弟被人玩弄于鼓掌間。
不日蔔珍登上後位,哪裏還有他們的活路。
不能走,至少現在不能。
司馬清恨意難消的一把推開溫婷:“自你能殺親父開始,你就不再是個人,果然你連畜生不如。留下你何用?”
溫婷不甘的大叫:“我們誰又比誰高貴多少,別說你的手上是幹淨的,就算是幹淨的,但因你而死,因你而家破人亡的何止我手上這幾條人命?你能做好人,不過是拓跋城為你把污穢、肮髒、黑暗、不可見人的事為你做盡了。就連你高高在上的母親,也不知道利用過拓跋城多少次?”
她的話如一記重錘,把她心裏面那方,只屬于拓跋城的淨色琉璃般的空間,敲出了萬千裂縫,殘影在心頭晃出了地宮之戰裏,為了活下去的一個接一個的人命。
慕容大哥、紅衣小厮、二狗的妹妹和奶奶……
司馬清嘴巴緊緊咬合着,把一切地痛苦都壓在心間。
溫婷得以喘息,她的目光曾即将熄滅的光芒,突然被這一聲點亮,如獲至寶的沖着拓跋城大喊:“不要殺我,我能去說服晉王,讓他放棄對遼北的征伐。代王,讓我去東海,我可以為你争取兵不血刃,得到土地草原臣民,你可以用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利益!”
她,像是一個會念咒的女巫,把拓跋城眼下最擔心的事說了出來,并且指明了一條看似圓滿的解決之道。
拓跋城沉思半會,點頭道:“放了她。”
侍衛放手,溫婷像爛泥一樣灘在地上,身體起伏不定大口喘息着,頭上隐隐的蒸騰出一片白氣。
良久擡起頭,眼中的深刻的恨意,望向一直清若芙蓉的司馬清臉上,似在說終是她贏了。
司馬清緩緩幾步走到溫婷的身邊,冷冷掃過她的散亂發下的臉,語帶置疑的問:“你沒了玉玺證明身份,晉王的王宮你如何進得去?進去了,你拿什麽跟晉王談條件?其實剛才死在外面的,還痛快些的。至少這些有人我會叫人斂屍的。你呢?”
溫婷沒有血色的臉上,肌肉再次不可抑制的顫動,她低估了拓跋城的城府,他這是要送她去死,而這一次是她自己選的。
正如拓跋城曾經警告過她:“陰棋的沒有資格談生,只有談現在死還是以後死,兩種說法。”
再也支持不住身體的重量,這一次,她直接躺在了地上,沒有了鬥志。
封分群臣,拔擢将才。
劉曜和劉鵬兩人各管一攤。
在外人看來,劉曜倚重皇子劉鵬,将來皇位傳給他,也漸漸被朝中上下人暗自揣度出的結果。
當有人向劉曜明言立太子之事時,劉曜卻只說石雷未除,立太子之事不宜太急。
皇太子一日未定,衆皇子便都有機會,一時間衆臣又再次陷入了猜測之中。
一直養在弘訓殿的三個有名無實權的王爺,因年歲太小,又有前朝血脈,自不被衆人吹捧。
羊獻容和司馬清也吩咐宮內的上上下下,不得議論宮中的政務。
一日清閑,數月冷清。
忙着安撫人心,又奔走于赤壁與長安城兩地的劉曜,光應付石雷等人便已分身乏術。
只是他一直将拓跋城留在長安城內,說是他重傷在身,應該好生養養,再為國征戰。
段狼自是不肯。
袁雄在他耳邊細語道:“城哥跟司馬清早就定共同進退的盟約,如若不死不能毀約。”
段狼想到司馬清被自己扛去軍營裏退敵之事,拓跋城雖一直未正面與他算賬,可是從此後,也再與他沒有那份生死情分。
男人的誓言要麽能騙死人,要麽至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