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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6 章節

內侍将手中的密信交到司馬紹手上,随後退下。

司馬紹走到一直僻靜處方展開看……

平靜的日子,不過數天。

一紙密書,放在了司馬紹的案頭。

劉為投奔石雷。

幾個簡單的字,晴天霹靂般,将王導等人劈在了司馬紹的跟前。

之前還在商議要将盛樂、雲中宮兩地當作重鎮好好規劃,以做軍隊戰馬牧場。

收複失地,招兵買馬,鑄造兵器,哪一樣都是水一樣的銀子往坑裏倒,能不能聽到響,還得看領兵的人能不能一舉拿下被占的城池。

躊躇滿志還未實現,現在已情緒低落,将那一紙地圖放在一邊。

衆心擔心劉為會助石雷進攻江東,危及建康,紛紛請司馬紹定奪,是否要屯兵禦敵。

他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的毀了與司馬清、拓跋城盟約,他可以不認賬了。

不曾想到拓跋城還留了這麽一手。

劉為的死活他并不在意。

可他現在為石雷效力,成了心腹大患,着實讓人頭痛。

不等跟王導說出個頭緒,司馬紹稱頭痛不已,堅持不下去。

殿外,幾個宮女向疾步而來的太子下跪,來不及把請安的話說完,太子的衣袂已消失在殿門的拐角處。

內侍正在捧着太子妃下令賞賜給司馬清的東西,一排排往裏走,不想被太子走過帶起的風,給震在了原地。

衆人紛紛側目,一向沉穩的太子,何時會毛燥起來了?

月餘了,太子第一次來司馬清的殿中,讓人不禁側目。

司馬清見到司馬紹時,并無太多驚訝,只是淡淡的把晾在案幾上的傷臂,默默收回廣袖之內。

目光清冷,神色傲然。

她不是臣,也不是奴,是不可欺的人。

司馬紹見狀,步子突然遲滞。

猶豫了一會,轉身又風一樣的出去了。

不過幾柱香的時間,殿外來了兩個面生的宮女。

新來宮女沒有什麽奇怪的,可是生得一模一樣,說話聲音,神态舉止都分不出的倒是很奇怪。

司馬清一見心頭一喜,連連叫道:“小琪、小婳快進來。”

故人相見,未語淚先流。

兩人與司馬清一起,坐于殿中,略說了此拓跋城在西北城外的事兒。

又從中暗示,劉為已安全送出城。

言下之意,拓跋城很快就要離開建康。

司馬清聽到此處,沒有再追問下去。

只道:“你們為何進宮?”

“當然是接您出去的。”

“出去?”司馬清忐忑的道,“我畢竟是劉曜用來牽制江東的棋子。”

“公主殿下,那就不走了嗎?代王可一直在等您。”

“公主殿下,要不是您在這建康城,代王怎麽會親自去救劉為。這根本就不關我們代王的事。”

司馬清想若不是出宮跟拓跋城再見上一面,只怕拓跋城還會滞留不走。

到時給王導抓住把柄又要生出事端。

司馬紹命富琳毀掉她手上的血令,不過是不想兌現承諾罷了。

她低頭想了想:“我出宮易,但要随代王去遼北,只怕不是一時可以決定的。”

“殿下,你怎麽變得婆媽了。”小琪嘴快的道。

小婳向小琪使了一個眼色,“殿下跟曹公子有婚約,怎麽能說走就走?到時江東跟長安城為此事鬧起來,你以為去了遼北就安生了。”

小姐壓下不滿之色,把臉別向一邊,對着空氣道;“前怕狼後怕虎,當年怎麽不随了劉家父子的心願,嫁人生子,從此不現姓司馬氏,也就沒有這麽多事。”

“啪”一記耳光打得極重,小琪直接撲到地上,半天起不來。

司馬清右臂露出,上面紅紅一片的血肉,讓不不忍直視。

受傷了。

小婳吃驚叫了一聲:“殿下息怒。”

“你們也算是跟着我一起長大的,平日嘴碎也就算了,今日倒長本事了,敢教訓本宮。”

司馬清一邊起身一邊高聲道。

殿外人聽到她怒聲怒氣,都伸脖過來看。

小琪捂住臉痛哭:“公主殿下,我剛進宮你就教訓我,我哪裏說錯了。”

随後,殿內傳來一片“哔哩吧啦”的掌嘴聲。

其中雜着司馬清的喝斥。

軟禁在宮中,又哪裏都去不得,下手重也是自然的。殿外的宮人們心底同情剛入宮的小琪,只嘆都是奴才命,才會讓人如此責打。

不一會,殿中越吵越兇,打罵聲裏傳來幾句難聽的詛咒。

是以,打臉的聲音比之前更甚。

突然,一道身影奪門而出。

跑在前面的捂住臉,跑得飛快。

後面跟着宮女打扮的小婳,呼天喊地的叫了一聲;“妹妹別想不開。”

