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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7 章節

他的脖。

他們在一起的日子以前多到可以時時相對,如今卻一眼數月。

氣息還是那樣的熟悉,動作亦從來讓她有些微怕。

狼,他有時真的像是一頭欲求不滿的狼。

猛勁與沖勁可以将她帶入地獄裏,捧到天上。

互視了一會,拓跋城扔了手中的東西,鑽進了被中。

清晨。

瑟瑟風聲吹出一疆的冷肅。

司馬清從他懷中坐起,嘴中微麻。

內裏藏了不少的曼陀羅花精,聞起來香氣沁人心脾,服下去,可以安神。

這東西她常年用,已離不開。

身體裏的餘毒一直在,靠着這些花精,能讓自己好過些。

帳外有人走動,她披衣出去。

姚琳春站在遠處,漠然的看着她。

曾經的紅衣少女,爽朗直接,頭永遠高昂着,像草原上最烈不可馴服的烈馬。

此時,卻眉頭微擰,站在一片冷森的晨光中。

太陽初升,來不及驅走早秋的寒意,一層淡薄的黃色陽光,染進她的眼底,寂寞而枯燥。

司馬清攏了攏頭發,手握着脖下系着的衣帶,上面的綴着的幾顆珍珠圓潤,歷久彌新的散着淡淡的光澤。

兩人對視了一會,到底司馬清先開了口:“王妃也在。”

姚琳春手裏握着一條馬鞭,一下一下打在手心裏,圍着司馬清轉圈。

遠處的袁雄望過來,想要不要過去。

段狼拉住他,搖頭示意,他們不要攪進代王的私事裏。

而且,段狼以為司馬清又怎麽會吃虧。

姚琳春揚了一下下巴,不情不願的道;“長公主身份尊貴,委曲你在這天寒地凍睡軍床了。”

後面幾個字,她幾乎是咬牙說出來的,帶着奚落還有不明就裏的妒嫉。

司馬清低了一下眸光,複擡起:“說起來,沒有你委曲。”

姚琳春面色激動,什麽難聽的話她都聽過,但唯有這個委曲,她是萬萬聽不進的。

她有五千兵馬做嫁妝,為何換來的只有這兩個字。

馬鞭在手中捏了數次,幾次要脫手飛出,卻在看到司馬清的臉龐後,想什麽什麽,都忍了下來。

“你來何事?”姚琳春開口質問。

“來看看他。”司馬清倒是氣定神閑。

“你要臉嗎?你已經是曹家的兒媳了。”

司馬清垂下眼:“他有妾室相伴,我不過是一個虛名。”

“虛名?我們女人哪個不是為了個虛名在争?”

司馬清嘴角微微牽動,她來不是為了跟一個草原女子争風吃醋的,她有更重要的事。

轉而道:“他要攻打曾城,你知道吧。”

“我都跟來了,我能不知。”姚琳春似乎心底好過了些,畢竟随軍跟在他的身邊,雖次次被他趕出大帳,或是自己被守衛攔在外面,但總歸比司馬清離得近些。

司馬清遙遙眺望着陽光下,佛若渡了一層光的城樓,那裏的喧嚣如在耳邊作響般。

街上人流漸多,吱呀開啓的木門,挑擔而出的男人,女人抱着孩子站在家門口向外看着。

普通又平靜的一天,就這樣周而複始的開啓。

回望軍營,晨練的士兵,手握彎刀,腰挂佩劍,雙目犀利而兇狠圍伺裏城樓裏面。

如一群圍困羊群的狼。

她嘆了一聲:“如果拓跋城俘虜了城內的上萬人,你說他會做什麽?”

姚琳春沒有想過這些,但羌部落拿下城池,自然是殺人搶掠,奪財。

她脫口道:“這奪城,就像是割草,得了草後,自是拿來喂自己的牛羊。難道放在那裏看嗎?”

司馬清冷笑:“拓跋城不會殺他們,他會讓年輕男子當兵,女子耕種生養,不用多久,他能有上萬人的軍隊。到時,你的五千陪嫁兵,對于他來說,可有可無。”

“你胡說。”姚琳春目光微亂。

司馬清洞察的目光将她的慌張盡收眼底,她怎麽會不知道拓跋城是個怎麽樣的人。

狼群的首領,帶着自己的人馬方能占領更多的土地,哪有永遠依靠外援的。

何況姚部的兵,從來與先登營的那些親随不同。

司馬清:“從長安城,到平陽城,再到曾城。他的族人,還別跟随他的人異族人,互相通婚,一齊遷到遼北。

你又見過他大開殺戒嗎?

