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節
了司馬清的眼睛。
她最是不能看拓跋城用這種切膚之痛般的恨怨之色看着自己。
她嘴巴不停的抽動着,好不容易壓下激奮之情,咬牙道:“我如何信你,我還要如何你信你,随你擺布,做你的棋子嗎?
溫婷都能成為你府裏的人,蔔玲都可以日日與你相對,我司馬清什麽樣的人,我要跟她們一起在你身側?
拓跋城可曾有一日将我視為唯一的一個?
你又何時能把我擺在跟你的族人同等之位上?
沒有,沒有,從沒有。
我忍下如此多,我要的不過你一個。
現在你做不到了,可以!怎麽我還不能走嗎?我還不能自已為自己哭一哭?”
司馬清一席說,說得拓跋城默然無聲,只定定的看着她,良久說了一句:“我從不敢死,因為我這條命是萬人的命供養出來的,可是,今日我可以為你死。”
“我不要你死,我只要嫁給你,堂堂正正的嫁給你,不是一個妾,不是一個黑燈後溜到你床~上的消遣之玩物,你明白,你懂嗎?”
拓跋城手一緊,刀落地上,緊緊擁住司馬清,沉沉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一閃而過的白光,撕開天幕的一角,裂縫裏耀眼的光芒劈在路邊的老槐樹上,樹應聲點燃,一聲驚雷後,紅色的火焰,在雨中猛烈的燃燒起來。
久久蓄積在上空的力量,終于找到了一處發洩之處,将路上的長了百年的老朽樹木燒成了一根火炬。
司馬清身子悠悠晃了晃,原來,所有人都希望的,不過是她司馬清不可成為劉曜的皇妃。
“拓跋城,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着我?亦或是,你的雄圖大業之中,我只是一顆如同溫婷一樣的棋子,在我十三歲那年,被你和陳妃當做閑棋冷子般的安插在劉曜的身邊。
第 133 章
司馬清身子悠悠晃了晃,原來,所有人都希望的,不過是她司馬清不可成為劉曜的皇妃。
“拓跋城,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着我?亦或是,你的雄圖大業之中,我只是一顆如同溫婷一樣的棋子,在我十三歲那年,被你和陳妃當做閑棋冷子般的安插在劉曜的身邊。
如若我不是這般的生世,你們只怕不會用盡心思的護我教我救我。
如若我不是對你日久生情,你只怕早就棄我如棄溫婷一般對吧。
如若我沒有以身犯險,逼退劉鵬,換得平陽城免屠城之禍,你們只怕也會讓我跟劉鵬一樣,死都不知道是誰下的手,是嗎?
拓跋城,真真是個心如深海的人,無利不往,無所不用其極,我應該覺悟的,我怎麽現在才明白。”
司馬清聲如泣血,語似重劍,每一字都在淩遲着拓跋城的心。
……
長安城的初秋。
秋吹麥田金浪翻滾。
農家人忙着收割一年的糧食。
司馬清看着殿內的宮婢們,正忙着清點送給代王妃的賀禮,心中一片酸楚。
陳媽進來時,跟着一名穿着打扮皆不同于宮內人的女子。
進來後,便支使所有宮婢退了出去。
陳媽四下看了一圈,确認四下無人後,方才上前道:“姑娘,有客到。”
客?
司馬清支頭看着香爐裏的青煙,沒有回應。
那人走上前,跪倒在地,匍匐不起。
直到司馬清擡眼望向那人時,一旁的陳媽才輕語一聲:“她是晉王那邊的人,叫富琴。”
“何事?”司馬清坐直身子,看着地上的人。
富琴沒有起身,依舊跪着,開口道:“晉王思念皇後與殿下,特遣富琴前來探望。”
她與司馬清重提舊朝,口稱皇後、殿下,想到晉王偏安江東一方已有經年,如今卻騰出手來,述起舊情,真是不知是悲還是喜。
司馬清揮手吩咐道:“起來吧。”
“多謝殿下。”
“我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公主,且還是多年前的事了,再者這是劉曜的皇宮,你這做只會給母親和我引來殺身之禍。”
富琴忙謙卑道:“一切聽從殿下的吩咐。”
“這裏的人都叫我姑娘,你也跟着他們一樣吧。”
“是。”
陳媽送上一盞茶,司馬清見她一直不敢坐,也不敢喝茶,道:“你敢來這裏,自不是害怕膽小的人,有坐便坐,有茶喝便喝就是,不必拘着。”
富琴觀司馬清年紀不大,不過二十,談吐老成不俗,與曹府裏所見的那些南方士族女子大為不同。
怪不得曹铳自見過司馬清後,每念及,就會露出神往之色。
果然,如他所說,司馬清有着出衆的容貌,卻無後宮女子的驕縱與無知。
兩汪秋水洞察滄桑,一籠煙眉看淡生死。
兩人相對而座,良久,富琴才先行提及:“姑娘,可曾想過回東海去?”