宮人都愣愣的看着。

這年月,被主子打得受不了去投湖的不在少數。

通常也無人敢攔,更別說去勸。

各自都只嘆息下輩子別投生成奴才,做狗做貓,也好過做人下人的奴婢。

長籲短嘆後,一前一後跑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

轉眼,行到宮門下。

捂臉的宮女哭哭啼啼的跟守城的士兵說了幾句。

士兵剛剛當值,未見到她們進去。聽到說是太子妃安排她們進宮陪臨海公主解悶的,這會要回去,也沒有為難她們。

“怎麽哭了。”

“想着公主一個人在宮裏,沒有相熟的人陪心裏難過。”

士兵馬上露出肯定之色,如今能這樣忠心為主的不多,讓開一條道,目送兩人走出宮城大門才搖頭嘆息。

“男人都不如女人講道義的世道呀。”

小婳在旁低聲安慰了幾句,兩人一副愁雲慘霧的上了馬車,一路疾奔而去。

西北營房之中,拓跋城見到一雙女人的腳,在書桌前緩緩移動,他擡眼望了片刻,眼中淡然化為一片灼熱。

“決定了嗎?”拓跋城期待的問。

對面的人原本滿心歡喜,此時笑意固在嘴角,只生出一絲苦澀。

“我已嫁了,你知道的。”

拓跋城雙手撐在桌面上,掌下一張沙黃色的城防圖,赫然寫着“江東”二字。

那是臨來江東時,劉曜給他的。

意思很明白,伺機而動。

眼見司馬清目光淚光閃閃,在看到圖紙時,眼光流動恢複平靜的道:“我不可能跟着你,又助你滅江東。”

“你知道了。”

拓跋城眼中複起灼熱的光,他一直沒有挑明,暗藏心底的心事,到底是瞞不住了。

“城哥,你出手救劉為,到底為了什麽?”

“你不也在救他嗎?”

“我是為了公道。”

“公道?”拓跋城笑笑,伸手握住司馬清的右臂,傷痕累累,讓人不敢看,“這是宮裏那位給你的公道?這是你們司馬氏的公道?還是你覺得司馬氏的姓,比我拓跋城更重要?”

第 171 章

司馬清怔了怔,右臂上火燒般的痛一點不留情面的襲來。

她的目光從傷口緩緩移到拓跋城的臉上,目中似有淚,似有怨,但沒有悔。

“我們所做之事,或者從不沒有只因為某一個人,某一件事而去做,只是到了當下,不得不做。

我們是從死傷無數的屍山魂海中走出來的,我們希望我們不是行屍走肉,不是被人驅使的奴才,我們有我們的規矩。

若不知道無能為力也就罷了,偏偏你已是代王,而我是大晉的公主。”

拓跋城心頭堅壁被擊得篤篤作響,活着,已不難,但要按照自己的意思活着,已經萬分艱難。

他沉郁的目光閃了閃,神色緩和了些,“不說這些,你受傷了,還是在我這裏養養吧。”

“城哥。”司馬清還想再勸。

拓跋城揚首向小婳道:“宮裏的事可處置好了?”

小婳點頭:“小琪能應付。”

拓跋城默了默:“她可有何心願?”

小婳強忍傷心的道:“她只問了遼北離建康遠不遠。”

不等拓跋城回應,司馬清插言道:“我會回宮換回小琪的。”

“你這是要離開還是要舍了我?”拓跋城直起身,握着司馬清的手未松開。

在細細看着上面的傷痕後,心想着什麽樣恐懼,讓太子居然對司馬清下狠手。

“小琪不能久留宮中。”

他皺着眉,幽幽道,“太遲了”

“小琪回不來了。”小婳聲音冰冷的道,眼角含着淚,“公主殿下,莫要負了她的心。”

說完,小婳泣不成聲的奪簾而出。

司馬清腮邊抖了抖,轉身欲走。

“去哪?”拓跋城叫住她。

“回宮。”

拓跋城沒有想到司馬清還要走,追上攔在她的身前,扶住她的肩頭,捏緊道:“你要去做什麽我不管,但我告訴你,我不會讓跟着我的人白死,更不會讓他們等死。司馬紹讓王敦退了兵,同時他也下令,大封王敦,他現已經派重兵守住了我們要北上的曾城。”

司馬清右臂不住的發顫,擡目道:“所以你早早畫下建康城城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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