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節
也不傻,很好,很好,你失去的一個兒子,換來一個尊位,很公平不是嗎?”
劉曜為了平劉芬之痛,下旨封進為惠賢妃。
而這封號居然是用兒子的命換來的,怪不得她滿腔怒火滿腹仇恨。
只是她明知道并非劉芳所為,卻救不得她。
正如她明知道蔔珍脫不了幹系,卻找不到證據一樣。
王憐花、蔔丁,因宮宴之事,被斬殺。
宮內所有進入內殿的宮女內侍一律殉葬。
就連太醫,也被砍了一半,說是救治不力。
一時間整個皇宮,如人間煉獄,将所有無權無勢的宮人都翻查了一次。
蔔珍望着東南角,一股沖天的黑煙,喚過蔔玲,聲音冷如冰的道:“拓跋城真的跟這事無關嗎?你可有查清楚?”
“回姑母,我查過多日,那天在喜宴上,我随着新人進殿,他一直坐在位子上,從未動過。那帕子的确是劉芳蓋在錦盒內,有幾個喜娘親眼所見。”
蔔珍眼角皺紋抖了抖,深了幾分:“不可能,劉芳視劉鵬為親子,一心想扶他當太子,怎麽會做如此事。”
蔔玲:“您說的是,但皇上要定她的罪,自是沒跑的。”
蔔珍額上青筋漸漸凸起,思了幾日,頭痛發作,但那層迷團在心間無法遏制的讓她覺得被看不見的一雙手推到懸崖邊上,明明感到對方是沖自己而來,卻找不出一點頭緒。
“皇上……”她想到了那一層,不敢往下說,轉而道,“姚琳春,她難道就這麽安心的呆在羊獻容的宮裏嗎?她一直喜歡的都不是劉鵬。”
蔔玲:“你是說,她跟代王合謀。”
蔔珍:“只有這樣想,才能想得通。”
蔔玲:“為什麽?”
蔔珍端詳着眼前的那一方紅絲帕,緩緩道:“她那種人,為了男人,什麽事做不出,但如此巧思,絕不是她這種人想得出來的。”
弘訓宮。
姚琳春晃着耳朵上的紅珊瑚,一臉怒氣沖着跪在地上小琪厲聲呼喝:“你一個奴隸,也敢對命令我?”
小琪手捧白衣麻服,只低頭不語。
正端着茶進來的小婳,忙放下熱氣騰騰的茶杯,挨着小琪跪下,小聲道:“并非奴才故意為難姑娘,只是今日是王爺出殡之日,之前守靈您都未曾出現,如今不能再不去了。”
“不穿這孝衣,那您也就不能出弘訓宮的門。”小琪沒好氣的道。
姚琳春:“我就不穿,我只穿我自己的衣服。現在我就堂堂正正的出去,你們弘訓宮裏的人,還殺了我不成。”
“你大可試試”司馬清從房內走出,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你已嫁給劉鵬,能給你做主的現在躺在棺材裏,沒有人要你為他守節,但送送他,倒是應該的。”
姚琳春臉色微寒,快速擡眼,“他生前,我本就不喜歡他,死後我也不會去送他。”
司馬清冷笑,從案邊拿起一朵白菊,在鼻低嗅了嗅:“曾經有人告訴我,遼東有一種美麗的花,名叫曼陀羅,花白如雪,夏日盛開,秋日結果。花香能讓人寧神安定,但此花雖好,卻近者傷,食之死。”
姚琳春臉上的愕然、警惕、琢磨之色流轉輪換,沉思半會,她不伸手奪過小琪手中的孝服,胡亂往身上套。
小琪、小婳愣了一下。
司馬清在一旁道:“還不給姑娘幫忙。”
姚琳春推開他們手:“走開,我自己會穿。”
司馬清嘴角一絲淡淡的笑意:“與人方便,自己才方便。”
姚琳春面色陰沉系緊腰帶,轉過身過來時,一身白衣站在了司馬清面前:“別高興太早,這身衣服,今日我為劉鵬穿上了,明日你為誰穿上還說不定。”
“大膽,你居然敢詛咒我們娘娘。”小琪忍不住道。
姚琳春恨恨的道:“若要我跟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做夫妻,我還不如死了。”
小琪實在不堪忍受,上前欲跟她理論,司馬清卻擺手阻道:“罷了。”
“姑娘。”
司馬清只是嘆:“都是被人支配的命,又何必跟她再争口舌之快。”
眼見姚琳春奪門而出,陳媽正好抱着一盒子香料進來。
兩人撞在一起,香料盡灑,瞬間宮內充盈起濃郁的花香。
姚琳春看都不曾看一眼,擡腳便走。
陳媽在後面,側目看她許久,才收拾了地上的香盒,進到房內。
“陳媽,方才你可是能躲過那個冒失鬼的。”司馬清望着姚琳春的背影道。
“姑娘,真是可惜了這上好的浴仙粉。”陳媽并不解釋,反而眼角帶笑的道。
司馬清微愣:“陳媽這東西不是只有皇後才能用的嗎?”