司馬清詫異的掃她一眼,低聲道:“怎麽不是晉王想來探查劉曜的虛實,以圖收複晉朝疆土?”
富琴微微搖頭:“姑娘有所不知,如今是琅琊王氏把持朝政,朝中文武百官,分為北方士族與南方士派,兩族嫌疑很深,所提之事,互相拆臺,國事多有緩滞,無法進行。”
司馬清拾起桌上小銅勺,探入香爐裏,輕輕拔了拔,煙濃幾許,芳香驟起。
嗆鼻的香氣吸入鼻內,只覺得剛剛浮躁的心,才被徐徐的氣味,平靜下去。
“你看,這香爐就是天下,爐內的香料就是蒼生百姓,而我手中的銅拔便是每一個執掌軍權的貴族門閥。你們動一下,燃起戰争之火只是舉手之勞,但被受燃燒之苦的百姓,耗盡生命,也只得一爐香。
把人命視作玩物,供他們驅使、争掠、毀滅,最終那些死了又得到了什麽?”
富琴手中的茶盞蕩漾一圈波光,手快要握不穩當,忙放在桌上,定了定神。
“姑娘,如此話,只能私下說說就罷了,否則真會招來殺身之禍。”
司馬清微微一笑:“我現在生與死只是一個表像罷了,早無生之念,何談死之怖。”
富琴慌得從椅上跌下,撲到地上,面色不定。
司馬清歪頭懶懶的道:“看,吓着你了。”
富琴搖頭,沉聲道:“只是我曾聽到府裏的少爺說過一句,卻與姑娘所言,不多不少,字字一樣。”
“如此巧合。”司馬清淡淡的望着窗外,“你也不必無話找話來說,這世間的人,雖受着戰争苦,卻都堅強的活着,并無人輕易放棄。”
富琴與陳媽對視了一番,心領神會對方的用意,試探的道:“我替我家少爺,問姑娘可願去東海。”
“少爺?”
富琴清亮的眸光裏閃爍出期待的光芒,“我家少爺就是曹铳,被王導指婚一個南方姑娘,少爺不肯,說是心中早有佳人。”
司馬清側目,疑惑的看着她。
“少爺心心念念的人,正是您呀。”
司馬清目光一頓,轉向陳媽,陳媽低頭不語,她似乎明白富琴今日來目的,緩緩笑道:“曹家世代為北方士族,被逼娶南方女子,想是風俗民情不同,其實女子嫁了男人後,但凡生活平安,自不會生事。只會給夫家開枝散業的。”
富琴道:“姑娘也知南北不同,許多不适應,光禮俗就讓人難以接受。何況曹家雖無兵權,但也是書香之家,兩家結親并非只是兩人之事,關系牽連甚廣。
姑娘,這其中的緣由您比我更清楚。”
盲婚啞嫁,女子被擺在了最為末端的那一個,取舍皆不由人。
司馬清微微一笑,“你是我母親請來的說客吧。”
富琴笑得勉強,不敢回答。
司馬清臉上浮出點點憔悴的倦怠之色:“你去回了她,我願意去東海。”
秋收之是,宮裏連着要辦兩件喜事。
一件便是賜婚姚琳春與代王拓跋城。
另一件,為顯示皇朝對晉王司馬睿的懷柔之策,免他與石雷走得過近。特許羊獻容之女下嫁貴族曹铳。
劉曜坐在龍椅上,閉目養神的聽着內侍禀報相關軍務,聽到外面一聲女子輕咳,方轉頭向內侍總管揮了揮手。
總管會意親自出了門,向來了一會的羊獻容道:“娘娘,請。”
羊獻容客氣的道:“辛苦總管了。”
總管笑:“娘娘客氣了。”
羊獻容回道:“昔日裏,我還是夫人時,你也是這麽辛苦的。”
總管:“奴才有今天,娘娘的提點。”
說完,在羊獻容走過時,輕輕低語道:“皇上正想給清兒姑娘什麽封號。我還得去請姑娘去。”
“嗯”一聲,羊獻容面如常色,從容入殿。
待到司馬清進殿時,羊獻容手中熱茶已轉涼。
劉曜一見面容憔悴無華的司馬清,心中一片酸意,給拓跋城指婚,果然讓她傷心動肺了。
“皇上萬安。”司馬清依禮跪倒,強打精神道。
“起來,地上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