他有號令千軍的能力,卻不喜歡用殺人速決問題。

這是他跟那些胡人根本不同。

他這樣做了十來年,投奔他的人,由他攻下的城,皆順從于他。

他不再是依靠別人的兵馬才能成事的代王。”

姚琳春聽着眼神微微一閃,裝糊塗的手一揮:“我聽不懂,我只要我的男人身邊只有我一個。”

“你嫁給他時,他的身邊何止一個我呢”

姚琳春咬牙道:“溫婷那貨。”

司馬清頓了一頓:“要想長久的留在他的身邊,勸你讓他不要攻下曾城,否則,一旦開打,他贏了大晉,下一個目标是劉曜,或是石雷,再下一個目标,清除那些安插在身邊的眼線,拔掉後背的芒刺,也不會太久了。”

冷風吹進姚琳春的耳中,她早上被自己的親随叫醒。

并不是因為司馬清一夜未出拓跋城的大帳,而是她收到了姚部氐族給她發來的密令。

父親要求她,立即協助拓跋城攻打曾城,卻又說,入城時将拓跋城的糧草燒掉,斷他的後路。

她不清楚為何要這樣,但總歸不是好事。

“拓跋城的事,我從不過問。再說,他也不聽我的。”

說完,又馬上道,“他誰都不聽。”

司馬清微笑:“你父親,跟着劉曜在跟大晉作戰,拓跋城又兵臨城下。你們很快會見面的。”

說完,司馬清不再廢話,手一抖,一張信紙落下。

姚王與石雷通信的密件,從拓跋城的案前拿來的。

“你父親這封東西落在拓跋城的手裏,昨夜由我扣下了。我不想一個女兒失去父親,只問你一句,你想他生,還是死?”

“他是我父親,自是要他生。”

“那讓你父親,把劉曜軍隊的布防圖交給石雷。”

“你要助他滅劉曜?你的三個弟弟還在他的手上。”

司馬清閉了閉目,“活是他們的幸,死是他們的命。”

陽上三杆,拓跋城才從大帳內走來。

段狼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他只聽着,面上看不出一絲表情。

不一會,幾個身着黑衣的男子,相繼出現在他的身邊,都是交出一只竹筒,或是密件。

他看過後,将東西擲入篝火裏,雙目看着哔哩吧啦作響的火星兒,默默出神。

馬兒一聲長嘶,他調頭看,黑雲正跟司馬清玩耍。

久不見司馬清的黑雲,一改往日高傲,刨着前蹄,作人立狀,時不時甩耳噴氣,淘氣而可愛。

司馬清拿了一把青草,伸在它的嘴下,笑意盈盈的道:“好吃吧,我來了你就好好吃吧,不打你不罵你,也不騎着你讓你辛苦。我就看着你在草原上奔跑,我就開心。”

拓跋城伸手過來,架住她:“你這樣喂法,它以後就沒有人敢喂了。”

“怎麽,我太親近它了?”

“它只吃人手上的草料,以後草原上的一律不吃,那得餓死。”

“哦,代王的意思是,放缰繩,讓它四處去吃?”

說着目光望向後一排灰色的營帳,那裏面,是營~妓呆的地方。

拓跋城牽她手,帶着黑雲往另一處地方走,“找個只屬于它的地方,讓它安心吃,別的馬不能動這塊地的草,這樣才對。”

司馬清心底蕩起一抹暖意,冰冷的手被他握在手心裏,也漸漸有了溫度:“只屬于它的地方,黑雲要的地方并不算大,而且那地方真的永遠的只屬于它。”

“是嗎?”拓跋城眼中閃了閃,低頭吻在她的臉頰,“清兒,我可從來沒有輕松得到過什麽。”

“晉皇願與你訂下盟約,互不侵犯,遼北你是王,無人能與你相争。”

“盛樂已在我手中,并非他給的。”

“那你還要什麽?”

“非我要與大晉為敵,司馬紹言而無信,王導欺軟怕硬。你看一場聲內亂已耗盡大晉最後的心力,不是劉曜石雷奪下都城,就是他自己被人滅族。回到我身邊,你才安穩。”

司馬清倚在他的懷裏,看黑雲低頭吃草,一步一步,悠閑自在得很。

她緩緩推起自己袖口,右臂上的傷痕露出一小截。

拓跋城目光所及,接觸後,又調開頭。

“其實,每一次戰争消亡的是一個又一個的生命。征伐的人,其實從未過上什麽發日子,而是一次一次的驚吓中醒來,又死去。沒有人比我們更了解活着的可貴。”

“是,我們都是死人堆裏活下來的,不容易。”他下巴輕輕低下,抵在司馬清的脖間,鼻尖嗅到一股花香,那是司馬清為他中毒後,永遠留下的遺憾。

這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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