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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6 章節

她。

三人同在殿內。

皇後也不避嫌:“說,有何事。”

那人低頭,眼尾偷看司馬清。

皇後又道:“長公主不是別人。”

那人勉強開口:“拓跋城已與石雷勾聯,江北失守多地,現在石雷已有異動。”

皇後身子一軟,幾乎站不住。

她撲到司馬清跟前:“長公主,長公主,真的來了,這一天真的來了。您救救我們,救救我們。”

皇後從來性子平穩,就連先皇死時,她主持喪禮,也是井井有條。

此間卻是方寸大亂,像是天塌地陷一樣。

那時她不亂,因為要的不多。

此時亂了,因為她要的不再一個要吧安身的後宮,而是給他兒子一個宏大的未來。

司馬清被她抓得死死的,衣袖上顯出一道一道的折痕。

她想到了什麽,撸起袖子,将右臂伸到司馬清跟前:“是我做的,你要就拿去吧。長公主,求你不要讓代王領兵攻打我們。我們知道錯了。”

我們?

司馬清心中暗暗一緊。

曾經她與拓跋城又何償不是生死與共,她不離,他亦不棄。

如今她位及公主,他領兵遼北,看似各取所需,實側用盡一生的争鬥,才換來這些。

然,心尖的那片純真不染地,已經被權利和背叛侵襲腐蝕。

他被迫離開,甚至反擊,都是人之常情。

可是她能做的只能袖手旁觀。

她深深的看着皇後,抽身欲走。

出了殿門,一團青色的東西撲過來。

軟軟的身體像一團棉。

“長公主,長公主。”孩子的聲音稚嫩得讓人心碎。

皇後緊追到她身邊:“長公主,你看看太子,他這麽小,他做錯了什麽?你們要的是他的家,他的家呀。不打戰好不好?不要跟那些胡人殺戮我們的百姓好不好?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內亂不斷,外戰四起,神仙也應付不來。

我不是為司馬紹開脫,如果那日的事,異地而處,長公主你當如何做?

他只是一個太子,一個無實權的皇子。

五百親衛都戰死在城內,他能信一個外族蕃王嗎?

拓跋城,那是劉曜養出來的一頭狼,你能跟狼講道義嗎?

清,你聽到了嗎?你真的以為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愛就能左右他不為江山計,只是不改初衷的幫你嗎?

他亦有野心的,你看得到的,你知道的,你什麽都明白的,不是嗎?”

醍醐灌頂。

司馬清靜靜的看着皇後,她蒼桑的淚滑過臉頰,像極了羊獻容不顧一切為護住自己時的樣子。

太子,她在為太子不顧一切。

半晌,司馬清從沉默中擡起眼:“拓跋城,是一頭狼,馴服不了的。唯有給他自由奔跑的天地,他才不會咬人。”

“好,只他開口,什麽都好說。”

“他若要我呢?”

皇後愣住:“我不相信,一個男人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江山。”

司馬清笑了笑:“是呀,我以為,他定不會為我棄了他一生所求。”

軍營。

黑色的旌旗如林而立。

秋風吹過,呼嘯聲鳴如馬嘶。

打旗杆下過來的三個騎馬的男子,勒馬站定。

三個的目光齊齊向一個方向看去。

一片将熄的篝火後面,白色的帳篷若隐若現。

掀開的一刻,身披盔甲的男子走了出來。

目光掃過,與那三人對接,互相點頭致意。

三人裏年紀看起來最小的道:“真要攻打曾城嗎?”

猛男嗯了一聲:“代王說要打,沒有不打道理。”

“忍了這麽久,不就是為一戰嗎?”

中年男人說完,催馬上前。

“代王,出發吧。”

“走。”

一行人,五千兵馬。

包圍了曾城。

城中太守陳三,業已改名。

陳升。

升,升官發財的升。

城樓上,陳升陰沉沉的看着,有人來報,宮裏來人了。

他輕蔑地笑,随手從随從的托盤裏取了一杯酒,倒入口中,随後一頓,指着空杯道:“倒。”

送信的人愣在那,等着他說話。

第二杯酒下肚,陳升才惬意的仰了仰脖子,叉腰道:“早三杯,晚三杯,人生不如一只杯呀。”

第三杯端在手裏,剛要喝時,送信人張了張嘴,還是忍耐的讓他把酒喝完。

不是那人的修養好,而是他看到了另一個人,覺得不開口,更合适。

“長公主。”聲音宏亮無比。

陳升握着空杯,愣了愣,舉頭看天許久,軍報送過去不過十日,那皇帝跟王司空商議了結果,就是……

派個不頂事的女人來。

而這個女人,又是惹不得,也惹不起的人。

長公主。

他領教過對方的厲害。

但再厲害,能敵過五千鐵騎?

