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節
,我這些真算不得什麽。只是,我只是想你這樣安排拓跋城可知道?他可願意?”
“殿下聰明,有些事拓跋城知道,有些事,他也跟您一樣,才剛剛知道。”
司馬清凄然一笑:“拓跋城一直顧全大局,從不為兒女私情而誤了他族中大事,你能跟我坦誠此事,想他也不會有異議。”
陳媽想到族人為了今日,犧牲了數不清的人命,眼下也只能如此,目中憐惜同情之色微露,但也只轉瞬即逝:“殿下,幾日後,皇上會召告此事,我只求殿下,能對我們的代王高擡貴手。”
三日後,天上烏雲密布。
司馬清見到羊獻容正低頭給劉熙做衣裳,光線暗淡,穿線幾次都未成,回頭對她道:“給娘穿一下線。”
司馬清上前,利索的将線引入針孔內,轉身欲走,卻見羊獻容放下手中的活計,道:“你這三日為何一直沒話跟娘說了。”
司馬清搖頭:“我歷來也不喜歡閑聊,有話當說則說,無話自不開口。”
羊獻容環顧四下:“何人讓你不快了?”
第 132 章
羊獻容環顧四下:“何人讓你不快了?”
“無人。”
司馬清起身看着在殿內嘻戲玩樂的弟弟們,突然生出自己與他們竟不是一家人的感觸。
她的身上流着司馬氏族的血。
而弟弟們流着的是匈奴人的血。
将來長大,少不得為了東海晉王的事,要有一番争鬥。
可偏生自己還為保護他們,留在長安城數月之久。
倒底是被人當棋子擺在了争鬥之中。
不一會,蔔珍叫人來傳話,說是商量姚琳春婚事。
羊獻容悄悄看了司馬清一眼,臨走時還問:“清兒,要去聽聽嗎?”
司馬清沉着臉色,神清冷淡的回道:“難不成你們還要給我指一門婚事不成?”
羊獻容面色微紅,自知有愧,只低頭嘆氣,出了宮門。
宮內只餘司馬清一人,閑來無事,四處游走。
也不知應該去向何方,更不明白,自己跟拓跋城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上天。
偏偏就不能在一起。
正巧遇到袁雄和段狼,跟宮裏的力士摔角。
鬥了半會,兩人贏下不少銀錢,樂呵呵的拍灰起身。
見到司馬清時,段狼扔下銀錢上前道:“嘿,怎麽來這?”
“宮裏悶,出來走走。”
跟在身後袁雄抛了抛手中的一吊錢:“城哥去了營宮殿,不讓咱跟着,也不知是要去商量什麽大事。”
段狼:“不過是找個女人過日子,搞得多大的事。”
袁雄雙眼放光:“清兒跟我城哥早就是一對,的确算不得是什麽大事。”
司馬清嘆道:“算了,看樣子,拓跋城沒有讓你們知道,也罷,相比幾千條人命,你們代王娶王妃,真的不是什麽大事。”
“……”
段狼覺出話峰不對。
袁雄趕緊閉上嘴巴。
瞧得出司馬清并不高興,難道指婚給代王的不是司馬清,而是另有其人。
兩人相視一眼後,四目同時亮起,脫道:“姚琳春!”
“那個母老虎?!”袁雄全身一冷。
“那個兇婆娘!”段狼皺眉。
“……”
三人說話間,營宮殿內已有人出來。
袁雄眼尖看到某人,心道“姚琳春怎麽能成為代王的王妃”,拓跋城再無能也不用靠一女人才能回遼北吧。
段狼向來人瞧了瞧,他眼中看到不是一個刁蠻的部落公主,而是她身後五千兵馬,因而道:“如若娶一個女人,就能得到五千兵馬,是個男人都願意的。”
“什麽?”司馬清側目望着他,“那你的女人,都是帶着五千個男人嫁你的?”
段狼騷頭:“也不全是。”
“哼!”
姚琳春一身豔麗的長裙,腳踩短靴,發辮上紮滿了紅色珊瑚,野性十足。
她快步走到司馬清的跟前,揚起下巴:“多謝你在弘訓宮照顧我,我馬上要走了。以後你來遼北,我請你吃烤全羊。”
司馬清見她再無平日裏嚣張之色,說話依舊爽朗直接,眉眼間多出說不盡的溫柔之色。
司馬清實是沒有心思,跟一臉歡喜的“代王妃”聊她的喜事,只冷冷白了她一眼,轉身便走。
姚琳春跟在她身後并不急着離開,反而追上去,熟絡的自言自語起來。
“皇上說了,代王的王妃是我,但男子不是可以有很多老婆嗎?我這個人大度得很,要不等個一兩年,我生了孩子後,你到遼北給他做側妃?”