陳媽:“姑娘說的是,只有皇後才能用的,所以才說可惜了。”
司馬清想了想,立即站起:“快将地上的殘餘的掃了去,還有宮裏馬上熏上沉香。”
小琪不解:“這浴仙粉灑了就灑了,左不過一夜後自然消散,為何要這樣着急?”
陳媽只道:“姑娘叫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是了。”
司馬清見小琪小婳退下後,才擡眼對陳媽道:“陳媽,姚琳春雖跋扈無理,但罪不至死。”
陳媽神情微愕,瞬間恢複平靜,拿着一方帕子,懸在香爐上,悠悠的煙色包裹着深紅色的帕子,遠遠看去若一片凝血暗沉無光。
“鮮卑部族,幾百年來居于遼東,一直被奴役,女子做供人玩樂生子的工具,男子從小便是被人驅使的馬前卒。直到拓跋王族興起,才過幾年平安日子。戰敗後,姚部從中漁利,出賣族人。他們就像是牆頭草,誰強跟誰走得近,誰弱就跟着別人欺負弱的,甚至落井下石。”
司馬清輕輕一嘆,想到之前流落在外,被溫婷打罵不給飯吃的日子,的确至今也無法忘記。
“她也是姚部首領千金,聯姻身不由已,你們助她殺人,擺脫劉鵬,可有想過此舉實在極度兇險。萬一她反咬你們,你和你的族人,只怕要被皇上連根鏟除,就算是代王也救不得你們。”
陳媽望着香爐裏的升起的彎彎曲曲若有似無的煙霧,眼神迷離的道:“看來城兒說得對,瞞得過所有人,但騙不了你。”
司馬清:“因我曾中曼陀羅之毒,只是中毒不深。”
陳媽:“你知道曼陀羅?”
“此花優雅清香,可麻痹全身,即使身受酷刑,也不會太過痛苦。”司馬清目色流光間,浮出拓跋城在地宮裏受刑的畫面,此間與他年幼時九死一生的經歷,一段一段重疊再現,直到那日喜宴過後她才徹底明白拓跋城身上為何常帶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東西本就是可毒可藥之物。”陳媽将帕子握在手中,手指輕輕扇着煙霧,“要不然,城兒怎麽可能撐得過先登營裏的酷練,鬥得過心如毒蠍的劉曜,你以為每一次他都是憑借命氣嗎?”
司馬清心中那根刺,此時反複紮在舊傷上,隐隐作痛,卻再也無法讓她痛到失聲,反而精神振奮。
她繼續道:“那花,全身是毒,尤其種子奇毒無比。那帕子是被花種子熏過?還是花種子本就藏在姚琳春的手裏,只等揭去喜帕一瞬間,就将毒粉灑在東王梨上。”
陳媽拿着帕子嗅了嗅,微微一笑:“姑娘果然冰雪聰明,可都猜得不對。”
“那底是誰下的毒?”
第 129 章
陳媽眼半垂,掩映住流年歲月之中無數次的宮廷戕害、殘殺的張張面孔,上至親生子、下至陪伺在拓跋城身邊的侍衛、近到負責一日三餐的廚娘、遠到平陽城內的慕容一族。
彵們每一個人,都在這場改變族人命運的重要節點失去了生命。
既然是犧牲,那就不會論時間,地點,身份。
下毒的是誰?
她的心狠狠抽痛着,面上冷冷一笑道:“殿下,您應該明白,一朝落敗為奴,就沒得選擇。”
“真的是你們!”司馬清袖中的手指撣了撣,搖頭嘆息間,又點頭語氣緩和的道,“萬不能留下把柄。”
到底她還是心向着拓跋城,陳媽眼光微閃,表情放松了些道:“姑娘不必為我們這樣的人操心。”
“陳媽……”司馬清正欲再問下去時,殿內響起一聲急喝。
“清兒!”
是母親,司馬清回首。
羊獻容不知道何時,站在了兩人身後,與她那聲打斷司馬清的略帶喝止意味高呼相比,她的面色顯得平靜異常。
“母親,姚琳春這種人……”司馬清見羊獻容出聲,已知喜宴之事,與母親也有莫大的關系,“她行事易怒沖動,若是将事情告發,我們可否還有退路?”
羊獻容款款坐下,沖司馬清招了招手,目中一派溫柔慈愛之色:“今日姚琳春就會跟劉芬有一番較量,要說她那腦子,怎麽可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