他幽幽回頭臉上似笑非笑的恭敬着。

司馬清見他一身素衣,裏子還是麻的,這是在為人戴孝?

他死了誰,要把孝服着在裏面。

不能為人知的人嗎?

她上前,陳升行禮的道:“長公主,您來了,這裏可比宮裏冷多了,小心凍着。”

司馬清神色淡淡的,步到城樓之上,風吹起鬓發,面上森森的寒意上來。

“看我沒有說錯吧。”

陳升湊近:“回吧,長公主,這種事男人都辦不來,他們那群北族的高人們就支着你來了?

你何苦做這種事。”

司馬清側目:“你倒是一點不急。”

“急,我急呀,我急得上火,睡不着。”他連撇清道,“我只是覺得江山不穩,史書就說紅顏禍水。江山淪喪,史書馬上寫後宮幹政。總之江山有事,錯永遠是女人的。

江山壯麗強盛,贊永遠是男人的。

好像男人他們就是沒娘的神。

沒娘生的神,所以一個個都可以主宰了天下人的生計。”

司馬清攏了攏衣袖:“這話你怎麽不跟皇上說去?”

“皇上?那是你們捧他,不捧他,他能是皇上嗎?”

“也對,司馬氏本不是皇族,也是殺了曹氏一族後,才取代了他。”

“對了,你想通了吧。這便是輪回。天命如此,我有什麽好掙紮的?”

“那讓我出城吧。”

“你?”陳升搖頭,“拓跋城就是沖你來的,我讓你去了,那大晉直接完于此朝。”

他陳升雖不是名士,但也還是看出,一朝興敗,都有幾年或是幾十年的過程。

大晉總還是有幾個想撐着将傾大廈的棟梁之材。

司馬清是女人,但她算一個女人中的男人。

“我不去,城中的人都會死。”

“死是會死,不過拓跋城也不可能毫發無傷的一路南下至建康。”

司馬清笑了:“你不了解他。”

說完,命人抛下繩索,自己不上前拉了拉試試是否牢靠。

陳升:“公主,你不是想這樣出城吧?”

“我能這樣出城,奇怪嗎?”

縱身一躍,袖口卷在繩索上,人懸在繩上,雙腳齊蹬。

人飛出數步遠,再落向牆面時,順勢往下降。

以此反複多次,她便落在了城外的泥土裏。

陳升歪頭看着他,手中的空杯嗖一聲掉落下去,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大軍營前。

司馬清孤身一人站在帳前。

營中大多熟悉,見她來了,分外高興。

然,司馬清只覺得這些人若要殺進她方才來的地方。

她是不會開心的。

拓跋城趕來,臉上帶着久違的笑。

他素來不笑,臉如冰塊,但此間一笑,融化所有。

上前幾步,一把抱起司馬清,臉上帶着一層青碴,接觸在一起時,有些微微的刺癢。

司馬清撫了撫了,“你忙得很呀。”

拓跋城眸色一凝:“我又不用再娶,打扮起來給誰看?”

司馬清樂了:“這不是女子才說的話嗎?”

他抱着她往帳內走,邊走邊道:“這營裏哪有女子,只有一群野男人罷了。”

營中乍見女出現本是一片歡騰,但轉眼,司馬清被拓跋城帶入了帳中,讓所有人都眼饞不已。

袁雄呵呵笑的搓手:“我也久未見她,未何不給我一個笑臉。”

段狼扶着腰間的刀;“三年睡軍床,母豬賽貂蟬。”

袁雄:“那誰是見着母豬發呆的公豬?”

段狼伸手拍在他頭頂:“你懂什麽?我總覺得這戰打不起來了。”

入夜,司馬清方轉醒。

他已在燈前看着什麽。

見她醒來,過來掖被。

司馬清縮了縮脖子,曾城的秋夜真冷。

“冷吧。”

他坐下,環着她。

她窩在他的懷中取暖,過了一會方才覺得背脊上不再那麽的涼。

她低低的說:“代王久在軍中,家中人可不是要寂寞了。”

她們?

一個個都是別人塞給他的。

他捏着司馬清的下巴,俯視她,眼睛很亮:“我家裏還缺個王妃主事,你來可好?”

司馬清輕輕一笑,就着他的掌摩梭一回,他歪頭又說了一次。

她只抱歉的笑,随後伸手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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