司馬清眼中更冷,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我讓你一進王府就做側妃,我對你可是很好的。我爹爹的那些女人,都是生了兒子才有地位的。”
“你!”司馬清喝止道,滿腔的話,居然說不出一個字。
姚琳春笑笑:“我早知道你對他有情,他對你有義,可是他始終是我的。但我一開始就知道,他不可能只屬于我姚琳春一個人。好了,我念及你為他拼死入軍營逼退劉鵬,願意與你共伺一夫。你還有什麽好計較的?”
她的話,像一根麻繩紮在了司馬清的心口上,讓人發悶,只要再緊一緊,她便會提不上一口氣,活活憋死。
“計較?!”司馬清突然停住腳步,回首道,“你要我對你說恭喜嗎?告訴你,我不會,永遠不會。我跟所有人說得出口的話,但這一生都不會對你說。”
姚琳春愣住:“你喜歡拓跋城,你能帶給什麽?我可是有五千兵馬的陪嫁。你生我的氣有什麽用?你若是像我有一個願意陪嫁幾千兵馬的爹爹,再來跟我争,否則,只能是我做大,你做小。”
司馬清牙咬了咬,壓了三日的怨氣,再也無法控制,突然暴聲道:“我是沒有用,連自己喜歡的都要眼睜睜看被人奪走。
可是,若我心儀之人,心不在我這裏,我争有何用?
我要的不是一夜之歡,是一生一世,不能相守一生,這短短的歡愛,虛榮的王妃頭銜我皆不屑。
告訴你,你這個代王妃的名份是我讓給你的,不是你争可以争來的。”
姚琳春本對拓跋城早就有心,雖知拓跋城心在司馬清身上,但也不計較,就算無心,只要人在身邊,日子久了有了孩子,拓跋城自會回心轉意。
見到司馬清聲嘶力竭沖她吼時,不但未生氣,不知不覺生出一番愧意。
她不喜溫良之人,被人打了還要忍痛不哭,說無事的那類軟弱之輩。
因而司馬清拉下臉跟她吵翻天的架式,讓她覺得莫名佩服。
“看你中原人,也不都是只會哭的女人,你痛快的罵了我,我也明正言順的搶了你的男人,我們兩清了。”
司馬清頓了頓,瞠目結舌的看着姚琳春,天下怎麽會有這樣的女子。
目光流轉間,看到一片玄色衣角閃過,心想剛才所言定是讓拓跋城全聽了去。
頓時,臉上慘白一片,無地自容。
被人抛棄了,還在這裏跟姚琳春争口舌之快,何苦,何必,何須,罷了……
她轉身往宮外跑去,後面呼聲陣陣,拓跋城已提步追來。
天上烏雲壓下,雷聲隆隆。
烈烈風聲,馬嘶牛鳴。
本是廣袤無垠的天空,再也承不起混雜溫濕熱幾重壓力下的氣流,湧幻成一條巨大的雨河。
悶熱的空氣讓人喘不過氣,河中的魚也探出頭,張大嘴巴在河面上吸取一點點的生存的空氣。
司馬清按着胸口,連喘帶拖,幾步路後,腳步越走越重,最後無力跪倒在一片泥濘裏。
瓢潑的雨水,迎面砸下,無情的風掀得人無法立穩。
她的雙手死死摳入泥地裏,全身被雨水沖刷如樹上葉片,顫抖不已。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黑靴進入眼簾,一片濕重的衣角,在狂風暴雨裏晃動着。
昔年,金墉城下,黑衣少年亦是如此站在瀕死的她身邊。
那時初見,少年目如冷星,聲似雄鷹。
只一句“活下去”,便讓她把佝偻的身體重新擡起。
如今……
她全身打起了擺子,雨水淚水沿着眉骨往嘴巴裏灌,閉緊了嘴,咬住了牙,依舊無法抵擋內心裏焦灼如紅岩翻滾般的痛苦。
原來心痛是這樣,沒有愛過的,沒有深切擁抱過的人,是永遠無法體會,要把那份滲進骨頭裏的感情,一絲剝離時,扯出的是一片片的血淋淋的肌體。
她痛到直打哆嗦,忽的抽出“戮天”抵在腕上,狠狠一抽。
紅色,像水一樣的湧出來,混頭雨水,一并流向四處。
“你做什麽?”拓跋城打破了沉默,握住了那只流血的手。
手指細如蔥白,潤如透玉,指尖透明的指甲內塞進了滿滿的污泥。
她面容扭曲的道:“從此刻起,我做我的,你過你的。”
“你不信我了?”他眼底深切的痛楚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